第685章 大家都需要中巴车
李铁锤站在中巴车下面，看着车子，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
“对了，车里面还要装几个风扇，这样天热的时候，乘客们也能吹吹风。”
听到这话，造车小组的刘东山歪了歪脑袋：“李顾问，现在好多车辆都装了空调，咱们还装风扇，是不是有点太落伍了？”
造车小组是李铁锤借鉴后世经验，牵头组建的专业团队。
小组里的成员大多来自国内各大汽车厂，全是一等一的专家。
就说这个刘东山，本身是解放厂的三级工程师。
虽说级别不算高，但他年纪轻轻，才二十多岁，还是京城大学的毕业生，算得上是国内最有前途的造车专家之一。
刘东山的话音刚落，旁边一位老专家就沉声开口：“你小子天赋是有，但跟李顾问比，还差得远呢！
没错，现在确实不少汽车装了空调，效果看着也不错。可中巴车这么大的体量，你算算得耗多少燃油？咱们国家的燃油本就不宽裕啊！”
刘东山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了。
其实老专家还有一层话没说透，
除了油耗问题，现在的车载空调技术根本不成熟，动不动就出故障。
中巴车是要跑长途通勤的，讲究的就是一个结实耐造，花里胡哨的配置反倒不实用。
随后李铁锤让人找来了几个风扇，动手装了上去。
进展快得很，还没到中午，风扇就装得七七八八了。
刘东山这会儿格外积极，在车厢里爬来爬去，仔细检查着每一处细节。
看到李铁锤走上车，刘东山连忙说道：“李顾问，你放心，我们马上就能全部装好！”
李铁锤应了一声“不急”，又在车厢里转了一圈。
隔着车窗，他看见柳宗山正领着一群男女老少往这边走，手里还拎着几个本子。
李铁锤从中巴车上下来，看着柳宗山问道：“厂长，这些同志是？”
“这些都是小飞机车间工人的家属，他们在厂里下属的集体小厂子上班，家都安在郊区，以后都得坐中巴车通勤。听说咱们的中巴车造出来了，一个个都想来试试车。”
小飞机车间是最近才筹建起来的，厂里从全国各地调集了不少技术工人。
这些工人要长期在这里工作，拖家带口的，孩子们都安排进了厂办学校。这年月的女同志也个个热爱劳动，不肯在家闲着，都进了下属的集体厂子干活。
像工程厂这种国营大厂，底下都挂靠着不少集体小厂子。
暖水瓶厂、雪糕厂、啤酒厂，一应俱全。
这些厂子生产的产品，大多优先供应本厂职工使用，厂里的职工家属，也基本都在这些小厂子里就业。
这就叫“肉烂在锅里”，肥水不流外人田。
往常职工家属的住处离厂区都不算远，可架不住工程厂的规模越扩越大，还要留出一大片区域给实验室。
于是规划部门索性在京城郊区圈了一大块地，专门用来兴建工人宿舍区。
“我正愁没乘客试车呢，这可太巧了！”李铁锤笑呵呵地应下，接着说道，“你们稍等一会儿，等风扇全部装好，咱们就能出发了。”
“不着急，不着急！”柳宗山也是头一回见到自家造的中巴车，顿时来了兴致，凑上前仔仔细细打量起来。
他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铁锤同志，咱们这新车上路试车，是不是得办什么手续？”
这话一下点醒了李铁锤。
搁在后世，路试车辆得提前申请路线，还得挂专门的试验牌照。
可在这个年代，规矩没那么严格，就算想申请，也不知道该找哪个部门。
不过，该有的准备工作还是不能少。
李铁锤见刘东山已经把风扇装好了，便冲他喊道：“你现在赶紧跑一趟，找一张红纸，再拿一支毛笔过来。”
刘东山摸不清李铁锤的用意，却还是兴冲冲地跑开了。
旁边的老专家看着这一幕，赞许地点了点头。
他心里门儿清，刘东山刚才挨了批评，这会儿指定心里不好受。李铁锤特意给他安排任务，正是想不动声色地帮他缓解心理负担。
“这就是咱们的李顾问啊！难怪现在外头好多工厂的人，听说能调到咱们工程厂实验室，都争先恐后地报名，原来是因为这个！”
几位专家纷纷点头附和。他们都是国内顶尖的技术人才。
工资福利早就到顶了，钱对他们来说已经没那么重要。
但这份尊重人才、体恤下属的心意，却比什么都难得。
刘东山去得快，回来得也快。
李铁锤接过红纸和毛笔，大笔一挥写下“试验车”三个大字，又写了一张“零零一”的手工车牌。
试验车的标识贴在车头，车牌则贴在车尾。
一切准备就绪，柳宗山看着李铁锤说道：“铁锤，这车你来开吧。”
“行，我来开，正好也能趁机看看有没有什么毛病。”
李铁锤一直有个观点。
要是自己设计的车，连自己都不敢开，那干脆就没必要生产。
柳宗山又转过身，对着那些职工家属叮嘱道：“都听好了！
等会儿上路，谁也不许在车厢里随意走动，更不准叽叽喳喳吵闹，别影响司机开车！”
职工家属们都被逗笑了，有人大声回嘴：“放心吧柳厂长！
等会儿我们用缝衣针把嘴巴缝上，保证不吵！”
家属们心里都清楚，要是有了这辆中巴车，以后上下班就方便多了，再也不用蹬着自行车来回奔波。
中巴车的技术难度，远远比不上小飞机，但李铁锤却检查得格外仔细。
毕竟这车上坐的是一条条人命。
检查完毕后，李铁锤上车发动车子，先在厂区里慢慢开了一段路，确认没什么问题，这才让乘客们上车。
职工家属们依次上车，找好位置坐定，柳宗山也跟着上了车。
他刚坐下，就抽了抽鼻子，赞道：“不说别的，就这车里面的空气，就比之前那些老车好太多了！”
刘东山连忙笑着解释：“厂长，咱们这款中巴车，发动机是放在车尾的。
别的厂子造的中巴车，发动机都搁在司机座位底下，那汽油味能不大嘛！”
“好好好！”柳宗山连说三个好，随即看向李铁锤，“铁锤同志，可以开车了，注意安全！”
“知道了厂长！”李铁锤应了一声，松开手刹，中巴车缓缓驶出了实验室的大门。
这时候正是中午下班时间，不少职工拎着饭盒，正打算去食堂吃饭。
看到这辆崭新的中巴车，顿时都围了上来。
“这是什么车啊？这么大，这么漂亮！”
“你眼瞎啊！没看到车上坐了这么多人吗？这肯定是中巴车！”
“这么说，以后咱们上下班也能坐这种车？”
“那还用说！咱们工程厂搞出来的好东西，哪回不是先紧着自己人用！”
看着中巴车，职工们个个兴奋不已。
见围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李铁锤心里暗道不好。
再耽搁下去，怕是要把路都堵死了。
他连忙按了几声喇叭，等职工们纷纷让开道路，这才开着中巴车，缓缓驶出了工程厂大门。
这个年代，道路上的车辆已经不算少了，但像中巴车这样的车型，还是十分罕见。
路上的行人和骑自行车的人，看到这辆崭新的中巴车，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可等看清车子是从工程厂开出来的，又纷纷释然了。
这些年来，工程厂搞出来的稀罕玩意儿数不胜数，多一辆中巴车，又算得了什么呢？
行人们主动分开，给中巴车让出了一条路。
李铁锤开着车，朝着郊区的方向驶去。郊区的人要少很多，路上却多了不少毛驴车和牛车。
每次路过，李铁锤都会放慢车速，生怕惊扰了牲畜。
李铁锤专心开着车，造车小组的专家们则没闲着，一个个掏出本子和笔，开始检查记录中巴车的各项参数。
“报告李顾问！一切正常！”
听到汇报，李铁锤决定进行下一项测试——高速行驶试验。
按常理来说，中巴车的行驶速度不会太快，一般不会超过八十公里每小时。但为了尽快摸清车子有没有设计缺陷，李铁锤深踩了一脚油门。
“速度九十，车辆运行稳定！”
“速度一百二，车辆无异常！”
“速度一百五，各项指标正常！”
一百五十公里每小时，已经是这辆车的极限了。
为了节省油耗，李铁锤特意选用了四缸汽油发动机。
中巴车一路奔驰了几十公里，最终稳稳地停在了郊区的工人宿舍门口。
等李铁锤开着车返回工程厂时，已经是下午两三点钟了。
柳宗山看着李铁锤，急切地问道：“铁锤同志，这中巴车怎么样？能不能量产了？”
“嗯，厂长，这车的质量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这玩意儿关系到一车人的性命，我觉得咱们还是应该先多造几辆，在厂里内部试运行一段时间，摸清楚确实没有隐患之后，再正式量产。”
柳宗山赞同地点了点头。他心里也清楚，中巴车事关乘客安全，确实得多几分谨慎。
李铁锤倒不是过于保守——放在前世，一款中巴车要经过几十万公里的严苛测试，才会正式投放市场。
“那行！生产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司机那边，我来安排，让厂里卡车运输队的老司机们来负责。”
柳宗山交代完事情，转身就回了办公室。身为工程厂的厂长，他的工作向来千头万绪，一刻也不得闲。
刚处理完几份文件，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柳宗山拿起听筒，听到对面的声音，顿时笑了：“是赵厂长啊！稀客稀客！”
赵厂长是京郊木材厂的厂长。
木材厂可不单单是砍伐木材，最主要的业务是木材深加工，为各大工厂和民生领域提供原材料。
木材厂生产的特制胶合板，就被用在了小飞机的制造上，不仅质量轻，强度还高。
也正因如此，两家工厂的关系一直十分要好。
“柳厂长，听说你们厂造出了中巴车？
给我们厂来五辆吧！你也知道，我们厂离城区几十公里，好多工人都住在城里，上下班实在太不方便了！”
“五辆中巴车？”柳宗山愣了一下。
赵厂长以为他是担心木材厂付不起钱，连忙笑着补充：“你放心！
我们木材厂有的是钱！再说了，就算手头紧，我们还能用木制品抵债嘛！”
“我不是这个意思！”柳宗山连忙解释，“我们的中巴车才刚试制出来，到底有没有潜在问题，还不好说啊！”
“嗨！我信得过李顾问的水平！再说了，中巴车不上路跑一跑，怎么知道有没有问题？我们正好帮你们做试验！”
话说到这份上，柳宗山再也没法拒绝了：“那行！我跟李顾问说一声，尽快给你们造出来！”
挂了电话，柳宗山刚站起身，准备去实验室找李铁锤，办公桌上的电话又响了。
这次打来的是煤炭厂的厂长，提出的要求和木材厂如出一辙，张口就要七辆中巴车。
柳宗山顿时有些犯难了。
他心里清楚，实验室眼下的产能有限，在没有大规模量产之前，造一辆中巴车至少要一个多星期。
“陈厂长，要不你们再等一等？等我们的中巴车正式量产了，肯定第一时间给你们送货！”
“那可不行！”陈厂长在电话那头急了，“听说你们的中巴车特别好用，我们的工人都等不及了！”
这话让柳宗山左右为难。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京城的发电厂、供销社、粮站这些单位，全都是要害部门，和工程厂的联系也十分紧密。
倒不是工程厂怕这些单位，而是搞好关系，对双方都有好处。
毕竟就算上面下了配额，物资就那么多，人家稍微给你挪一挪，你就能少跑很多弯路。
让柳宗山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电话铃声就没停过。
发电厂、供销社、粮站……一个接一个的单位打来电话，张口就要中巴车。
最后，柳宗山看着记录本上的数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共三十五辆！”
李铁锤看到这个数字，也愣住了：“这帮人的消息也太灵通了吧！咱们才刚试车，他们怎么就全知道了？”
“你啊，还是太小看咱们京城这些单位的关系网了！”
柳宗山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看向李铁锤：“铁锤同志，这批订单，能不能想办法完成？”
“单靠我们实验室，肯定是完不成的。”李铁锤沉吟片刻。
“要不这样，咱们提前启动量产计划，从其他车间抽调一部分技术工人过来支援！”
“就这么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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