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龙王庙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温澜让护卫送了些银两和缓解毒瘾的药材去阿木家,然后继续巡查。
傍晚回到温府时,李乘风和林辰已经等在那里。
“有发现。”林辰开门见山,“城东的龙王庙,地脉能量异常汇聚。我怀疑那里是阵眼之一。”
“龙王庙?”温澜皱眉,“那里香火很旺,每天都有很多人去上香。天机阁怎么在那里布阵?”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李乘风说,“而且龙王庙建在望海城的地脉节点上,本身就是天然的能量汇聚点。在那里布阵,事半功倍。”
“那我们现在就去。”温澜起身。
“等等。”李乘风拦住她,“如果那里真是阵眼,肯定有重兵把守。我们需要计划。”
三人连夜制定计划。
李乘风负责引开庙外的守卫,林辰负责破解可能存在的阵法,温澜则负责进入庙内,寻找并破坏阵眼核心。
第二天深夜,月黑风高。
龙王庙坐落在城东的矮山上,此时早已闭门,只有庙门前的两盏灯笼在风中摇晃。
三人潜伏在庙外的树林里,观察情况。
“庙里有七个守卫,都是五阶修为。”林辰的邪瞳在黑暗中泛着微光,“还有两个暗哨,藏在庙顶的飞檐后面。”
“阵法呢?”李乘风问。
“有,但很隐蔽。”林辰皱眉,“不是普通的防御阵,是……镜像阵。一旦触发,整个庙宇会陷入幻境,闯入者会被困在自己最恐惧的记忆里。”
“能破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林辰估算,“至少一炷香。”
“好。”李乘风点头,“我来引开守卫,林辰破阵,温姑娘,阵眼很可能在龙王神像下面。你进去后直接去那里,找到核心就毁掉,不要犹豫。”
“明白。”
行动开始。
李乘风从树林中走出,大摇大摆地走向庙门。守卫立刻发现了他。
“什么人?站住!”
李乘风没停,反而加快了速度。七名守卫同时拔刀,朝他冲来。
就在双方即将接触的瞬间,李乘风身形一闪,化作三道残影,分别朝三个方向掠去。
“追!”
守卫们被引开,庙前顿时空了大半。
林辰从另一侧悄然靠近庙墙,右手按在墙上,邪瞳红光大盛。
阿斯琳的虚影在空中浮现,九条锁链自林辰身体射出。
墙壁上浮现出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崩溃。
一炷香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温澜潜伏在阴影里,手心全是汗。
终于,林辰转头,对她做了个“可以了”的手势。
温澜立刻冲向庙门,推门而入。
庙内一片漆黑,只有神像前的长明灯发出微弱的光。龙王神像高达三丈,威严地俯瞰着下方,手中握着象征降雨的玉瓶。
温澜直奔神像基座。
基座是石制的,表面雕刻着海浪纹路。她蹲下身,用手仔细摸索。在基座背面,靠近地面的位置,她摸到了一个凹槽。
凹槽里,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
晶石表面光滑,内部有暗红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动,像活物的血液。
温澜能感觉到,这块晶石正散发着诡异的吸引力,仿佛要把她的灵魂吸进去。
这就是阵眼核心。
她拔出匕首,对准晶石,用力刺下——
“住手。”
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澜浑身一僵,缓缓转身。
庙门口,站着三个人。
中间的是个灰袍老者,须发皆白,但眼睛锐利如鹰。左边是个中年妇人,一身红衣,手中握着一根长鞭。右边是个青年,背着一把巨大的斩马刀。
三人的气息,都深不可测。
至少六阶。
“温大小姐。”灰袍老者开口,声音沙哑,“没想到你会亲自来。真是……勇气可嘉。”
温澜握紧匕首,后退一步,背靠神像基座。
“天机阁?”
“正是。”红衣妇人微笑,“我是红鸾,这位是灰鹰长老,这位是斩岳。我们奉命看守阵眼,没想到等来了一条大鱼。”
“你们想怎样?”温澜强迫自己冷静。
“不想怎样。”灰鹰长老缓缓走近,“只是想请温姑娘,配合我们完成一件事。”
“什么事?”
“重新连接命运线。”灰鹰长老停在五步之外,灰眸盯着温澜,“你身上的阳玉,加上我们手中的阴玉碎片,再加上你的血脉——足以暂时打开通往命运纺锤的通道。虽然不如江寒在时完整,但也够用了。”
阴玉碎片?
温澜心中一动。江寒的剑穗上,那颗蓝玉珠子已经碎裂,里面空空如也。难道碎片被天机阁拿走了?
“江寒的阴玉,怎么在你们手里?”她问。
“那小子剥离自己时,阴玉碎裂,大部分本源随他一起消失了。”红鸾把玩着长鞭,“但我们提前做了准备,在他抓住命运之种时,用秘法截留了一小块碎片。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但也足够了。”
足够了。
温澜明白了。
天机阁从一开始,要的就不仅仅是完整的沧海泪。
他们要的,是激活后的命运之力。江寒的牺牲,反而帮他们完成了最关键的一步。
而现在,他们需要她这个钥匙,来打开最后的门。
“如果我说不呢?”温澜冷声说。
“那我们就只能用强了。”斩岳抽出背后的斩马刀,刀身厚重,泛着寒光,“虽然会伤到你,但……只要不死就行。”
话音未落,他已经动了。
斩马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温澜面门。这一刀势大力沉,若是劈实,温澜必死无疑。
但温澜没有躲。
因为她知道,有人会来救她。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
一柄长剑从侧面切入,架住了斩马刀。剑身布满恐怖的纹路,稳如泰山。
李乘风站在温澜身前,脸上依旧挂着那从容的微笑。
“三位,以大欺小,不太好吧?”
“李乘风!”红鸾眼神一厉,“你果然也来了。”
“这么热闹的场合,我怎么能缺席。”李乘风手腕一抖,长剑荡开斩马刀,同时撩起一阵飓风,卷向灰鹰长老。
灰鹰长老冷哼一声,袖袍一挥,飓风在空中炸开,化为无形。
“既然都到齐了,那就一起留下吧。”他双手结印,庙宇的地面突然亮起复杂的阵图,“镜像阵——开!”
光芒大盛。
温澜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幻。
等她再能看清时,发现自己不在龙王庙里了。
她站在一片桃花林中。
正是春日,桃花开得灿烂如云。风吹过,花瓣如雨落下。
不远处,江寒背对着她,正在练剑。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青色布衣,剑法行云流水,每一剑都带着破空之声。阳光透过花枝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
温澜的心脏狠狠一缩。
这是……镜像阵制造的幻境?还是她内心最深的渴望?
“江寒……”她轻声唤。
江寒收剑,转身。
看见她,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个笑容温柔得不像真的,眼里有光,有暖意,有她从未见过的、毫无保留的爱意。
“澜儿,你怎么来了?”他走过来,自然地握住她的手,“不是说好今天在家等我吗?”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练剑留下的薄茧。
太真实了。
真实到温澜几乎要沉溺进去。
但她知道,这是假的。
江寒不会这样对她笑,不会这样叫她,不会这样握她的手。
至少……现在的江寒不会。
“放开。”她轻声说。
江寒脸上的笑容僵住:“澜儿?”
“我说,放开。”温澜抬起头,眼中已有泪水,但眼神清明,“你不是他。他从来……不敢这样对我。”
因为怕一旦靠近,就会害死她。
所以即使心里再想,他也只会推开她,伤害她,然后独自承受所有痛苦。
幻境中的江寒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个笑容渐渐扭曲,变得诡异。
“真是……敏锐啊。”他的声音开始变化,变成了灰鹰长老的沙哑嗓音,“看来你对他的执念,比我想象的还要深。但没关系……”
周围的桃花林开始崩塌,花瓣化为黑色的灰烬。
“在镜像阵里,执念越深,陷得越深。”灰鹰长老的身影从崩塌的幻境中浮现,“你会一遍遍重温最痛苦的记忆,直到……精神崩溃。”
话音落下,场景再次变换。
这一次,是雨夜。
温澜看见另一个自己——穿着大红嫁衣,浑身是血地倒在江寒怀里。江寒在嘶吼,在痛哭,手中的沧海泪发出刺目的光。
然后时间倒流,一切重来。
她又看见江寒回到现在,第一次见到她时,眼中那无法掩饰的痛苦。
看见他刻意制造的偶遇,看见他冷酷的话语,看见他转身时颤抖的背影。
看见阿石死时,他站在阴影里,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看见西郊窑炉里,他最后那个温柔的笑容。
每一幕,都像一把刀,在她心上反复切割。
温澜跪倒在地,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呻吟。
太疼了。
原来他承受的,是这种痛苦。
每一天,每一刻,都在看着所爱之人,却要装作陌路。每一次靠近,都要用尽全力推开。每一次想保护,都要用伤害来伪装。
而她什么都不知道,只会怨恨他,质问他,用眼泪和愤怒,在他本就千疮百孔的心上,再添新伤。
“对不起……”她哭着说,“江寒……对不起……”
“现在说对不起,已经晚了。”灰鹰长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听不见,也永远不会听见。因为他已经……不存在了。”
不存在了。
这三个字,比任何刀剑都锋利。
温澜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但眼神已经变了。
从痛苦,到茫然,再到……某种冰冷的坚定。
“你说得对。”她缓缓站起来,“他听不见。所以……”
她拔出匕首,不是对准灰鹰长老,而是对准自己的心口。
“我要去见他。亲自跟他说对不起。”
灰鹰长老脸色一变:“你疯了?自杀也出不了镜像阵!”
“我没想出去。”温澜笑了,那笑容凄凉又决绝,“我只是想……既然这个阵是根据我的执念构建的,那如果我的执念变了呢?”
“变了?”
“从想见他,变成……”温澜握紧匕首,刀尖已经刺破衣衫,抵在皮肤上,“去见他。”
灰鹰长老终于明白了。
这个女人,要用最极端的方式,打破镜像阵的规则——在幻境中死亡,让精神彻底崩溃,从而脱离阵法的控制。
但这样做的代价是,即使肉体还活着,精神也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很可能变成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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