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曝光

“就是这里。德拉库斯的私人藏品室入口之一。”

塞勒涅从医疗箱里取出最后一支针剂，这次是妖异的金红色液体，在昏暗光线下仿佛在自行发光，“这是‘心钥’，用我的血、月光下盛开的曼德拉草根、以及一枚被祝福过的银十字架熔炼而成。它能暂时‘说服’任何非神圣存在的守门术法，认为我们是‘被邀请的客人’。”

楚帆看了她一眼，表情意思很明确：你不用跟我讲这么细致。

很久以前，塞勒涅就想收楚帆做徒弟，看来到现在还是“贼心不死”啊。

她将针剂扎进门锁孔，缓缓推入。

金红色液体渗入锁芯，木门表面浮现出一层水波般的涟漪，随即无声向内敞开。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藏品室，而是一个宽敞的圆形前厅。

前厅中央是一座造型精美的黑色大理石喷泉，喷泉中涌出的不是水，而是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

喷泉周围立着十二尊真人大小的石像，每一尊都雕刻成不同姿态的俊美男女，但它们都没有瞳孔，眼眶是空洞的黑暗，嘴角却带着诡异的微笑。

“血泉守卫，”塞勒涅低声警告，“不要看它们的眼睛。一旦与空洞眼睛对视超过三秒，灵魂就会被吸进去，成为它们的养料。跟我走，别停留。”

她贴着墙根，半低着头，以最快的速度绕过喷泉。

楚帆紧随其后，刻意避开那些石像的“视线”。

他能感觉到，那些石像并非死物，其中封印着某种充满怨念与饥渴的灵体，正贪婪地“嗅探”着活人的气息。

虽然自己不怕，但是没必要打草惊蛇。

穿过前厅，又是一道门。

这次是厚重的金属门，表面布满繁复的魔法符文，在昏暗光线下流淌着暗蓝色的微光。

塞勒涅停在门前，从医疗箱底层取出一只扁平的银匣。

打开，里面是十二枚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她拈起三枚银针，分别刺入门上三个不同位置的符文节点。

银针刺入的瞬间，符文的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随即黯淡下去。

金属门发出沉重的机械运转声，向内滑开。

真正的藏品室展现在眼前。

这是一个挑高超过六米的宽阔空间，四面墙壁都是顶天立地的深色木架，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镶嵌着硕大宝石的权杖、古老羊皮卷、浸泡在透明液体中的不明生物器官、甚至还有几具被封存在水晶棺中的、衣着华美的干尸。

房间中央是一座石台，台上铺着黑色的天鹅绒，此刻正陈列着三件物品：一枚拳头大小、内部仿佛有星云旋转的深蓝色宝石；一卷用金线捆扎的、似乎由某种生物的皮制成的古老卷轴；以及一个打开的黑丝绒衬垫盒子里，静静躺着三枚颜色各异的晶体碎片，与塞勒涅手中银盒里的那些如出一辙。

“命运石碎片。”塞勒涅铅灰色的眼瞳里终于燃起了一丝灼热，她快步走向石台。

但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盒子的瞬间——

“我一直在想，会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小贼，胆敢闯入我的宝库。”

一个优雅、低沉、带着明显古老口音的男声，从藏品室深处的阴影中响起。

紧接着，灯光大亮。

不是电灯，而是墙壁上数十盏烛台同时燃起苍白色的火焰，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一个身影从最里侧的书架后缓缓走出。

他看起来大约四十岁，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肤色是毫无血色的苍白，深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锐利的颧骨。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暗红色丝绒晚礼服，胸前别着一枚镶嵌着硕大红宝石的胸针，手里端着一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杯中盛着暗红色的液体。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虹膜是鲜血般的深红，瞳孔却是纯粹的漆黑，看人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看食物的冰冷审视。

德拉库斯伯爵。

血月氏族在伦敦的统治者，一个活了超过三百年的纯血吸血鬼。

“塞勒涅女士，”他微微颔首，动作优雅如旧时代的贵族，“还有这位……陌生的东方客人。真是令人惊喜的夜晚。”

塞勒涅的手僵在半空，但她迅速恢复了冷静，收回手，转身面对伯爵，墨绿风衣的下摆无风自动：“德拉库斯。我只是来取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伯爵轻笑，声音里带着嘲弄，“这三枚碎片，是我用三箱十八世纪的勃艮第红酒，从一个落魄的埃及古董商手里换来的。交易合法，有契约文书。它们现在属于我。”

“那个古董商是个盗墓贼，碎片是他从开罗博物馆的地下仓库里偷出来的。”塞勒涅的声音冰冷，“而且，你知道它们是什么。‘命运十二石’，古代祭司沟通神谕的媒介。它们不该落在你手里。”

“不该？”伯爵缓步向前，红瞳在烛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泽，“为什么不该？因为它们能让你窥探更多的秘密？延长你那可悲的、被诅咒的占卜者寿命？塞勒涅，你和我没什么不同——我们都是靠汲取他人的‘养分’苟延残喘的怪物。只不过你吸取的是命运的碎片，而我，吸取的是更实在的东西。”

他举杯，轻啜一口杯中的液体，鲜红的舌尖舔过苍白的嘴唇。

楚帆一直沉默地站在塞勒涅侧后方，神识已经将整个房间扫过三遍。

除了德拉库斯伯爵，这里没有其他活物，但那些藏品架上，有七件物品散发着危险的能量波动，很可能是陷阱或警报装置。

而且，他感觉到这间房间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魔法阵，此刻正在缓慢“苏醒”。

“直说吧，塞勒涅，”伯爵放下酒杯，红瞳转向楚帆，带着一丝审视的兴趣，“你用‘影蜕’药剂潜入我的城堡，还带了一个……嗯，很特别的帮手。你想要碎片，可以。但你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什么代价？”

“我要你帮我占卜一件事。”伯爵走到房间一侧的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只扁平的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枚造型古朴的黄金徽章——徽章的主体是一个奇特的符号：一个顶角缺失的三角形，三角形中心是一只睁开的眼睛，眼睛的瞳孔被一个字母“G”取代。

看到这个徽章的瞬间，楚帆的心脏猛地一沉。

那个符号……他看过，虽然细节略有不同，但核心图案几乎一致——

全知之眼。

而那个“G”字母，通常代表“共济会”中的“伟大建筑师”。

这是共济会的标志，而且是最高级别的秘密结社分支才会使用的、带有“全知之眼”的变体徽记！

德拉库斯伯爵，一个吸血鬼氏族的族长，怎么会持有这种东西？

而且，他为什么要塞勒涅占卜与之相关的事？

塞勒涅显然也认出了徽章，她铅灰色的眼瞳骤然收缩，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这是……你怎么会有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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