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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一十四章 活下去


我一抖袖子,两枚木芙蓉剑飞出,闪电般射向直升机。

目标不是老密教僧,而是直升机的驾驶舱。

老密教僧猛得腾空跃起,抬手捉向木芙蓉剑。

木芙蓉剑在空中分向左右转弯躲闪。

老密教僧双臂蓦得长了一大截,一把就将两柄木芙蓉剑捉住。

雪怪腾地飞出抓住老密教僧,带着他滑翔转回直升机方向。

我扣住袖内最后两柄木芙蓉剑准备再打。

突然,头项爆起一声大响,一道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射出,穿过倾落如瀑的积雪,在空中带起一道雪白如云的轨迹,向直升飞机猛扑过去。

高尘静!

那一声大响,却是他踩石壁借力,将一大片石壁踩碎发出的声音。

雪怪携着老密教僧堪堪落回起落架上,高尘静就已经冲到了直升机近前。

老密教僧再次脱离起落架跃起,意图阻拦高尘静。

我毫不犹豫地打出一柄木芙蓉剑,直取老密教僧要害。

木芙蓉剑快愈闪电,后发先致,赶在高尘静前面射到。

老密教僧顾不得拦阻高尘静,探爪抓向木芙蓉剑。

木芙蓉剑提前转向,避过这一抓,在老密教僧身侧绕过,射中起落架上的雪怪咽喉。

雪怪捂着脖子,从起落架上栽了下去。

没了雪怪做依凭,老密教僧不敢在空中逗留,急忙一转,探手抓住起落架。

高尘静呼啸着自他头顶滑过,落到驾驶舱玻璃护罩上方,举剑奋力劈下。

玻璃罩出现道道裂痕,驾驶员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急速晃动机身,想把高尘静甩下去。

高尘静却仿佛脚下生根一般,纹丝不动,劈出第二剑。

裂缝迅速增多,密密麻麻布满整个玻璃罩。

高尘静第三次举剑。

老密教僧一个倒翻,跳到驾驶舱上方,举掌打中高尘静后心。

高尘静哇地一口鲜血喷出,却没有回头,第三剑劈落。

驾驶舱玻璃罩裂开一个大洞,驾驶员直接暴露在寒风中,面孔因为惊惧而扭曲得不成人样。

老密教僧举掌再击向高尘静后脑。

我打出最后一柄木芙蓉剑,直取老密教僧后心要害。

老密教僧急忙收掌躲闪。

高尘静头也不回地反手自腋下刺出一剑,正中老密教僧胸口。

老密教僧一侧身子,避免短剑深入骨腑,旋即斜肩撞在高尘静肋下。

木芙蓉剑在空中跟着他的动作弯了个弧线,刺入他的右侧腹部。

高尘静原地转身,剑随身走,猛砍向老密教僧脖子。

老密教僧一矮身子,举掌撩天,打向高尘静下巴。

高尘静剑到半途,倏然转向,横斩变下劈,正砍在老密教僧左肩膀上,几乎将他整个肩膀砍开。

老密教僧那一掌也同时打在高尘静的下巴上。高尘静向后一仰,卸去大部分力道,却依旧不免鲜血狂喷,脚下一时不稳,自直升机驾驶舱罩下滑落,但就在滑落的一刹那,他甩手掷出短剑,将驾驶员钉在座位上。

直升机旋即失控,急速旋转着向下坠落。

“轰——!”

失控的直升机歪斜着撞在了下方一处突出的山岩上,爆成一团巨大的火球!老密教僧在撞击前的最后一刻,纵身脱离直升机,双袖在空中展开,仿佛一对古怪的翅膀,带着他斜斜滑出百余米开外,落到石壁上一颗斜斜长出的大树上。

我反手将牵丝打入石壁,纵身跃出,穿过已经变得稀薄的落雪,扑落至高尘静近前,一把将他抓住,扯动牵丝,急速回转至妙姐所悬的位置。

老密教僧好像一只古怪的大鸟,抄着袖子蹲在树上,冷冷地凝视着我们,带着明显的不甘,但却已经无力再战。

我便大声喝道:“你是哪个,报个名吧。”

老密教僧道:“格色寺,大胜法王。”

我说:“你是加央扎西?那在中转站前偷袭我的,和刚才先手给你打掩护的,又是哪个?”

加央扎西道:“一个是我的亲传大弟子旦巴多仁,另一个是当年跟随我从丹措州来达兰的诛业法王。”

我说:“他们这样的在密教里也算是一等一的高手了,为了杀我,都折在了这里,值得吗?”

加央扎西道:“只要能在这里杀了你,死多少人都值得。不抓住这次机会杀了你,格色寺所有人都有可能死在你手上。”

我说:“你太瞧得起我了。我只是个半路拜入高天观的挂名弟子,连高天观的法门都没学过多少。就算为了应对高天观报复先发制人,也没必要把注意力放到我身上。”

加央扎西凝视着我说:“黄元君身份特殊,虽然法术通玄,可却不能亲自对我和格色下手报复,否则就会被有心人据此说她敌视整个密教,然后进一步大作文章,引导到公家对密教有敌意上来。所以,她再恨也会忍着。她不死,我就不担心格色寺一脉的安危。可她死了,这个限制不解自除,就是高天观对格色寺展开报复的开始!有人说黄元君已经忍了一世,可能已经放弃了复仇的念头,毕竟那只是一个弟子罢了。她还会有新的弟子,为了一个死人而放弃自家的权势和传承,得不偿失,不是她这种人物会做的。可笑,那是他们没有见到黄元君在格色寺看到冯雅洁尸体时跪下的那一哭。泪流下了,仇就必然要以一方的覆灭来消解!惠念恩,从你第一次入京扬名,我就在关注你了。你所有斗法显圣扬名的录像我都看过。很多人都认为你使的是江湖障眼法,不足为虑。可我给出的评价是深不可测。我推断你就是黄元君选定对我和格色寺报复的弟子。你在丹措州覆云覆雨,毁格勒寺,找人分别扮我转世灵身和冯雅洁,生造出我忏悔罪过跪拜在冯雅洁脚下,想借此取代我格色寺的真正传承……”

我打断他,道:“有个事情你说错了。”

加央扎西道:“哪件?”

我说:“冯雅洁,不是我找人扮的。”

加央扎西大笑,道:“惠念恩,你骗得了别人,骗不过我。当年我在格色寺下布了镇魂阵,她死的时候就已经魂飞魄散,绝不可能转世,也不可能以中阴身存世。你想用她依然在世这招为威吓我,那是打算了主意。就算她真的还存世,当年我能杀她一次,现在我就还能再杀她第二次。”

我说:“我遇到的每一个参与这事的格色寺弟子都在后悔杀害冯雅洁,可我看你却是一点悔意也没有。”

加央扎西道:“我从不为做过的事情后悔。就算再重来一次,我也一样会杀了她。她在丹措州收买人心,要坏我一脉传承的根基,我绝不能容她!”

我凝视着加央扎西,道:“你认为她做的那些事情是收买人心吗?”

加央扎西道:“她不仅是黄元君的嫡传弟子,自身也同样资历深厚,无论当时的身份地位还是未来的成就都非同一般,可却不辞辛苦地去救那些低贱的跟她毫无关系的农奴,这不是收买人心,又是什么?我杀她,是为了格色寺的传承,没有错!”

我说:“我明白了。加央扎西,刚才有句话你说得对。将来,你会死在丹措州,你所有的弟子门人,无论是在哪里,都会被斩尽杀绝,格色寺的传承会彻底绝断!”

加央扎西道:“你以为你已经赢了吗?你错了,这场争斗才刚刚开始。我在回达兰前,已经召集格色寺分散在南亚各国的高手返回,就在你们踏上雪山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到达。他们会继续追杀你,直到把你斩杀为止。惠念恩,你永远也别想翻过大雪山返回雪域继续你的阴谋诡计!”

他说到这里,突然纵身跃下树干,展开袍袖,如同大鸟般在空中滑翔盘旋徐徐下降离去。

雪崩停止。

天地间一片宁静。

通道里普列克山口的道路已经完全被积雪吞没。

我带着妙姐和高尘静攀上巨石。

两人都伤得极重。

我简单检查了一下。

两人在相当一段时间内别说动手,连走路都做不到,尤其是高尘静多处重伤,就算不死,将来也无法完全恢复,甚至很可能再不能动武。

我一时沉吟不语。

加央扎西的实力远超我的预计。

这次实在是我轻敌了。

钓鱼钓出一群食人鱼,虽然斩杀了两大高手,但代价却是妙姐和高尘静失去行动能力,在眼下的处境中,得不偿失。

妙姐把包着时轮金刚秘祝仪品轨的布包塞给我,道:“你走吧,带着它翻过大雪山,去香巴拉的时轮金刚坛城。带着我们,你走不脱。”

高尘静哈哈一笑,道:“不用算我。我不行了,就死在这里吧。尸体化掉就行,也不用往回带。惠道长,那两句话,说好的,归我了。”

他艰难地盘膝坐起,缓缓道:“生年百五十……”

我打断他道:“急着抢什么,你不能死在这里,我会带你回去,你会活下去。”

高尘静道:“这位大姐说得对,你带着我们两个走不脱。大姐怎么称呼?”

妙姐沉默片刻,道:“惠妙儿,江湖术士。”

高尘静点了点头,道:“高尘静,高天观弟子。”

妙姐道:“我以为高天观只有陆尘音一个弟子。”

高尘静道:“我是惠道长半路拐进高天观的。现在高天观像我这样的有好几个,除了人还有猫鼠猪,人畜兴旺。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死了也不要紧。”

妙姐点头道:“你说得对。但你可以死,我不能死。我要是现在死了,他不会肯走。我留下来,会改头换面潜藏,等他将来回来接我。”

高尘静道:“我可没有改头换面的本事,也不耐烦藏头露尾,就这样结束也挺好。生年百五十……”

我又打断他道:“我不会把你们两个留下,就算是死,我也要带着尸体回去。尸体可比活人难带多了。为了我着想,你吊住这口气,别死就算帮我。”

高尘静挑眉道:“素怀老元君说你是铁石心肠,怎么关键时刻却这么婆婆妈妈的,当断不断,反受其害!”

我说:“我是铁石心肠,不是没人味儿。这也是素怀老元君说的。”

高尘静道:“你本事大我承认,但我不认为你本事大到能带着我们这两个重伤的废人,翻越大雪山的同时,躲避格色寺的追杀。”

我掂了掂手中的布包,说:“加央扎西能够准确追踪我们的根源就在这本经书上。在中转站时,经书不在我身上,他们就没有发现我潜藏在侧,被我打了个措手不及。而当经书在我身上时,他们就能准确锁定我。”

妙姐脸色大变,道:“你要做什么?”

她猛地跳起来,扑向我,想要抢回经书。

我抱住她,挟住她的手,轻声道:“姐,这书我们不要了。带着它,我们不可能摆脱追踪。更何况,就算带回去,我也不会用这经书里的办法来救命。我翻看过里面的内容了,这是密教的尸身法术仪轨,想施展需要足够的祭品才行。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身受邪术所害,绝不会求诸于邪术来救命。”

妙姐道:“你骗我,经书是梵文的,没有密教高僧翻译,你怎么看得懂?”

我说:“我来达兰前,在丹措州的格勒寺学习了一个月,学习的内容之一就是梵文。一般的经书都能看得懂。”

妙姐有些慌乱地道:“初十,你听我的,我们可以想办法改良一下里面的法术,不用尸身祭品,你向来聪明,学什么法术都可以触类旁通,钻研修改……”

我散开布包,拿出经书,轻轻一抖,经书立时燃烧起来。

妙姐拼命挣扎,想要摆脱我的挟制,去抢经书,可重伤之下,根本没有力气,尝试几次尽都失败,眼看着经书越烧越旺,已经不可能再抢救回来,她一下子安静下来,抬头看着我,眼泪便流了下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还有几个月就快要死了!我当年救了你,难道就是为了在十三年后再亲眼看着你去死吗?”

我把燃烧的经书抛向空中,抬手帮她拭去脸上的泪水,道:“姐,如果需要用你的命来换取我活下去的话,那我宁可放弃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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