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登峰

与大夏的张灯结彩不同，另一边的巨神峰，

乌云盖顶，天光混沌，仿佛无时无刻都处在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晦暗之中，如同暴风雨即将来袭的深夜，压抑，深沉，不见尽头。

而此时，

一行五人，身披灰色斗篷，借着无边的夜色踏出小巷，穿过彩虹桥，静静站定在神阶之下。

面对守卫的阻拦与盘查，腾蛇简单上前，亮明了狱卒的身份，语气客气：

“诸位，这两位是我临时找来帮忙的，随我一同去地牢。”

纪念和曹渊摘下兜帽，坦然露出两张人类的面孔。

“人类前往地牢......这不符合规矩。”守卫皱眉道。

腾蛇心领神会，往前凑了凑，悄悄将几枚金币塞进守卫手中，压低声音抱怨：

“你们也是知道的......地牢里最近死的人实在太多，可人手翻来覆去就我们几个，根本不够使。上头的大人哪里管我们下面人的死活？我们只能自己想办法，找些人手帮衬着，干些搬尸体的粗活......劳烦通融一下。”

为首守卫低头捏了捏掌心的金币，脸上肉眼可见地挤出一丝笑容，终是点了点头，示意放行。

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这才松懈下来。另一名守卫收起阻拦的结界，也跟着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就进去吧。否则地牢里的尸体再这么堆下去，迟早有一天得轮到我们进去清理......话说，你们成天在神明跟前走动，知不知道，上面究竟要打到什么时候？好多兄弟都被征召去了前线。”

腾蛇吐了口气，摇摇头：

“这样下去，恐怕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的。每天从前线押回来的俘虏都有好几千人，什么族的都有......据说神王这回，完全是奔着灭族去的，而且杀的还是自己人。你们说，这叫什么事......”

一番话说得两名守卫全都沉默下来。

就连刚才那几枚捏在掌心的金币，也觉得没那么香了。

五人继续前行。

按照腾蛇的指示，他们沿着神阶边缘的石板斜坡小心攀爬，不敢逾越、踏入中央玉阶分毫——那里是神明才能踩踏的地方，是凡人不可触碰的禁忌。

“用我教你们的方法调息，省着点力气。我们需要爬三个小时才能上去。”申公豹叮嘱道。

“不能飞吗？这样好耽误时间。”纪念小声问道。

申公豹：“飞飞飞飞飞......”

纪念一喜，立刻开始调动精神力，脚下浮现一团像素状的圆盘，正要将她托起——

申公豹抬起头，看向巨神峰顶那只睁开的巨眼，继续把话说完：

“......那、那那东西叫‘奥丁之眼’，是神王用来巡视阿斯加德的神器。如果神王正巧在用那只眼睛观察世界，你的飞翔动作便会被视作挑衅，招来神眼的攻击——‘biu’的一下，你就死死死死......死了。”

“！！！”

纪念险些被吓一个跟头，慌忙把精神力掐灭，双眸怒视申公豹那颗圆滚滚的后脑勺......心里疯狂吐槽，一时间是真想冲上去给他两巴掌！

“申将军，刚才守卫说的‘前线正在战争’，又是什么意思？”曹渊闭着眼调息，一边小声问道。

申公豹组织了一下语言，沉声道：

“关于这点，原本与我们大夏关系不大，我也就没提。但既然你问起，眼下时间也够，我可以稍微说一说......事情是一年前发生的。

“先是奥丁失踪，洛基夺位。他将索尔打入地牢，随后驱逐了提尔。这一系列事情做完之后，洛基便毫无预兆地发动了对【世界树】九座神国的战争——而且一出手，就是奔着灭族去的。

“首先遭殃的是约顿海姆，首当其冲的是冰霜巨人族。他们族内三位神明拼死抵抗，最终不敌被杀，整个种族在短短三个月内便被屠戮干净......”

“等等，冰霜巨人族？”

曹渊睁开眼睛，满脸诧异：“据我所知，洛基本人就出身冰霜巨人族。当初入侵沧南时，他还带着一部分冰霜巨人随行......他为什么要先毁掉自己的母族？”

申公豹摇了摇他那颗豹子头：

“这就不清楚了。紧接着遭殃的是精灵族。但精灵族实力强大，高阶精灵众多，是块难啃的骨头。而且众神也渐渐发觉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明面上听命于洛基，暗地里却开始阳奉阴违。前线看似激烈，实则都在划水，拖了许久都攻不下来。”

说到这里，腾蛇插嘴道：

“确实如此。虽然还能苟延残喘，但战争对光之精灵族的影响极其惨重。亚尔夫海姆那片净土几乎陷入滔天的战争火海，这也直接导致精灵王被迫唤醒知识古树、举族离开本土，另寻新的神国——于是便出现了后来入侵大夏葭临关的事情。”

难怪光之精灵一族会主动挑起战争，原来是这么回事......纪念和曹渊面面相觑，同时恍然。

虽说如今的精灵族与大夏已经结下灭族之仇，但大夏方面始终不明白的一点就是——为什么一个崇尚和平的种族，会违背自然之神的训诫，对人类发动战争，主动打破维系了百万年的和平？

要知道，自精灵诞生之日起，他们与人族之间从未爆发过种族层面的战争，充其量只有过几次小规模冲突。

两族之间从不缺乏传唱的爱情故事......比如某个猎人小队误入森林，邂逅身材高挑、三米有余、肤如凝脂的精灵美女，七人与之交好，结为挚友。却因“知根知底”环节未能令对方满意，精灵次日愤然离去，怒斥人类不中用......

——此事后被精灵族写成绘本，被吟游诗人广为传唱，名曰《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

而前些日子的那一战，精灵族是真的倾举族之力，不死不休，那份仇恨，早已远远超出了对“不中用”的鄙视！

“再之后，就是华纳海姆了——也就是你们带来的那个22号的家乡。”

说到这里，申公豹也是一脸困惑，不可置信道：

“如果说洛基屠灭精灵族，我还能勉强理解为：他篡位不久，心中不安，所以提前清除未来可能存在的隐患。但他连华纳神族也一并灭掉......我是真的百思不得其解。

“那一族，除了唱歌跳舞，你就算把最强大的武器塞进他们手里，他们也会嫌弃地扔掉，然后继续载歌载舞。说好听点叫‘圣母’，说难听点叫‘白莲花’——一辈子也掀不起风浪。

“洛基这个举动，就相当于......”

申公豹想了想，打了一个比方：

“相当于大夏古代的皇帝，登基之后二话不说，先把满朝文官统统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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