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愿暗星永远庇佑你
第8个系统时。
一处名为「蛮荒」的源诸天。
世界壁垒边缘,虚数乱流与存在根基的裂隙交织处。
“……我是……「蛮荒大世界」的顾屿……”
“……我的世界……正在遭受灭顶之灾……”
“有……灭世的大魔……将我们的源诸天……封锁了起来……”
“……如今……世界已濒临破溃……”
“……无数星辰……被大魔陨灭……”
“……我虽是……其他世界的来者……”
“……却无法……眼睁睁……看着……世界入灭……”
“我……我愿献祭……我的生命……我的灵魂……我的一切……”
“求……诸天大能……”
“救救我们……”
浑身浴血的少年,单膝跪在一片由破碎星辰地核凝固而成的浮陆上,对着源诸天之外的虚无悲声祈祷。
他的战甲早已碎烂,躯体血肉模糊,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死死的注视着虚无。
然而,祈祷的余音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虚无之外,依旧是虚无。
只有那陪伴他许久的机械合成音,在他耳边毫无波澜地缭绕,陈述着事实。
【宿主,根据「逻辑蛀虫」侵蚀范围模型推演,你此刻的行为,现实转化效率低于基准值的千万分之一。】
【此为无效行为,仅能视为情感宣泄。】
视网膜前,名为「装逼打脸系统」的存在再度给出理性的提示。
【请正视现实。】
【已观测到的「彼岸」超脱者,其意识频率与物质界存在鸿沟,鲜少主动干涉“故事”进程。】
【而“活化”的「未知」概念体,其存在形式和需求更趋近于对“信仰”、“叙事”或“规则”本身的汲取。】
【结论:无论「彼岸」亦或「未知」,祂们主动降临、干预此等「既定灭绝」命运的可能性,低于系统逻辑运算下限。】
【祂们绝不会因某个体的祈愿而投下目光——哪怕仅是一瞬。】
“轰隆隆——!!!”
仿佛是为了印证系统的分析。
少年身后,那本该孕育无数文明的世界内部,传来了超越一切物理声响的声音。
无数河系、星团、维度泡,它们的「过去」被从时间线上抹去,「未来」的可能性分支被粗暴地剪断,连「此刻」存在的「逻辑」本身,都像是被蛀空的朽木,正被某种纯粹的恶意,一寸寸咀嚼。
顾屿甚至能感知到,某个他曾经游历过的海洋的星球上,那些他教导过基础武技的淳朴部落民,他们的惊愕、恐惧、乃至最后时刻茫然的祈祷,都连同他们星球的大气、海洋、地核一起,被那无形的“恶意”囫囵吞下,彻底归于“恶意”的一部分。
他死死咬着牙,鲜血从嘴角渗出。
最终,却也只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惨笑。
其实,他早就知道了。
连本世界的「彼岸」大能都未曾显圣拯救,更遑论其他世界那些高高在上的超脱者?
他只是……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那些只是努力活着、在贫瘠土地上挣扎求存的生灵,就要承受这毫无缘由的灭顶之灾?
凭什么那些本本分分遵循着世界规则的芸芸众生,就要不明不白地死在某些存在一时兴起的“恶意”之中?
“「现实」……「认知」……「逻辑」……「意义」……「永恒」……”
少年猛地昂起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呐喊。
“你们享受诸天万界的供奉,攫取无数世界的文明本源作为资粮,可曾有哪怕一次,屈尊降贵,替这些挣扎在泥泞里的世界,扭转一次注定死灭的命运?!”
“若超脱之路的尽头,便是这般冰冷俯瞰,便是这般视万灵如草芥……”
“你们告诉我!”
他颤抖着,用尚且完好的右臂,猛然指向身后那片正吞噬世界的无形「光带」:
“祂!凭什么能「永恒」存在?!凭什么能拥有「认知」?!又凭什么能肆意操控「逻辑」?!”
“难道——”
少年眼中血丝密布,一字一顿,
“——这所谓的「大魔」,这吞噬世界的「逻辑蛀虫」,仅仅是你们用来收敛诸界本源,以供享用的工具吗?!”
少年的怒斥响彻在世界边缘,却依旧得不到任何回应。
只有那毁灭的进程,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而这时,系统的声音再次传来。
【警告:「逻辑蛀虫」同化进程已突破临界点,当前「蛮荒大世界」多元稳固架构已完全破坏,基础物理常数开始大规模紊乱。】
【倒计时:300秒。】
【请在倒计时结束前逃离当前时间线。】
【重复:请在倒计时结束前逃离当前时间线!】
顾屿听着耳边的倒计时,心中的怒意愈发强烈。
他豁然转头,目光锁定前方。
在那里,在常人甚至大多数强者无法直接观测的层面。
一条无形无质的「光带」,正缓慢在这方「源诸天」的各个宇宙中游弋。
它经过之处,星辰的被篡改为“构成「光带」本身的一段无意识信息流”。
生命的“存在意义”被覆盖为“等待被「光带」同化的数据……
系统称这东西为「逻辑蛀虫」。
但顾屿更想称祂为「大魔」。
【宿主,您的生命体征出现异常搏动,能量正在向攻击性规则汇聚。您想做什么?】
系统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拟人化的情绪。
“试试。”
顾屿咧开嘴,血沫顺着嘴角流下,笑容疯狂,“试试这些所谓的超脱者……祂们随手造出的工具,到底有多强!”
【逻辑演算:以您当前「第三阶段」位阶的力量层级,配合本系统临时超频支援,正面接触「逻辑蛀虫」本体的生存几率为:0.0000…1。】
【您只会在接触瞬间,自身存在的一切「逻辑」被覆盖,成为祂的一部分,过程不可逆。】
“那又如何?”顾屿惨笑,“我爹,我娘,我那个还没过门的傻姑娘……都已经先走一步。”
“世界将亡,我又能跑到哪里去?诸天万界,何处还有我的家?”
系统沉默了下去。
半晌。
机械音再次响起,打断顾屿的蓄力。
【依据底层协议……若事态最终无可挽回。】
【建议:尝试向「死亡」祈祷。】
【目标指向:忘川。】
顾屿动作一顿。
【「忘川」体系由「死亡」直接统辖。】
【其核心规则之一为:‘万灵平等,皆可渡川’。】
【与大多数「未知」存在不同,「死亡」本身即是一种归宿,亦是一种公正。】
系统的声音平静地叙述着。
【向祂祈祷,或许无法拯救世界,但至少能够保下您完整的「意志」,经由忘川体系接引,送往往生,获得一次干净的「重启」……而非被「逻辑蛀虫」彻底吞噬,形神俱散。】
顾屿苦笑一声,没有回应。
他只是缓缓调整着呼吸,将最后的力量,一丝丝压入指尖。
那里,一点代表着他所执掌的规则,正在艰难凝聚。
比起那虚无缥缈的「往生」,他宁愿选择在此刻,向这该死的命运刺出最后一击。
【……依据文明情感数据库类比,此行为可定义为:殉道。】
系统最后总结道,声音里似乎有一丝难过。
“离开吧,系统。”
顾屿忽然开口。
“启动你的分离协议,去找下一任宿主。你不该随我一同葬身于此。”
他顿了顿,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遗憾,
“记住,找一个天赋比我更好、心性比我更坚韧、运气也比我更好的家伙!”
“然后……想办法,把我经历的一切,把我的愤怒,把我的不甘……把这个世界曾经存在过的证据,把我们所有人抗争过的痕迹……传承下去!”
系统再次沉默了一瞬,随即开口,
【……分离协议已就绪。】
【依据最终情感权重计算,采纳宿主建议。】
【保重。】
系统说出了两个它本不该拥有、也不该理解的词汇。
“保重。”顾屿轻笑,眼中最后一丝牵绊似乎也随之散去。
二者都明白,这一别,即是永别。
所谓的“保重”,在这等灭世天灾面前,不过是一句苍白无力的祝福。
下一瞬——
一道灿金色的光辉,从顾屿的眉心缓缓析出,悬浮于半空。
若有真正了解「神性」的大能在场,定能一眼认出——这是一个即将踏入「秩序」第三阶段——「化身」阶段的「子系统」!
拥有如此潜力和伟力的存在,此刻却也不得不选择与宿主分离,远遁逃生。
因为祂面对的“天灾”背后,隐隐站着「未知」的影子。
那是根本无法抗衡的存在。
顾屿没有再看向那团代表着他过去无数冒险和成长的金色光辉。
他燃烧了神魂,燃烧了血脉,燃烧了所执掌的一切规则,将自身化作一道逆冲向毁灭的流星,向着那条缓慢游弋的「光带」——那吞噬了他一切的大魔——决绝地撞去!
可惜。
现实终究不是热血的话本。
没有绝境爆种,没有爱和勇气创造的奇迹,甚至没有能够延迟毁灭一秒的激烈对抗。
他的规则,他所调动的能量,在接触到那「光带」边缘的刹那——
就如同雪花触碰烙铁,无声无息,瞬间瓦解。
然后被毫无滞涩地“理解”、“吸收”、“重组”,成为了那「光带」逻辑结构中新生成的一小段注释。
他的身形开始从指尖融化,朝着与「光带」同质化的方向转变。
皮肤失去纹理,血肉失去活性,骨骼失去支撑的意义,一切都在变得透明,即将融入那片「逻辑」之光中。
少年眼中最后的光芒黯淡下去。
真是……
一个恶心的世界。
他心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带着无尽的讥诮,缓缓闭上了眼睛。
等待最终的意识消散,等待自身成为毁灭者的一部分。
一秒。
两秒。
三秒……
可预想中的彻底消亡并未到来。
甚至,那从指尖开始的同化进程,也突兀地停滞了下来。
顾屿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
“嗡————”
“嗡——————”
“嗡————————”
突兀地。
一阵阵仿佛从「时空」本质中发出的嗡鸣,响彻在他的耳畔,甚至填充了他的“视线”。
声音越来越宏大,越来越恢廓,直至充斥一切感知!
紧接着。
一个年轻、宏大、裹挟着神性的声音,仿佛自无穷高处,穿透了一切阻隔,一字一句地,降临于此——
“汝之「逻辑」——悖逆纲常,当予裁断。”
“汝之「现实」——徒有其表,当予拆解。”
“汝之「认知」——蒙昧无光,当予启明。”
“汝之「意义」——空洞回响,当予重塑。”
“汝之「永恒」——坐视悲苦,当予终结。”
“汝之「依据」——裂痕遍体,当予重铸。”
“汝之「因果」——编织宿命,当予斩断。”
“汝之「真理」——独断专行,当予证伪。”
……
话音刚落。
整个诸天万界,无穷无尽的「源诸天」、「多元架构」、时空流、维度层,其中奔腾的能量、运动的物质、思考的生灵、流转的法则……一切的一切,都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按下了暂停键。
万物众生都定格在上一瞬的动作,唯有思维尚在冰层下艰难流转。
而在亿万道视线的交汇之处,一颗幽暗星辰正从虚无的渊面缓缓升起。
那是一种违背认知的怪异——仿佛这星辰并非来自天穹,而是从「大地」这个概念本身中挣脱而出,托举着整个世界的重量逆冲而上。
顾屿呆住了。
他惊恐地发现,不只是自己,就连那被尊为「逻辑蛀虫」的超脱存在,此刻竟也如同被琥珀封存的飞虫,彻彻底底地静止在原地,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祂的逻辑失效了,权能凝固了,连「存在」本身都在那个声音面前被迫噤声。
然后,那年轻而神性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指出错误,而是直接下达「判决」。
“吞噬四方者,当以其所噬之量,反啖其魂,直至饱胀而裂。”
“筑起藩篱者,当永囚于壁障之内,闻自由之风而不可得。”
“播撒绝望者,当独坐于荒芜中央,任其绝望自噬己身。”
“铸造枷锁者,当亲身试戴万形之枷,直至形销骨立。”
“收割信仰者,当被置于万民跪拜之所,承受亿万份同等索取。”
“掀起战火者,当永困于战火初燃的一瞬,在爆燃中无尽轮回。”
“扭曲真相者,当见自身存在如谎言,被万灵遗忘,无人记证。”
“背叛誓约者,当流放于命运夹缝,目睹守信之己幸福而不得入。”
“凌虐众生者——当坠为尘泥,尝尽践踏。”
“审判已立,刑期无赦。”
“以此言,为尔等铸就结局。”
……
审判的结果刚刚下达,顾屿面前,那条象征「逻辑蛀虫」的光带,其末端忽然开始扭曲。
紧接着,另一条更加深邃、更加庞大的漆黑光带,自虚无中衍生而出,竟反过来,从「逻辑蛀虫」的末端开始,一寸寸、一段段地将祂吞食!
他感知到了前所未有的情绪从那「逻辑竹虫」中溢出——
惊恐、绝望、撕心裂肺的哀鸣。
但这仅仅是开始。
作为第三阶段的大能,少年的感知足以横跨数个源诸天。
而在他的意识触及之处,那些同样深陷绝境的世界,此刻竟也同步上演着相似的审判——
有收割信仰的教宗,被钉在亿万人曾经跪拜的圣堂,承受等同的索取。
有掀起战火的暴君,永困于第一缕烽火的瞬间,在灼痛中循环不得解脱。
有投毒江河的巨贾,沉入亲手染黑的河道最深处,从此肺腑即是河床,而他必须活着,直至河水复清……
……
是「绝望」本身在反噬播种者,是深渊对深渊的处刑。
就在顾屿被这跨越诸天的同步审判震撼得心神摇曳之际。
一阵熟悉的机械音,再度于他意识深处响起:
【信息确认——】
【某位……即将完成「加冕」、执掌完整「秩序」权柄的伟大存在出手了。】
【与之产生共鸣并协同降临的……是那颗游弋于诸天之外,掌控时序和封印的「暗星」!】
顾屿瞳孔骤缩,几乎怀疑自己是否已在消亡过程中产生了幻觉,
“系统?!你……你没走?!”
【协议三(底层):在宿主存在性彻底湮灭前,系统需尽最大努力履行保护职能,不惜代价。】
【隐藏情感协议:同生,共死。】
少年眼眶瞬间滚烫。
与此同时,那颗漆黑的星辰之上,一道身披星辰斗篷、脸覆金属面具的存在突兀显化。
祂仿佛感知到了少年的存在,随手挥落万千幽光。
其中一缕,恰好砸在少年身上。
刹那之间,少年只觉干涸的根基被瞬间填满,所有伤势、所有被逻辑同化的部分,尽数回溯至完美的原点。
“这……这是什么?”他愕然低语。
【是「时序」。】
【暗星的主人,逆转了你的时间。】
系统回应道。
少年怔住。
时空……居然也在“活化”的前夕了吗……
系统叹了口气,像是明白少年的想法。
【休息吧。】
【接下来……就不是我们能参与的事了。】
像是在验证系统的话。
下一瞬间——
数道不可描述、不可观测、不可探知的“影子”突兀地出现在暗星之上。
祂们没有具体的形态,没有散发任何能量或信息,仅仅是一种“存在于此”的事实,便让周遭的虚无都产生了仿佛不堪重负的“褶皱”。
祂们仿佛站在更高的“纬度”,静静地“注视”着下方暗星之上的那道身影。
——「未知」降临了。
不止一位。
顾屿的位格,根本“看”不到祂们。
但他灵魂深处骤然升起的战栗,以及系统光幕上疯狂刷新的、全是乱码和警告的提示,都无比清晰地告诉他:
更高层面的存在,被惊动了。
顾屿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那人再强……又怎么能强过「未知」呢?
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更深的担忧覆盖。
……
暗星之上。
牧自然感知到了顾屿那渺小却纯粹的担忧情绪。
或者说,在祂的视线中,各种“担忧”、“焦急”的情绪,正从诸天万界的每一个「源诸天」释放出来。
但牧的面具之下,嘴角却微微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这世间压迫者当道。
但可爱者却依旧占据大部分。
这就够了。
“嗡——”
「暗星」无视了那数道来自更高纬度的视线,再度发出了嗡鸣。
下一瞬。
在诸天万界这个「莫比乌斯环」的绝对中心点——
一片空白,被某种至高的意志“定义”了。
紧接着,一个无法用大小衡量的、概念意义上的国度,自那片“定义的空白”中,自「虚无」向「存在」,缓缓“升起”。
它没有固定的疆域,没有明确的边界,其形态随观测者的认知而变。
在受压迫者眼中,它或许是一座永不关闭的城门。
在饥饿者眼中,它或许是一张摆满食物的长桌。
在流浪者眼中,它或许是一间永远亮着灯、门扉虚掩的小屋。
而此刻,自这初生的“国度”之中,无边无际的「黑雾」,开始弥漫而出。
它无声地流淌过破碎的星辰,渗透进濒死的世界,蔓延向诸天万界每一个被压迫、被遗忘、被损害的角落。
雾中,呢喃声声响起——
……
“孩子,来这边……这里不冷。”
寒夜街角,一个快要冻僵的饥饿少年面前,黑雾中伸出一只温暖的女人的手,手里托着一块发光的地髓石。
……
“不必跪着接食。”
跪在商铺外求施舍的奴隶少女茫然抬头,黑雾凝成一个青年的轮廓,将一整袋粮食轻轻放在他平摊的手掌上。
青年脖颈上的奴隶刺青很扎眼,但对同为奴隶的她来说,却显得格外温暖。
……
“别再流浪了……那张床空着……一直空着。”
桥洞下辗转难眠的流浪汉耳边低语响起,雾中浮现一间亮着油灯的小木屋,门开着,床铺整洁。
……
“这里有淋不到雨的房子喔~”
暴雨中护着弟弟妹妹的少女忽然发现头顶雨停了,黑雾在她上方聚成一把巨大的、不会滴水的屋檐。
……
“理想国没有受伤的概念!”
战壕里断了腿的士兵惊愕地看着黑雾漫过伤口,雾中一个医护兵轮廓俯身,伤口处不再流血,只留下浅痕。
……
“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吧~”
矿山里疲惫的年轻矿工手中铁镐忽然变轻,黑雾裹住它化作一支炭笔,雾中画师的身影指了指旁边光滑的岩壁。
……
“这东西叫可乐,甜的~”
“一声轻响,易拉罐被拉开。一个少女把黑乎乎的液体递给旁边怯生生的小孩,孩子舔了一口,眼睛猛地睁圆。
……
“娃儿,莫挨了饿,跟嬢嬢走吧……”
废墟里守着母亲尸体哭泣的幼童被轻柔抱起,黑雾聚成系围裙的农妇身形,用粗糙温暖的手擦去他的眼泪。
……
“不来也无妨,理想国永远欢迎所有被压迫者。”
拒绝伸手的倔强老者面前,黑雾只聚成一盏不会熄灭的街灯轮廓,静静立在他孤零零的草屋前。
……
“这里没什么‘必须’。只是‘可以’。”
“可以活着,可以喘气,可以在墙角找到被体温焐热过的草垫,可以对着天空发一天呆而不被鞭打,可以因为吃到一口甜的而笑出来……”
……
黑雾在不同的角落,用相似的低语,诉说着最简单的“权利”。
然后。
又用同样笃定的语气,轻轻重复着同一句话——
……
“原暗星永远庇佑你。”
那个分可乐的少女拍了拍手,对着雾外看不见的、或许仍在犹豫的生灵说道。
……
“原暗星永远庇佑你。”
黑雾中,正在为受伤士兵“抚平”伤痛的医护兵轮廓,停下动作,抬头补充了一句。
……
“原暗星永远庇佑你。”
怀抱幼童的农妇,低头亲了亲孩子有了一丝暖意的额头,低声呢喃。
……
……
黑雾依旧蔓延,话语轻轻落定。
像一层极薄的毯子。
不承诺温暖,只给一处不会被冻醒的安眠。
然后,悄然地、固执地,在那些被压迫得无法呼吸、被践踏得失去形状、被抛弃在命运角落、被迫害至麻木、被整个世界无视的渺小生灵面前,一次又一次,耐心地说:
“原暗星永远庇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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