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6 沉默与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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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江南被众人包围,众星拱月般围在中间的时候,蓝莹莹还有些落寞,觉得自己与江南得距离好像变得很远很远,远到仿佛当年她喜欢的那个少年,就像年少的幻影,或者像高悬得明月,高高在上但从不可能照在她身上。

但当江南走到她身边,坦然笑着鼓励她做得很好时,蓝莹莹又觉得那种距离感瞬间一扫而空,江南其实离自己很近。他与当年理工大学的江南在本质上从没有改变过,他们一样聪慧过人,一样颇有原则,也一样坦荡又善良。

只是,无论当年还是现在,她们从来就不合适。

江南忙着耕耘自己的科研之路。

而她,也必须要扛起属于自己的责任了。

江南逐一与来自国内的代表握手示意,随后在所有人炙热的目光下轻轻走上舞台。

他环视整个场馆,没有错过所有人眼底的激动与欣赏,提防与警惕。

但无论如何,江南知道这些人都是为他而来,为华国科研而来。

与他和一向“默默无闻”得华国科研来说,这怎么不算一种进步呢?

这便够了。

以后他还会有更多机会证明自己的实力,证明华国科研从不比任何一个国家逊色,他们也有机会、甚至注定,要站在世界科研之巅。

现在不过是个开始。

忽然,一道格外灼热得视线牢牢钉在江南身上。

他寻着视线转头,看见休明坐在下面第四排得位置,正激动又克制得看着他。

江南一愣,笑着微微点头,随后将目光转向刚走上台得主持人。

礼堂得灯光逐渐暗下,只留下中央讲台和江南所在位置明亮的光束。

主持人是一位优雅的女性,穿着一身职业西装梳着利落马尾上台,冲江南颔首示意后,她站在舞台中央,用饱含激情的声音冲着话题道。“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远道而来的嘉宾、同学老师们,大家下午好!今天我们齐聚于此,是为了江南先生的报告会,这也是属于华国半导体行业的重要时刻!”

说完,主持人稍微停顿几秒——

现场立刻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主持人脸上的笑意更浓,看了眼台下的黎朔校长与舞台侧面已经准备好的人影后,话风一转,声音突然拔高。

“我知道大家过来是为了主角江南,但在那之前,我们有一项特别而重要的环节必须执行,这也是与江南先生切身相关的大事。”

她卖了个关子。

现场不少人面露惊讶,连江南本人都有些疑惑——按照之前给的流程,这次过来难道不是主持人开场,然后就直接是他的报告阐述了吗?

舞台上,主持人笑着看着大家满脸问号,也不多卖关子,索性开门见山。

“我们都知道,光刻机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关键发明。而它的诞生,除了西北科学研究基地各位科学家得辛苦付出,还多亏了江南同学的才华与不懈奋斗。”

“而他本人,从合成华国第一份半导体材料到解决华国芯片进口问题,再到一手打造光刻机,一直埋头努力奋斗,从未得到任何国内颇具含金量得奖项,为此,经清华大学提请,并得到国内相关单位与学术组织快速响应,我们荣幸地在此举行一个特殊的授予仪式,”说完,主持人转身笑着按下大屏按钮。

“现在,请各位转头看向大屏幕。”

话音落下,全场灯光骤然变暗,只有江南身后得大屏骤然发出耀眼得白光,而后慢慢启动,里面分明照出了江南的身影。

“哇——”

满场响起善意的惊呼。

无他,视频中的江南应该是在理工大学光学实验室时拍摄的——里面的男孩又高又瘦,白色的实验服空荡荡的挂在身上,肩膀被骨头顶出两个尖角,过长得头发遮住眼睛,显得整个人有些阴郁,与现在大众熟知得江南简直两模两样。

“这居然是江南?”

“以前用脑过度吧,怎么这么瘦啊?”

“什么用脑过度,就是营养不良。看来大家说的是真的,江南的原生家庭很惨啊,爹不疼娘不爱的,换专业之前一直被虐待来着……”

“看着好惨,这有没有一百三十斤,没有吧?感觉才一百斤的样子,皮包骨了。”

台下密密麻麻得议论声中,李欣然得眼底闪过一抹心疼,汪铎也脸色发白得抿了抿唇。

只有江南本人——反倒像有些稀罕似得,伸手撑起自己的下巴,饶有兴致得看着“前世”的江南。

要不是这不知从哪收集的视频,连他自己都快忘记,重生之前的自己到底是什么状态。

视频中的男孩像实验室里的一个不起眼的影子,从白天到黑夜,从盛夏到冬日,一直在实验室徘徊着。

大部分时间,他甚至连实验室都进不去,只是一直做一些基础性的资料整理工作。

温柔得女声适时响起,温婉柔和得声音自然得把听众带入那些江南经历得实验室的时光里。

“没有任何人的成功是理所应当,哪怕是天才,同样需要长百上千次得学习与历练。”

“经理工大学配合,我们统计出江南整理过得文献共计一千三百二十一本,记录过一千多次实验数据,导出过数以万字的实验报告,以及共计近一百七十万字整理过得数据论文……在无数个被拒绝进入实验室得日子里,正是这些看似平平无奇枯燥得数据,为江南打下了坚实得基础。”

“这是黎明前最黑暗得蛰伏,对江南来说,这是一个天才在毫无依靠的幼年期,必须要独自忍耐的枯燥与黑暗。”

看着视频中江南枯瘦得背影,额前日复一日汗湿得刘海,窗外绿了又黄的梧桐树,报告厅现场再也没有一个人说话了,他们甚至连呼吸声都很轻。

所有人都莫名感受到了一股来自当年的江南身上散发的能量,就像平静得大海般沉默又恢宏。

那股能量的名字就叫做——沉默与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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