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带她回家
庬澒将君含章神色间的变化尽收眼底，探手一伸，那枚骨簪竟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他捏着骨簪细细端详，没想到下一秒骨簪却突然化作一缕白光，咻地飞入万墟门之中。
庬澒悻悻地瘪嘴道：“东西虽好，可惜，早早认了主。”
瑶匣冷冷清清地说道：“即便它没认主，也绝不会属于你。”
庬澒被噎得一呛，顿时没了脾气，悠悠说道：“宋长夏折损一半元神在此，外面那尊本体，怕是凶多吉少。你们都是她的故人，难道不想办法帮她一把？”
君含章眸光微动，唇瓣颤抖了两下，终究是欲言又止。
瑶匣看向眼前新生的大地，声音平静无波，“我只是一柄失了主人的剑鞘，帮不了她什么。”
庬澒道：“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按理说这九宸生息法轮连死物都能续上生机，怎会连她一缕元神也保不住？”
他眺望四周，才惊觉根本察觉不到法轮的踪影，“奇怪，这九宸生息法轮明明还在万墟境内，可为何察觉不到它的位置？”
“难道，它和宋长夏一起消失了？”庬澒忽然想到一种可能，随即看向瑶匣。
“你留在这里，不会就是为了她吧？”他问道。
瑶匣没有回答。
“万墟门已开，你若想出去，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你当真放心让那破剑独自前去，据说那个世界的天道规则与这里完全不同。”庬澒道。
“只要安分守己，便无大碍。”瑶匣道。
“你不想去，我倒是想去看看。”庬澒苦笑一声，“可惜，即便这万墟门已恢复，我也无法离开。哎算了，那个世界的天道规则，恐怕也容不下我。”
他说完，便看向君含章，“你虽也出不去了，但你的分身如今在那边。你们之间可有什么特殊的联系方法？”
君含章沉声道：“只要龙神殿修复，我便能与他合二为一。”
庬澒嗤笑一声，“那还是算了，我看得出来，那小子可不想和你合体，而且，宋长夏也绝不会希望这样的事发生。”
“他就是我。”君含章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他的存在，就是为了龙神族的未来。”
庬澒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有件事我得提醒你，宋长夏虽让沧澜境的法则之晶在这里扎了根，但这里本质上还是万墟境，永远都不会成为你记忆里的沧澜境。有的事情，劝你不要奢望太高。”
君含章沉默片刻，抬眼望向翻涌的云雾，“只要沧澜境的生灵能在此重获新生，那这里，便是我们的新家。我相信，龙神族定会再次崛起。”
庬澒冷哼一声，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真是搞不懂，宋长夏以前怎么会和你这样的人做朋友？”
君含章挑眉。
庬澒继续道：“又蠢又笨，偏偏还喜欢自找苦吃。我敢打赌，宋长夏这么做，压根没想过什么龙神族，什么沧澜境。她只不过是顺势而为，借沧澜境法则之晶的力量，恢复万墟境生机，重启万墟门，好送她男人出去罢了。
你故意刺激她，无非就是想要试探她的底线，好激她牺牲自己，达成了你的目的。
其实，你的那点心思，她都清楚的很，只是不屑挑明。”
君含章眼底滑过不易察觉的愧疚，眸色深沉，缄默不言。
三人遥望着宋长夏消失的地方，各怀心事，天地之间寂静无声。
半晌之后，庬澒终于忍耐不住，试探地问瑶匣，“她不会真的死了吧？”
瑶匣没有应声，只是身形一晃，便化回剑鞘的模样，飞至万墟门前的空地，一头扎入大地之内。
就在剑鞘没入的刹那，四周的空气似乎凝固，一道金光破土而出，在空中缓缓凝聚出一具庞大的虚影。
那虚影起初模糊，待金线云纹流转越来越浓烈时，虚影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庬澒定睛一看，那虚影竟与先前碎掉崩裂的那尊神像一般无二。
只是那神像似乎染上了生机，活了过来。身上的玄色法袍微微飘动，金线云纹隐隐有微光流转。
那玉雕般的面容，七分威严三分悲悯。
庬澒与那神像目光刚一碰上，便不自觉想要后退。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他不禁心想，这才像真正的鸿蒙之主的气势。
好在那虚影主动收回了目光，转身便消失在眼前。
庬澒顿觉活了过来，后背冷汗凛冽，一阵风过，竟让他微微颤栗了几下。
这一次，胜过面对宋长夏那次。
自从他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之后，便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狂妄自大。
他咽了咽口水，对着虚空喊了句，“宋长夏，你可千万别死……”
.
“她没有死，也绝不会死！”
沁湖之下，星宿罗盘底座上，萧靖川半跪在地上，怀中抱着生息全无的宋长夏。
他满目赤红，指节发白，声音努力压抑，还是控制不住地有些颤抖。
宋长夏的身体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温暖，凌冽的冷气不断渗入他四肢百骸，让他的心也跟着一寸寸冰冻了起来。
他下意识将人越搂越紧，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化解她的寒冷。
“主子，姑娘她已经……”凌一的声音低得像蚊蝇，怎么也说不出那两个字。
谢平之立在一旁，悲伤难以自抑，跪在萧鹿呦身前，“小郡主，您神通广大，连卑职的断手都能再生，求您救救公子？”
萧鹿呦小手指死死捏着自己的衣角，双目有些无措地望着萧靖川和宋长夏，“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离开那里，我的能力就消失了……对不起……我，我救不了娘亲……”
恢复六岁孩童模样的小白，揉了揉呦呦的头，一脸老成地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道歉。”
呦呦立刻抬头看向小白，两行眼泪挂在脸颊，吧嗒吧嗒地往下流，她一把抱住小白，哇哇大哭起来。
“呜呜呜……哥哥……我救不了娘亲了……娘亲死了……我没有娘亲了……”
她想要一个活着的娘亲，哪怕是万墟境那个凶凶的娘亲，那个要杀她的娘亲都可以，只要是活的，她都喜欢。
她还没来得及告诉娘亲，她真的好喜欢她，从爹爹幻境里看见她第一眼时，她就喜欢。
无论娘亲变成什么样，她都好喜欢。
“不许哭。”萧靖川突然大声说道，“她还没有死，也绝不会死。我相信她，你也要相信。”
他曾经亲眼看着她万箭穿心，坠入河流；他曾经同她一起中箭坠入深渊，被人活埋在土里……
那些画面在他脑海翻滚，成了他此时唯一底气！
宋长夏是不死之身，怎么可能会死在这里！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萧靖川眼神忽然变得坚定不移，斩钉截铁地说道：“小白，我要送她去不忘居，你带其他人先上去。”
小白并未阻止，却早已知晓答案，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果然如他所料，萧靖川并未成功召唤出那个改了名字，换了脸的女人。
“怎么回事？”萧靖川看向小白，喉结急促地滚动，声音里的急切，暴露了他强压下的慌乱。
小白无奈地解释道：“这黑水之内自成一个世界，与外面并不相通。或许是规则限制，不在这里的东西无法被召唤进来。”
萧靖川看了眼外面的黑水，眼底如寒冰一般。他低头，鼻尖蹭过宋长夏的脸颊，手掌反复摩擦着她的胳膊，想让她暖和一点。
“既然进不了来，那便我便带她出去。”
他们在万墟境假死，再次睁眼便回到了这里。
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一概不知，只能确定，最后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那位宋长夏，是真正的宋长夏。
她真的成功了，将他们送了出来。
可是，代价却是折损她一半元神。
萧靖川在清醒之后，第一眼便是寻找宋长夏的身影。
帝极金龙背上那抹单薄无力的身影，刺痛了他的眼。宋长夏软绵绵地瘫在那尊雕像背上，任凭他怎么呼呼，她都没有反应。
小白说，宋长夏早已知晓自己留在万墟境那一半元神的结局。
小白还说，宋长夏在他昏迷前，特意交代他，出来之后替她收尸。
胡说八道！
他的夏夏，是踏碎天道规则的人，是连阎王不敢收的不死之身，怎么可能会死！
她只是昏迷了，累了！
歇一歇，就好了！
她破了之前困住他们的那道结界，为了他，进入这里。
她是来带他回家的。
她做到了。
现在，该轮到他，带她回去。
这一次，他定不会再抛下她！
因为，他是怀瑾，是永远都不会抛下宋长夏的怀瑾，是她一个人的怀瑾啊！
萧靖川抱着宋长夏，一步一步朝黑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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