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法则之晶
“你说的没错。即便以元神状态，在那个地方也无法长久维持。”君含章道的声音裹挟着无尽的沧桑感，“所以，随着生息之力的枯竭，终究有人坚持不住，动了邪念。”
“在那种情况下，要想活下去，便只能通过吞噬他人元神，夺取他人生机续命。”
庬澒的声音带着几分嘲弄与鄙视，他依旧维持着宋长夏的模样，这讥讽之意，与那张绝色容颜显得格外违和。
在他看来，面临生死之际，褪去伪装，回归野兽本能，实属正常。
管你是神，还是妖，骨子里都一个德性。
他语音未顿，淡漠地语调一转，颇为惋惜道：
“不过，这方法终究是饮鸩止渴，虽能暂续生机，却会坠入魔道。可即便入魔，成了魔元，在那毫无生息之力的地方，到头来也只能沦为一缕微不足道的死气，就如这万墟境一般，永无出头之日。”
他看向君含章身后那尊神像，喃喃道：“可是，我看刚刚那小洞天内，生息之力虽然依旧薄弱，却并未完全沦为死境。甚至依然有微弱的生机流转。难道，是因为这尊神像的缘故？”
他闪身来到神像四周，认真打量，还真让他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气息，不由面露诧异之色，道：“这神像身上竟还真有一丝神性......只是这气息有些奇怪......”
庬澒心头好奇更甚，往前踏出一步，想要靠近一点细查。谁知脚步刚落下，一股无形之力忽然涌来，力道刚猛却不暴戾，竟直接将他弹飞。
他在空中旋身，稳住身形，唇角勾起一抹玩味，转头瞥了眼死去的萧靖川，又若有似无的扫过宋长夏，心道：
有点意思。这神像与那凡人不光容貌相似，就连这内里，还真有些渊源。
君含章对庬澒的举动全然不放在心上，似乎早已知道他无法靠近。
他双目平视前方，目光似乎早已飘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那个生息断绝，死气弥漫的世界！
无论在哪里，弱肉强食的法则永远不会改变。强者吞噬弱者，神族吞噬妖族，妖族吞噬人族......甚至到了最后，连同族之间也免不了互相残杀......
那些人似乎同时失去了理智，只剩下一个念头，吞噬，掠夺，活下去......
一念之间，神魔颠覆，天地失色。
破碎的元神碎片，散落四处，哀嚎与嘶吼交织，不绝于耳。
君含章始终保持着清明，一次次上前阻止，挽救，并试图唤醒那些陷入魔障的人。
可他们像是被操控了一般，明明深知吞噬他人元神的后果，却偏偏义无反顾，毫不畏惧。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一部分人，抗住了本能的驱使，不愿如此苟且偷生，反而选择主动牺牲自己，成全他人。
“少主，将卑职的元神拿去吧......”一名跟随他千年的侍卫，强撑着意志。
他们龙神族有自己的秘法，即便只剩元神，却依旧能靠着少主的存在，勉强维持清明。
“少主，我们龙神族不能灭，只要您还活着，龙神族就还有一线希望......”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上前，将自己的元神奉上。
“对啊，少主，你吃了属下吧！能为少主续命，属下死而无憾。”
“闭嘴。”君含章怒喝，“都给我坚持住，谁都不能放弃。”
“哥，我真的坚持不了多久了，不要浪费了......”他的小妹也站了出来，“与其被别人吞噬，不如给你......哥，你一定活下来......”
“你们干嘛......”
“都住手......”
他伸手阻止。
那些熟悉的身影一个个在他眼前消散，化为星星点点，不顾他的抗拒，强行融入他元神，只为让他多撑片刻。
......
君含章微微仰头，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似乎投下了一片阴影。
身为一缕残存的元神，他本无眼泪可流，却总觉得眼角有丝丝冰凉之感。
一旁的墟牙默默叹气，他最是清楚，那份族人以命相托的重量，是责任，也是枷锁。
宋长夏看着面前的君含章，他周身气息干净纯洁，并无半分入魔的迹象，笃定道：“你并未吞噬任何人。”
“我只是未主动吞噬而已。”君含章睁开眼，苦涩一笑。
宋长夏心中微微一震，瞬间便明白了他话中深意。
以牺牲为代价的馈赠之恩，更让人难以释怀。
她没再追问，而是说道：“这神像和剑鞘，是何时出现？”
“在变故发生不久。”
君含章低沉地说道：“当年绝境之时，这神像带着这把剑鞘忽然从天而降，金光漫天，扩散而来。那些已经入魔的元神，触碰到光芒，瞬间便灰飞烟灭。剩下的人，全部被吸入了剑鞘之中。”
“你也在其中？”宋长夏问。
“当然。”君含章道，“你们可知，入了那剑鞘之后，我看到了什么？”
庬澒回到宋长夏身边，闻言挑眉，饶有兴趣道：“看到了什么，莫非是什么宝贝？”
“一本书！”君含章语气瞬间凝重而严肃。
“一本书有什么好稀奇的？”庬澒撇嘴，显得不以为然。
“那其实并不是书。”君含章道，“那是沧澜境的根基，伪装成书的法则之晶。”
“法则之晶！”庬澒戏谑的表情瞬间褪去，“你是说，支撑你那个世界运转的法则之晶？”
“正是！”君含章微微颔首，“沧澜境所有的法则，居然并未消失，而是被人封印在了这剑鞘之内。你们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语调略微升高，带着压抑不在的激动，“沧澜境并未真正消失。只要法则之晶还在，所有的一切，都还有希望回到原样。”
庬澒浑身为之一震，半响说不出话。
宋长夏眉头紧蹙，冷静地问道：“那些被吸入的元神，最后怎么样？”
君含章道：“他们成了那本书上的一部分，静待重见天日的一天。”
宋长夏再问：“那你为何会出现在外面？”
“我只是侥幸被法则之晶选中，成了它的守护者而已。”君含章解释，“它以神像为中心，创造了这个洞府秘境，布下五龙祭封锁气息，在那小洞天内四处游荡。”
宋长夏忽然想到一点，“那龙神珠又是怎么回事？那五件东西，看似都是你身上的东西，可为何却掺杂了其他人的气息？”
“那是法则之晶取我元神碎片，复刻再造而成，而这里面当然还加入了龙神族其他的希望。”君含章没有隐瞒。
宋长夏心中一沉，道：“所以，你之前给小白的那颗龙元，其实并非原本的那一颗。”
“是。”君含章坦然承认。
“你阻止我拔出剑鞘，便是为了护着那法则之晶！”宋长夏道。
“是。”
君含章迎上宋长夏的目光，道，“那不光是我龙神族的希望，更是整个沧澜境的希望。宋长夏，你现在既已知晓这一切，还会执意取剑鞘吗？”
“会。”宋长夏往前一步，语气没有一丝犹豫。
“你……”君含章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回答，“你为了那几人，便要毁了重建沧澜境的希望！你可知，这法则之晶的重要性。”
“我当然知道。”宋长夏声音平静有力，“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我才要非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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