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死
“你打算让我们假死，骗过那扇门？”萧靖川托着呦呦的左手，不由绷紧。破云剑在他右手掌心嗡嗡震颤，像是在害怕，战栗。
“是。”
宋长夏回答得很干脆，几乎没有一丝波澜。
她往前踏出一步，护卫在众人周边的金鳞龙甲结界便如碎金般消散。刹那间，四周的死气嗅到了鲜活的生灵之气，铺天盖地蜂拥而上。
萧靖川眉眼一沉，金色法相祭出，霞光万道的法相虚影如神祇般悬浮在他身后，将飞扑而来的死气暂时逼退。
“收回法相，不要抵抗，相信我。”宋长夏扫过萧靖川紧绷的手指，忽略他眼底的防备，最终将目光落在他怀中的孩子身上。
呦呦立刻抓紧萧靖川衣襟，半张脸都埋在他怀中。
萧靖川几乎本能地想要带着呦呦后退，却硬生生强行稳住身形，待在原地。
他不想怀疑宋长夏，不想伤害宋长夏，可眼前的人，让他如何去相信？
凌一和谢平之还在他身后，他们只是最普通的凡人，他要护他们周全。
更何况，破云剑从宋长夏出现之后，颤抖就从未停止，反而愈发厉害，震得他手腕酸疼，筋脉发麻。
强悍如破云剑，竟然会害怕眼前之人，用最原始的表现，拼命提醒他——眼前之人不可信！
在这诡异的世界，就连空气都会杀人，万物皆可是幻像，任何东西都有可能是假的。
他不敢冒险！
小白此时也保持缄默，一双金色竖瞳紧紧地锁住宋长夏，龙鳞下的肌肉同样也绷得如拉满的弓弦。
他鼻翼翕动，努力辩识此人气息。
可是，在这个人身上，他不仅感受不到半分宋长夏的气息，就连庬澒的气息也荡然无存。
她到底是谁？
是宋长夏，还是庬澒？
.
宋长夏看穿了两人的疑虑与戒备，在心中微微叹气。
时间不等人！
渡生果的效力已经开始起作用。
与其浪费口舌解释，让他们相信自己，还不如用最直接的方式，直达目的。
反正，只要最终结果是好的，便无妨。
只见宋长夏指尖微动，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划破天际。
萧靖川顿觉浑身经脉瞬间被冻住，锥刺般的剧痛席卷全身。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如针芒扎入，痛得他几近昏厥。
这濒死的感觉，他非常熟悉。
他死死咬紧后牙槽，血腥味在口腔蔓延，硬生生撑着，不让身后法相碎裂。
他不放心！
他害怕自己再一次判断错误，误了众人性命。
“爹爹，你怎么了？”呦呦察觉到萧靖川的不对劲，伸出小手抚上他的额头。
“没事......”
萧靖川刚一开口，一口鲜血直接喷射而出，浑身瞬间脱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怀中的呦呦立刻从他手中脱离。
“爹爹——”
“主子——”
......
惊呼声刚起，同样的濒死之感便瞬间席卷了所有人，包括呦呦和小白。
凌一和谢平之身为凡人，毫无招架之力，瞬间便没了气息，软软地倒在金龙背上。
呦呦抱着肚子，蜷缩成一团，小小的身子飘浮在空中。
而小白，在挣扎了几息之后，龙身剧烈震颤，金色鳞片瞬间失去光泽。
他终究是坚持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庞大的龙身瞬间消失，变回了七岁孩童模样。
失去了龙身的支撑，萧靖川、凌一和谢平之三人径直向下方黑雾坠落。
小白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想救下三人，却发现自身难保。
原来，没有了结界和法相的庇护，那些汹涌的死气瞬间便将他们包围。黑气顺着七窍、毛孔疯狂侵入全身，吞噬他们最后一丝生息。
萧靖川在死气缠绕下极速坠落，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宋长夏的方向，手指微微松开，破云剑立刻挣脱飞出，用剑身托住他的身体，飞回到呦呦和小白面前。
迷迷糊糊的萧靖川，试图看清宋长夏那张面容，可奈何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光晕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终彻底陷入黑暗。
萧靖川闭上了双眼，四肢无力地耷拉着，没有半点儿生气。
他死了！
.
“爹...爹......”
萧鹿呦痛苦地呼喊，泪水爬满了那张小脸。
她不明白，眼前这个女人明明说了会保他们不死，为何又要这样对他们。
没人知道她现在有多痛，强大的生息之力本能地拯救修复着她的身体，可体内渡生果的威力却同时源源不断地摧毁着她的身体。
撕裂、修复、再撕裂、再修复……
她多么渴望，能像凌叔叔他们一样，能够瞬间死掉。
“娘...亲......我痛......”呦呦努力抬头，泪眼婆娑地看向宋长夏。
“呦呦，别求她，她不是你娘亲。”小白挣扎着向呦呦和萧靖川靠近，小小的身子摇摇欲坠。
他此时状态与呦呦差不多，体内父神之力，正拼尽全力维持他的生机。
宋长夏忽然闪现到两人身前，右手在小白额头一点，一条金色龙鞭从他体内被抽出。
“小白，你现在必须死。这龙脊我会替你暂时保存。”宋长夏俯身在小白耳边，轻声说道，“出去之后，记得帮我收尸。”
小白瞳仁瞬间放大，满是诧异，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坠入黑雾之中。
“哥哥......”
呦呦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她伸出小手，努力想去抓住萧靖川垂在一侧的手，没想到却被宋长夏握住。
这是宋长夏第一次主动抱这个小丫头，她将她温柔地护在怀中，“别怕，我来帮你结束这种痛苦，很快就好。”
宋长夏指尖在呦呦眉心轻点，一道七彩霞光从她身体飞出，在两人周围快速盘旋。
她伸抬手一握，那快速旋转的霞光瞬间定住，显出了原形。
那是一轮散发着七彩琉璃光芒的法轮。若萧靖川还清醒着，便会发现，这法轮上的时间刻度，与他之前在幻境中见到的那时间转盘，有些相似。
“好了，人都死完了。”
庬澒忽然出现在宋长夏身侧，轻轻一抬手，之前坠入黑雾之中的凌一、谢平之和小白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与萧靖川，呦呦并排躺在一起。
破云剑则哆哆嗦嗦躲在萧靖川身下，连一点剑鸣都不敢发出。
“过来。”宋长夏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可是，破云剑却躲得更深。
“再不过来，你主子就真死了。”宋长夏语气冷了几分。
破云剑从萧靖川身下探出剑尖，微微晃动，像是在权衡利弊，分析宋长夏话中的真实性。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宋长夏有些生气。
庬澒在一旁笑出声，道，“没想到，这把剑失了剑灵，居然还能以本体之身，自开灵窍。它是害怕回到剑鞘内，不想失去自我。”
破云剑听见庬澒的话，频频点头，发出低哑剑鸣。
宋长夏目光一凛，伸手一握，破云剑被强行吸了过去。
“你这样强迫它，小心适得其反。”庬澒提醒。
宋长夏垂眸凝视破云剑，语气更加沉了几分，“身为天剑，护卫主人是你的职责，你竟敢贪生怕死。若你继续不知轻重，我便立刻废了你这点灵识，让你永远就是一把钝剑。”
破云剑剧烈震颤，挣扎，磅礴剑气喷涌而出，似乎在控诉。
它忠心护主，才不是贪生怕死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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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夏继续道：“我知你忠心，也知你担忧。但今日，我必须借剑鞘之力，开启你身上的封印，重启万墟境生机。唯有如此，萧靖川才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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