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北征

此时，朱棣已决意直捣黄龙，进攻南京。

张卫国的情报，为他最后的进军路线和攻城策略提供了重要参考。

“吴念祖，你随军多年，屡有建言，救治伤员无数，功不可没。”

朱棣难得地露出了赞许之色，

“待攻克南京，肃清朝纲，必不吝封赏。”

“小人不敢居功，唯愿王爷早日平定天下，还百姓太平。”

张卫国谦卑道。

南京城破在即。

张卫国知道，自己靖难期间的任务即将完成。

他在朱棣心中，已经从一个有用的郎中，提升到了有战略头脑、忠诚可靠的特殊人才。

这个身份，将为他最后一次穿越，接近晚年帝王朱棣，打下最关键的基础。

建文四年六月，燕军渡过长江，进逼南京。

张卫国以需提前准备大量防疫药材及救治预案，以防京城战后大疫为由，请求先行渡江，在南京城外设立医疗点。

朱棣允准。

渡江前夜，张卫国最后一次见到戎马倥偬的朱棣。

这位即将登上皇位的枭雄，站在长江北岸，眺望南岸的点点灯火，眼中充满了志在必得的火焰，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大战将息的疲惫与更深沉的孤寂。

“吴念祖，”

朱棣没有回头，

“你说，这江南锦绣之地，本王可能坐得稳？”

张卫国站在他身后稍远的地方，闻言心中一凛，谨慎答道：

“王爷奉天靖难，拨乱反正，天下归心。”

“江南虽富庶，然人心思定。只要王爷入京后，善抚百姓，任用贤能，廓清奸佞，自可开创太平盛世，稳如泰山。”

朱棣沉默片刻，低声道：

“归心？未必。后世史笔，又不知如何写我。”

这话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问张卫国。

张卫国无法回答，只能沉默。

朱棣似乎也不需要回答，挥了挥手：

“去吧。做好你的事。南京城中，或有恶战，亦有疫病之危，小心行事。”

“谢王爷关怀。小人预祝王爷马到功成！”

张卫国深深一揖，转身离去，登上渡江的船只。

船行江心，回首望去，北岸营火如龙，那个孤独而坚定的身影已然不见。张卫国知道，下一次再见，他将面对的不再是燕王殿下或王爷，而是永乐大帝。

那将是更深的宫闱，更高的权位，更难以揣测的帝王心术。

最后一次穿越的目标，是朱棣生命的终点。

历史上，永乐二十二年，朱棣第五次北征蒙古，回师途中病逝于榆木川。

这是朱棣最脆弱、也最难以接近的时刻。

他身边除了最精锐的扈从军队、贴身宦官、御医，还有太子派来的重臣随行，戒备森严，且身处茫茫草原，环境复杂。

张卫国需要一个新的、完美的身份，能够合理出现在北征大军附近，并有机会接近病重的皇帝。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经过无数次推演，并结合前两次穿越留下的伏笔，他构思了一个极其大胆的计划。

这个计划的核心是：

利用吴念祖这个在靖难期间立下功劳、得到朱棣赏识的身份，结合云崖子的道士背景，创造一个在朱棣晚年可能被想起并召用的故人兼方外奇人形象。

他仔细研究了永乐晚期的史料。

朱棣晚年多病，尤其深受风湿痹痛和某种疑难的风疾。

可能是高血压、中风前兆或神经系统疾病困扰，性情越发暴躁多疑，但又极度畏惧死亡，渴求长生或至少缓解病痛。

他曾广召天下名医、术士，但多数无效，反而因此处死了不少庸医和骗子。

这是一个高风险高回报的切入点。

张卫国决定化名玄素先生，身份是无崖子的师弟，同样精通道家养生、医术，尤其擅长以针灸、导引、丹药调理风疾和老年顽痹。

他需要让这个身份，通过某种渠道，传入朱棣耳中，并且引起他的兴趣，最好还能勾起他对吴念祖那点或许残存的、关于有用且可靠的记忆。

他提前开始布局。

短暂穿越，在永乐十八年至二十年间，于江西、湖广等地，以玄素先生之名行医，专治疑难杂症，尤其针对老年风痹之症，积累了相当的名气，并有意让一些与朝廷有联系的士绅或退职官员知晓。

他留下的药方、针灸手法确实有效，且他言论谨慎，从不妄谈长生，只强调调理阴阳，扶正祛邪，延年益寿，这反而显得更加可信。

同时，他精心炮制了几份丹药，实则是用当时珍贵但无毒的药材配以一些具有镇静、活血、缓解疼痛作用的草药制成的丸剂，绝不含重金属等有毒成分。

他深知朱棣对金丹的警惕，所以强调这是滋养培元的草丹，而非点化金石的金丹。

最关键的一步，是设法让朱棣身边的人，比如某位信任的太监，或者某位同样受病痛折磨、接受过玄素先生治疗并且有效的勋贵老臣，向朱棣推荐。

这需要机缘，也需要张卫国在之前的布局中留下足够的线头。

终于，在永乐二十一年末，张卫国通过一次短暂穿越设计的线索。

朱棣身边一位颇受信任、同样患有风湿的老太监，其家乡亲属曾受玄素先生救治，疗效显著。

老太监回乡探亲时听闻，记在心里。

此时朱棣正为第五次北征做准备，但身体每况愈下，病痛发作时痛苦不堪，脾气极度恶劣。

老太监在朱棣又一次病痛发作、御医束手时，小心翼翼地向朱棣提起了这位玄素先生，并提到了此人与当年的无崖子似是同门。

“无崖子。”

病榻上的朱棣，忍受着关节的剧痛和头晕，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的光芒。

那个谨慎、有用、在战场上救死扶伤、还能出点主意的郎中，他的同门？

“此人现在何处？”

朱棣声音沙哑地问。

“回皇爷，听说在湖广一带云游，精于养生祛疾之术，尤擅针砭风痹。”

老太监低声回答。

“派人去寻！寻到了，带来见朕！要快！”

朱棣急促地说道，随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永乐二十二年四月，朱棣北征大军从北京出发后不久。

大军行进路线附近的一个偏僻村落。

张卫国以玄素先生的身份出现在那里，并恰好被朱棣派出来寻访他的锦衣卫密探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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