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我杀了我自己
苏牧坐了下来。
隔着没有半分雕刻的石桌，苏牧看向白发男子。
刚才的一瞬间，苏牧着了道。
这般悄无声息地试探让苏牧不舒服。即便是白发男子开口解释，苏牧同样带上了一些敌意。
“你是谁？”苏牧问道。
道衍站在竹屋小院外，双手交叉在身前，带着几分恭敬。
很难想象，眼前的白发男子究竟是什么身份，竟然让道门的祖师都这般毕恭毕敬。
白发男子微微一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伸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先喝茶。”
苏牧低头看向石桌上泛着热气的茶水。
一杯清茶，倒映着周围的飘落的竹叶，茶香淡淡飘出，有几分清新的气息，没有任何的特别。
苏牧拿起茶杯，闻了闻，依旧是那一股清香，而当入喉的那一刻，苏牧皱起眉头，艰难地哽咽。
那是烈火灼烧一般的感觉，比烈酒更加呛喉。
带着清香的茶水像是刀子一般，接连落进了肚子里。
茶杯出现了裂纹，继而砰的一声碎裂，抓紧苏牧握着拳头，手中还残留着一片碎片。
显然，这一杯茶并不好喝。
白发男子亦是喝了一口茶水，略微享受，然后平静地看着苏牧。
“此茶名为缘。每个人所品，皆是有不同的感受。你觉得如何？”
苏牧好似烈火灼烧，脸上脖子上通红，额头上冒出一颗颗汗珠。他想骂人，但却是强撑着说道：“不错。”
白发男子笑而不语，静静地看着苏牧忍受痛苦。
血肉在燃烧，灵力在燃烧，苏牧只感觉一团火焰由内而外，将他彻底焚烧，他并非是身处火焰之中，而是要化作一团烈焰。
一息两息，也不知过了多久。
道衍未曾说一句话，白发男子也没有出手干预。
苏牧只是坐着，身躯笔直，且颤抖着，但他没有倒下。
他的肉身已经达到了崩山境的层次，竟然依旧扛不住这一杯茶的威力。
呼。
苏牧吐出一口浊气，浑身被汗水湿透。
他眸子清亮地看着白发男子，眉间眼角皆是挂着汗水，身上的灼烧感已经逐渐消散，这也让苏牧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提升修为的茶？”苏牧看着白发男子身前的那一杯茶水。
烈火灼烧之后，苏牧明显感受到了境界的提升。
自他在面对王文正的时候踏入涅槃境，苏牧始终停留在涅槃一重天。涅槃境的修行于苏牧而言并不难，但想要很快地达到涅槃境巅峰亦是需要时间的沉淀。
然而，那一杯名为“缘”的茶让苏牧在一盏茶的时间内踏入了涅槃二重天。
世上难有至宝能够如此迅速地提升境界。
白发男子说道：“当做为先前试探你的赔礼。”
苏牧笑了笑，见对方这么说，他便是没了那一点敌意。
识时务，知进退。苏牧自然不能得理不饶人。
“前辈为何在等我？”苏牧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深居在龙虎山中，能令道门祖师都这么恭敬的存在，这究竟是谁，为何要等苏牧？
白发男子依旧没有回答苏牧的问题，开口说道：“你在海岛上杀了三个捉刀人。”
苏牧思索道：“是。”
“你可知东胜洲的捉刀人为何没有出手？”白发男子问道。
苏牧摇摇头。一直以来，他也一直都好奇这件事。
按理说，此地距离东胜洲最近，为何东胜洲的捉刀人没有出手，反而是其他洲域的捉刀人出手？
白发男子继续说道：“捉刀人是仙人钦定的职位，他们监守各自的洲域，猎杀洲域之中的天骄以换取仙缘。可是，成仙真的是好事吗？”
苏牧看着白发男子，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成仙并非好事。”
准确地说，以这种方式获取仙缘进而成仙，绝非好事。
苏牧早已经知晓了成仙的成仙。无论是捉刀人猎杀天才获取的仙缘，还是仙洲宴上所赏赐的仙缘，这都是一场无数年来无人知晓的阴谋。
白发男子看向苏牧，在判断苏牧所言的真假。
他慢慢地喝了一口茶。“你似乎知道成仙的秘密。”
不等苏牧回答，白发男子抬手一挥，茶杯之中的茶水挥洒在两人的眼前，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淡淡的清辉。
在浮动的水流中，一缕白色的云雾缓缓浮现。
在云雾浮现的那一刻，整片竹林皆是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有一缕风轻拂在竹林之中，摇动了无数枝叶。
苏牧盯着水流之中的云雾，眸中闪过一丝惊诧，却又很快将惊诧给平息。
这瞬间的反应自然没有逃过白发男子的眼睛。
“在今日之前，你已经见过仙气。”白发男子笃定地说道。
水流之中的云雾便是仙气，也是成仙的机缘。莫云澜得到两份仙缘，而从仙缘之中便是剥离出了一缕仙气。
从苏牧的反应之中，白发男子不难猜出苏牧曾见过仙气。
苏牧没有否认。“这是仙气，也就是成仙的机缘。”
白发男子接过苏牧的话茬。“如你所言，这也是危机。”
苏牧点头。“九洲天地的任何仙缘都是一场阴谋。”
众所周知，想要成仙要么从仙洲宴上获得仙缘，要么成为捉刀人猎杀天才换取仙缘。
然而，这两条路都是“送死”的路。
从一只蝼蚁变成一只稍显强壮的蝼蚁。
忽然，苏牧好奇地问道：“这一缕仙气从何而来？”
一缕仙气便能够造就一尊仙。
白发男子并非是仙，可他未曾吸收这一缕仙气，并没有成仙。
“仙人赐下。不知多少年前，我杀了一个东胜洲的天骄，得到了仙缘。”
苏牧皱眉，盯着对方。“你是捉刀人。”
对于捉刀人，苏牧并没有任何好感。为了仙缘猎杀九洲的天骄，捉刀人绝不是什么好人。
白发男子不在乎苏牧重新燃起的敌意，只见他微微一笑。
仙气消失，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我是捉刀人。可我并没有杀人。”
苏牧疑惑。“刚才你说，你是猎杀了东胜洲的天骄方才得到了仙缘。”
没有猎杀天骄，如何得来仙缘？
白发男子很快给出了解释。
“因为，我杀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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