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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破顶入墓


吭!

伴着一声闷响,少许碎砖夹杂着灰浆迸溅开来,撬棍尖头深深楔进了砖缝。

“我嚓!”

“真特么紧啊!”

下意识磨叨一句,我攥紧撬棍轻轻晃动。

南瓜在旁边挠了挠头,有些迫不及待的说:“川哥,要不我来吧?你劲头儿太小!”

“屁!”

“这跟劲头儿大小没关系,土里头湿度大,墓砖自然就会紧,没准儿捅着捅着还能出水儿呢!”

“出水儿?”南瓜顿时一愣。

“对啊!”

我手上不断发力,随口胡诌道:“这是南方,又在江边儿,说不定墓室里头灌满了水,是个水洞子,你赶紧靠边儿啊,不然待会儿水喷出来,有可能直接喷你一脸!”

“卧槽那你不早说!”

见南瓜慌忙往旁边蹲了蹲,我立即侧过身背对着他,不让他看见我脸上的笑。

这小子粗心大意,几句话就被忽悠住了,他也不琢磨琢磨,真要是水洞子,我怎么可能不买潜水服和气瓶?

不过我有一点我没忽悠他,就是砖券紧,确实是湿度大的原因。

三顺一丁的砌法本来就结实,墓砖和灰浆吸水膨胀后,砖结构自然就更加紧凑,面对这种情况除非上大锤直接砸碎,否则纯靠蛮力,就是把撬棍压弯了也弄不开。

正确的解决办法是抠。

别误会哈,不是用手抠,是用撬棍抠。

沿着边缝先把灰浆抠出一些,接着左右来回鼓拥,让砖块彻底松动,然后再尝试着往出撬。

费劲巴累的搞了三四分钟,一块大概三十公分长、十五公分宽、五六公分厚的青灰砖被我从券顶上抽了出来。

分量不轻,能有将近十斤重,整体上厚下窄,是专门用来砌顶的楔形砖。

待将墓砖放到一旁,我低头朝砖缝中看去,心里顿时一喜。

砖下边是发白的糯米灰浆,说明墓室至少是双层券,看来周爷估计的不差,这个叫沈知微的绝对是个贪官儿。

很快,随着一块块墓砖被撬掉,我脚下出现一个五十公分见方的缺口,完后我毫不停歇,又继续搞起了内券。

内外券结构都一样,都是三顺一丁。

不过和外券相比,内券的用料更好,铲掉灰浆后我上手一擦,乌黑发亮的颜色和细腻光滑的砖面儿顿时显露出来,南瓜用铲柄敲了敲,发出的声音非常清脆。

一连敲了几下,他说:“诶川哥,这砖好像还不赖呢,我感觉比去年夏天,咱们在草原上挖出来的经文砖都不差了!”

“嗯。”

我点头。

仔细观察了片刻,我发现这应该是《唐六典》中提到的“砚瓦”工艺。

通俗解释的话,就是用做砚台的选料标准和烧制标准来做砖瓦,以保证质量达到最高。

这种工艺并非唐代才出现的,至少在东汉末期就已经有了,宋代学者苏易简在他的《文房四谱・砚谱》中曾经提到过:魏铜雀台遗址,人多发起古瓦,琢之为砚,甚工。

甚工就是很牛逼、很好用的意思,因为这种东西的原料,都是淘洗过的河道淤泥土,大体上也就是前文中说过的、制作澄泥砚的那种材料,质地极其细腻。

此外除了砖料工艺好,砌筑工艺也更高,砖与砖之间的缝隙大概就五毫米左右。

这么细的缝儿撬棍就不好用了,得换壁纸刀才行。

又搞了十多分钟,随着内券也被弄开,一个漆黑的洞口赫然出现,阵阵凉冷的气流混杂着腥腐的气息,不断从洞口中喷涌出来。

当然对于南瓜我俩来说,这种气味儿闻起来就不是腥腐,而是“幸福”了。

因为这是土腥味儿加烂棺材的味道,但凡闻见这种气味儿,就说明离棺椁和陪葬品不远了。

这里可能有小伙伴会好奇:既然是封闭的墓室,气流为什么会从里往外涌。

其实很简单。

封闭条件比较好的南方墓,墓室内会长期处于低温、高湿的状态,并且尸体、棺椁在腐烂的过程中,会不断产生二氧化碳和甲烷,这些气体长期积累,会导致墓室内部气压略高于外界,因此在刚打开缺口的时候,内部气流就会在高压的作用下往外涌。

而如果盗洞足够深,墓室足够大,偶尔还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被那些四六不懂的野路子碰见,就会以为是闹鬼了,然后当场吓死了~

探着鼻子嗅了嗅,沼气味儿很淡,没有爆炸风险,我立即一屁股坐在地上:“抽颗烟,通风十分钟!”

“好嘞!”

啪嗒~

话音未落,南瓜已经掏出烟打着了火机。

吸——

呼——

吞云吐雾间,一股清凉的感觉掠过喉管。

体会到这种口感,我不自觉一愣,完后连忙将烟凑到眼前观察,发现原来是一根初代软蓝。

这烟我抽过。

当初在甘旗卡白云宾馆,第一次见秦木生的时候,他给我的就是这种烟。

想到他自然就想到了琴姐,而一想到琴姐,不但幸福的气息瞬间消失不见,连带着我整个人都有点儿不好了。

唉!

咋弄呢?

万一这趟活儿干完,琴姐还没有发现我们,那把头该不会带着我们继续在两湖乱搞吧?

我嚓,不要啊(╯□╰)……

……

“行了吧川哥?”

正胡乱想着,南瓜提醒我说已经快十二分钟了。

我赶忙抬手使劲搓了把脸,点点头道:“嗯,行,我先下。”

双腿伸进洞口,我拽了拽绳子,抬头往上看去,同时按住手台说:“喂喂,把头、安哥,我们要下去了。”

把头没说话,等了几秒后,小安哥回道:“风平浪静,下吧。”

他说话的空档,盗洞上方探出一个小脑袋,是郝润。

郝润用手电晃了晃我,拢住嘴叮嘱说:“平川,小心点儿啊。”

我微微一笑,抬手比了个OK的姿势,完后立即抓着绳子滑进了墓室。

弧形拱券顶没有穹隆顶和四角攒尖顶那么高,也就是三米多点儿,双脚接触地面的瞬间,一股宣软的感觉顿时裹住了脚面。

我低头一看,发现是一层厚厚的淤土。

实际上就是淤泥,只不过现在距长江进入枯水期已经好几个月了,地下水位下降明显,淤泥中的水分逐渐蒸发了。

这就不是特别好。

行话讲干千年湿万年,不干不湿就半年,而这种干干湿湿的情况,很可能已经持续了上千年。

这要换成一些级别低的点子,别说是陪葬品,整座墓很可能都已经塌了。

双脚踩实后,我松开绳子抬头看去。

白亮的光线中,少量灰尘慢慢起伏飘荡着,砖砌的棺床紧贴北侧,大概长两米多,宽一米五左右。

而在棺床之上,棺椁腐朽的非常严重,已经不成型了,烂成一摊了,只能通过轮廓大致判断出来,是一棺一椁的嵌套结构。

看了几秒,我不自觉皱眉。

诶?

怎么是单棺?

难道说我这位唐代的同宗,是个光棍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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