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返回集宁
走出柳荫街回到车旁,时间已经接近晚上七点半了。
见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小安哥道:“川子,要我说你甭瞎琢磨,没那么邪乎!”
“不,不是瞎琢磨!”
我皱眉摇头道:“刚才老太太说的那个什么黑巫,我感觉我好像在哪听过,就是……就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
小安哥搂住我肩膀说:“想不起来就甭想,走,上车,找地方吃饭去,饿死了!”
……
来京城吃什么?
毫无疑问,烤鸭。
这东西我在山东和天津的时候都吃过,感觉味道很一般,甚至还不如普通的大饼卷肉,想必在座好些小伙伴也这么觉得,然而实际上,真正做的好的烤鸭,味道是非常不错的。
打电话问了一下张师傅,他没让我们去某个大品牌,而是给我们推荐了便宜坊,崇文门外大街的那家,说是总店。
这个怎么形容呢?
就是完全刷新了我对烤鸭的认知!
论及惊艳程度,几乎不次于外蒙的窖烤羊肉,我这才知道,以前吃的都是冒牌货、假烤鸭……
第二天。
早上八点,小安哥我俩准时来到柳荫街。
张师傅带的东西不多,就一个背包和一个手提包。
我问他包里都装的什么,他笑着摇了摇头,说没什么,笔墨纸砚而已。
然后……
我们就体验到了京城的另一大风土人情——堵车。
从柳荫街到琉璃厂不过七八公里,居然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要不是我曾在外蒙的戈壁滩上历练过,搞不好都得被堵吐喽……
琉璃厂也有古玩市场,而且也就是这一年,琉璃厂还被列入了京城的历史文化保护区。
趁着钮师傅没来电话,我下去晃荡了一圈。
时间早,好些店铺都没开门儿,不过还是能看出来,这里的东西水平要在潘家园之上。
从东到西七八百米的范围里,大大小小的分布着一百多家商铺,官窑瓷、高古玉、青铜器、金石碑帖、古典家具、金银漆器、竹木牙雕……范围非常广泛,其间不乏让人眼前一亮的到代珍品。
这里大概有人会问,珍品能摆在商店里?
答案是可以。
因为不是所有文物都见不得光,只要能证明来源正当、流传有序,是可以大大方方收藏的,关键就在于你有没有本事,去搞到这个证明。
另外琉璃厂不光老东西多,老店也多,其中就包括古玩圈儿里久负盛名的荣宝斋。
本来是想进去转转的。
但好巧不巧,小安哥忽然来电话说钮师傅到了,因此我就只是在门外欣赏了一下招牌。
钮师傅年龄和张师傅相仿,六十多岁,黑黑瘦瘦的一个小老头儿,不过他带的东西比较多,有两个大行李箱,问他他也是不说,不知道里头都装了点儿啥。
回集宁的路上,通过和两个老前辈聊天,我对造假这一行又了解了不少。
类似酸咬、拼接、茅坑泡这一类大路的、基础的东西我就不说了,网上都有,好些小伙伴也都知道,说点儿相对高端的。
造假行里的高货,从不出在青铜器。
因为青铜器的锈色做旧手段,最牛逼的也就是“贴锈”和“染锈”,真正埋藏千年形成的黑漆古、绿漆古是做不出来的(当时不行,现在我也不确定)。
所以高仿的青铜器,大多都会做成平锈和红蓝反铅锈。
陶瓷器造假,在材料、形制、釉色这些方面都过关后,有个刁钻的手段是用X光照。
钮师傅说,这办法最开始是一个河南的大师研究出来的,陶瓷器每过一次火车飞机的安检,胎釉就能老化一百到二百年左右,只要根据不同的胎釉情况,调整每次照射的时长,最终做出来的东西仪器都看不出来是假的。
再加上现在的师傅们在手艺上,并不比古人差,因此陶瓷如果做到极致,行里头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要打眼。
只有那种过手珍品成千上万,达到不拘于形,只观其韵的高手,才能略微看出一丝端倪。
玉器的高端造假手段比较恶心,用的是尸油。
和陶瓷铜器不一样,玉石本身材质特殊,能够吸收尸油中的阴气,所以不少行家在雕刻打磨氧化等步骤完成后,会定期在玉器表面涂抹尸油,这样经过一段时间的处理,做出来的东西会呈现出一种阴气非常重的感觉。
一旦碰到这种,除非常年接触尸油的人,不然是很难看出来的。
等到书画造假,像咱们平时了解到的烟熏、醋渍、揭层、化学试剂晕染,这些都很小儿科,真正的高手根本不屑一顾。
比如张师傅。
除了常规的作假手段之外,他还会用到宋代墓中,某种物体上的碎屑,具体是什么物体他不告诉我,说是吃饭的手艺,不能示人。
而将这种碎屑研磨成粉掺在墨水中后,书写出来的墨迹在紫光灯的照射下,能够显现出唯有千年岁月沉淀,才能出现的那种微弱的荧光反应。
有这种核心工艺的加持,别说是拿老纸旧绫来造假,你就是写到A4纸上,它都能硬显出一分真来。
所以我很早就说过,掌眼鉴宝,真正难的不是断代,是辨伪。
像那种瞄一眼就说不对的,破绽全都出在形制上,真正的造假大师,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此外,造假技术并非一成不变,也是在不断往前发展的。
如同我之前说的“洛阳铲淘汰化”一样,当一件东西或一种手段,达到人尽皆知的情况,那么,它肯定早就已经退下神坛了。
而最高级的造假手段,就像张师傅手中的秘方,除他之外没人知道,并且每一代都会有技术上的革新。
只有做到这一点,才能真正达到以假乱真程度。
怎么乱?
就是你明知道这个东西有假,但你却说不出来哪里假,怎么造的假,而你说不出来,自然也就没有办法证明,这件东西是假的。
下午四点,帕杰罗回到集宁城。
我一打电话才知道,把头他们已经不在宾馆了,转移到三马路骨胶厂附近的一处民房里。
不算特别小,有七八间屋子。
双方见面寒暄几句,把头领着张师傅和钮师傅进入左侧第三间屋子。
屋里头魏教授在郝润和南瓜的帮助下,正处理着第二个木盒,我进去的时候,盒缝处的漆面儿已经修掉大半,估计再有个十来分钟就能打开了。
四下看了看,虽然蒙的很严实,打扫的也很干净,但跟实验室的环境没法比。
于是我立即小声问:“把头,这地方条件行么?”
“没事儿。”
把头摆手说道:“东西保存的状况比预想中好很多,有操作箱在,温度条件差一点儿也没关系。”
我点点头,便打算等着看看,这个木盒里装的佛经,究竟是第二卷还是第三卷。
然而没想到,只看了不到一分钟,把头便拍了拍我肩膀说:
“平川,跟我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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