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迷雾中的监控与旧日回响

　　走出那间弥漫着消毒水味和冷冽气息的办公室，贺津荣并没有立刻回病房。

　　他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从西装内袋里摸出那盒平时极少碰的烟。刚抽出一支想点上，那是他缓解焦虑的习惯动作，但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视线扫过墙上鲜红的“禁止吸烟”标志，他又烦躁地把烟揉碎，连同那点没出口的郁气，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余深的话像根刺，扎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

　　贺津荣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太巧了。

　　一切都巧合得像是被精心写好的剧本。

　　如果父亲是因为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才导致的病发，那这个“刺激源”和发邮件的人，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对方掐准了时间，不仅要父亲的命，还要诛他的心。这是要把贺家往绝路上逼，要把他和陈恪变成不死不休的仇敌。

　　这种被人当猴耍、在棋盘上随意摆弄的感觉，让贺津荣胃里一阵翻涌。

　　他在窗边站了足足五分钟，直到冷风吹透了衬衫，才转身走向病房。

　　推开门，屋里的暖气扑面而来，却驱不散那种沉闷的死气。

　　贺母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温热的毛巾，一点点给昏迷中的贺震天擦拭手指。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稀世珍宝，嘴里还小声念叨着：“老头子，你也歇够了吧？园子里的白菜该收了，你要是再不醒，我就让隔壁老王全给拔了去……”

　　听到这絮絮叨叨的话，贺津荣心里酸得厉害。

　　他走过去，接过母亲手里的毛巾：“妈，我来吧。”

　　贺母抬头看他，眼皮肿得像桃子，但神色比之前稍微镇定了一些：“那个余医生怎么说？你爸……什么时候能醒？”

　　贺津荣没敢把“植物人”三个字说出口，那是要把母亲的天给捅塌了。

　　他一边细致地擦拭父亲手背上的针孔淤青，一边避重就轻：“医生说情况还算稳定，没有恶化。只要脑子里的淤血慢慢散了，人就能醒。不过这需要时间，咱们得有耐心。”

　　贺母长松了一口气，双手合十拜了拜：“那就好，那就好，菩森保佑。”

　　贺津荣把毛巾放下，拉着把椅子在母亲对面坐下，语气尽量放得随意，像是在聊家常。

　　“妈，医生刚才问我，爸发病那天，除了在菜地里干活，还遇上什么事没？”

　　贺津荣盯着母亲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余医生说，这种病通常都有诱因，比如受了大气，或者是情绪特别激动。”

　　贺母愣了一下，眉头皱成了“川”字，一脸的不解。

　　“这怎么可能？”

　　她回答得斩钉截铁，甚至还要为老伴辩解两句，“你爸那脾气你还不知道？那是出了名的好性子，天塌下来当被盖。这几年退下来种地，更是修身养性，连大声说话都少。”

　　她仔细回忆着那天的情景，“那天早上起来，他还跟我乐呵呵地说，今年的萝卜长得好，要给你寄两箱去。后来吃过午饭，他就拿着锄头去了后院菜地，我在屋里收拾碗筷。那是咱自己家，连个外人都没有，他能跟谁生气去？跟那两颗大白菜？”

　　贺母越说越觉得医生是在推卸责任：“是不是医生检查不出原因，就赖咱们情绪不好？”

　　贺津荣没接话，心却沉到了谷底。

　　母亲不会撒谎，也没必要撒谎。

　　如果在母亲的视角里，父亲一直情绪稳定，那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个“刺激源”，出现在母亲看不到的死角。

　　比如，一通避开人的电话。

　　或者，一个趁母亲不在时，悄悄造访的不速之客。

　　“妈，那天您一直在屋里？”贺津荣追问。

　　贺母叹气，“我回房间了两次，后面接了个电话，一回头人就已经倒在垄沟里了。”

　　这就对了。

　　中间的空隙时间很多，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贺津荣站起身，帮母亲掖了掖披肩：“妈，我知道了。您先歇会儿，我去给助理打个电话，安排一下公司的事。”

　　他走出病房，这次直接走到了无人的楼梯间。

　　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响了一声，那边秒接。

　　“贺总。”助理的声音紧绷而专业。

　　“两件事。”

　　贺津荣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第一，把那张照片和资料发给你了。那个人叫何震，也叫Walker，是个性格古怪的神经外科医生。动用所有的一级人脉，联系我们在海外的所有安保顾问和私家侦探，不管是翻遍北欧的冰川还是南美的雨林，必须把人给我找出来。”

　　“明白。”助理没有废话。

　　“第二，”贺津荣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立刻让人去调取老宅的监控录像。我要父亲出事那天，也就是四天前，从早晨六点到下午三点，所有覆盖后院、书房以及大门口的监控视频。”

　　“重点排查那半个小时的空档期。”

　　贺津荣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看看有没有陌生的车牌靠近，有没有人翻墙进来，或者是……有没有什么东西，哪怕是一架无人机，飞进过后院。”

　　“还有，查一下父亲的私人手机通话记录。我要知道在他倒下之前，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谁的，或者收到了什么短信。”

　　如果真的是有人刻意为之，监控和通话记录一定能留下痕迹。

　　挂断电话，贺津荣在楼梯间站了一会儿，直到那股戾气稍稍平复，才重新回到病房。

　　贺母正坐在床边发呆，看着窗外枯黄的树叶，神情落寞。

　　贺津荣走过去，给母亲倒了一杯温水。接下来的话，才是他这次回来的核心目的，也是验证那封邮件真伪的关键。

　　“妈。”

　　他把水杯递过去，状似无意地提起，“这次回京城，我碰见陈恪了。”

　　听到这个名字，贺母的神色淡然：“哦……碰见就碰见呗，生意场上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陈恪跟我聊了几句以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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