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破碎后的重组与无声誓言

　　清晨六点半，京城的天刚蒙蒙亮，带着一股深秋特有的清冷。

　　贺家别墅的大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贺清清手里攥着那个还没来得及扣好的手包，脚上的平底鞋踩在石板路上，步子迈得又急又乱。那一向打理得精致蓬松的卷发，此刻只是随意地在脑后挽了个结，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却没人有心思去管。

　　“老李！车呢？我不说了让你把车开到门口等着吗？”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躁，甚至还有一丝并未完全散去的颤音。

　　老李小跑着从车库那边把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开了过来，车还没停稳，贺清清就去拉车门。

　　“大小姐，您慢点，小心手。”老李赶紧熄火下车，帮她拉开车门，看着自家小姐那双红肿得像桃子一样的眼睛，心里也不是滋味，“医院那边一直有人守着，贺总也在，您别太急。”

　　“我不急能行吗？”

　　贺清清坐进车里，安全带扣了两次才扣上，“昨晚我想了一夜。我哥那人我知道，报喜不报忧。他说爸没事，那就是有事。我要是不亲眼看见，这心就悬在嗓子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车子启动，滑入清晨稀薄的雾气中。

　　一路上，贺清清没再说话。她死死盯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真皮座椅的扶手。那种从小被保护在温室里的安稳感，在一夜之间彻底碎了。她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一只被突然扔进暴风雨里的雏鸟，除了恐惧，就是一种被迫长大的慌张。

　　……

　　第一医院，ICU特护病房外的走廊。

　　空气里弥漫着那股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

　　贺清清还没走到病房门口，脚步就顿住了。

　　那不是她记忆中那个永远挺直腰杆、哪怕训人时都中气十足的父亲。病床上躺着的人，瘦得脱了相，脸上罩着呼吸面罩，胸口贴满了各种颜色的电极片。只有那个监护仪上起伏微弱的绿色线条，证明他还活着。

　　贺津荣站在窗边，母亲坐在床头的椅子上，正拿着棉签给父亲沾湿干裂的嘴唇。

　　这一幕，像是一幅静止的、灰白色的画。

　　贺清清感觉腿有点软，她扶着墙，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妈……哥……”

　　声音很小，却瞬间打破了屋里的死寂。

　　贺母手里的动作一停，转过身。

　　四目相对。

　　贺清清看到了母亲那一夜之间白了不少的鬓角，还有那双熬得通红、布满血丝的眼睛。那个曾经出门都要挑半天首饰的贵妇人，此刻憔悴得像个普通的市井老太太。

　　心理建设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妈！”

　　贺清清冲过去，直接跪在床边，一把抱住了贺母的腰，把脸埋进了母亲怀里，“爸怎么成这样了……怎么会这样啊……”

　　没有歇斯底里的嚎啕，只有那种压抑到了极致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

　　贺母原本还在强撑着。

　　她在儿子面前不敢哭，在医生面前不敢哭，生怕哭坏了运气，生怕这一哭就把老伴给哭走了。可此刻，被女儿这么一抱，被那滚烫的眼泪一烫，那道筑起来的防线瞬间决堤。

　　“清清啊……”

　　贺母的手颤抖着抚上女儿的后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你爸他……苦啊。一辈子要强，临了遭这罪……”

　　母女俩抱作一团，哭声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凄凉得让人心颤。

　　贺津荣站在两步开外。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愧疚。

　　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

　　他是贺家的长子，是接班人。父亲倒下的时候，他没能及时察觉；母亲和妹妹哭成这样的时候，他除了站在这里看着，竟然给不出一句“肯定能治好”的承诺。

　　那个所谓的商业帝国，那几百亿的身家，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连个能救命的医生都找不到，他这个总裁当得有什么用？

　　过了许久，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贺津荣走过去，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蹲下身，递给母亲和妹妹。

　　“妈，清清，别哭了。”

　　他的声音很哑，却带着一股子硬撑出来的狠劲，“哭解决不了问题，还会吵着爸休息。医生说了，就算昏迷，他也可能有意识。”

　　这句话很管用。

　　贺母赶紧擦了擦眼泪，强行把那个哭嗝给憋了回去，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床上的老伴，生怕真惊扰了他。

　　贺清清也抬起头。

　　她接过纸巾，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那张平日里娇滴滴的脸，此刻混着泪水和鼻涕，狼狈不堪，但眼神变了。

　　那种茫然无措的恐惧少了一些，多了一层以前从未有过的坚定。

　　“哥。”

　　贺清清站起来，因为跪久了腿有点麻，晃了一下才站稳。她看着贺津荣，吸了吸鼻子，说话还有点瓮声瓮气，“何老那边，你继续找。找不到就去国外找，我就不信这世上没人能救爸。”

　　她转过身，看着病床，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虽然止住了哭但依旧魂不守舍的母亲。

　　“医院这边，我来守。”

　　贺清清说这话的时候，背挺得很直，“以前都是爸妈护着我，你护着我。现在爸倒了，妈身体也不好，我是贺家的女儿，我也能顶事。我会盯着那些仪器，也会照顾好妈。你放心去忙你的。”

　　贺津荣看着妹妹。

　　这一夜之间，那个只会撒娇买包的小姑娘，像是被人硬生生拔高了一截，长成了大人。

　　这种成长很痛，但不得不接受。

　　“好。”

　　贺津荣伸手，替她理了理耳边乱糟糟的碎发，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脸颊，“这里交给你。我向你保证，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把何老带回来。”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突兀地振动起来。

　　那种急促的嗡嗡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贺津荣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跳动的是“董事会秘书处”。接着又是一条信息弹窗：【贺总，股价开盘异常波动，几个大股东已经在会议室闹起来了，都在问董事长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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