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挣扎
陈恪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大拇指死死地扣住了食指的关节。
“陈总……”
特助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薄总他……也是太急了。这两天为了资金的事,他连着熬了个通宵,火气大,您别放在心上。”
陈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那一丝波动已经被压了下去。
“我知道。”
他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他是在替我急,替公司急。这种时候,要是连他也跟我客客气气,那才真的完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噤若寒蝉的高管们。
“都别愣着了。”
陈恪敲了敲桌子,恢复了那种杀伐果断的姿态,“联系技术部,我要知道那个IP地址背后所有的跳转路径,哪怕是扒一层皮,也要给我找出破绽。”
“是!”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收拾东西逃离了这个低气压的修罗场。
很快,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陈恪一个人。
他走到窗前,看着脚下这座刚刚苏醒的城市。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在为了生活奔波。
而他,正站在悬崖边上。
他现在的迟疑,就是葬送陈氏的最后一捧土。
陈恪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的一根叼在嘴里,刚要点火,动作却顿住了。他想起了昨晚姜时宜闻到烟味时皱起的眉头,想起了那个连扣子都扣不好的拥抱。
他把烟拿下来,揉碎了扔进垃圾桶。
尼克斯。
这个名字像是一根刺,扎在一团乱麻的线头里。
如果真的是她在做局,那这一步棋走得太阴毒了。
陈恪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脚下的京城车水马龙,蝼蚁般的人群在为了生计奔波。没人知道这栋大楼顶层正在经历怎样的生死博弈。
他必须把那个真正的持刀人给揪出来。
……
陈家老宅。
姜时宜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鸟鸣声有些聒噪。
她下意识地把手伸向身侧。
空的。
指尖触碰到的是冰凉的丝绸床单,没有温度,甚至连那个人躺过的褶皱都被抚平了一些。
姜时宜的手在那块凉意上停顿了两秒,然后缓缓收了回来。她睁开眼,看着头顶繁复的欧式吊顶,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昨晚那种紧绷的危机感像潮水一样重新涌了上来。
走了。
甚至没舍得叫醒她。
姜时宜撑着身子坐起来,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杯水,已经凉透了。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凉水顺着喉管滑下去,让人打了个激灵。
陈恪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她太清楚了。如果是普通的早会,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把她弄醒,哪怕是讨个早安吻,或者死皮赖脸地要在床上赖一会儿。
但他无声无息地走了。
这只能说明,外面的火已经烧到了眉毛,不仅是陈氏的资金链,恐怕还有来自董事会、来自薄承宇那边的巨大压力。
姜时宜掀开被子下床。
洗漱,换衣。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很清明。她甚至特意选了一支颜色稍微艳丽一点的口红,薄薄地涂了一层。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让人看出一丁点儿的颓败。
家里的佣人都在看着,安安在看着,甚至……那些躲在暗处的眼睛也在看着。
姜时宜下楼的时候,餐厅里很安静。
只有勺子碰击瓷碗的轻微响声。
“少奶奶,您醒了。”
王妈端着一碗刚热好的燕窝粥走过来,脸上带着那种刻意的小心翼翼,“睿儿少爷一早就被老爷子送去学校了,走的时候还问起您呢,我说您昨晚累着了,还在睡。”
“嗯。”
姜时宜接过粥,搅动了两下,“陈恪什么时候走的?”
“天刚亮。”王妈压低了声音,“连早饭都没吃。”
姜时宜的手顿了一下。
“知道了。”
姜时宜没多说什么,低头喝粥。那一碗平时觉得滋补的燕窝,今天喝在嘴里却有些尝不出味道。
吃过早饭,她直接去了二楼的儿童房。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那种独特的、只有婴儿才会有的“咯咯”笑声。
纯粹,干净,不染尘埃。
姜时宜推开门。
阳光洒满了整个房间,地毯上铺满了各种各样的毛绒玩具。育儿嫂正拿着一个小摇铃在逗安安,小家伙趴在地垫上,两条胖藕似的小短腿使劲儿地蹬着,正努力地想要去抓那个会响的小玩意儿。
见到姜时宜进来,安安的眼睛瞬间亮了。
“麻……麻……”
她还不会说话,只能发出这种含糊不清的音节,但这并不妨碍他表达自己的欢喜。她放弃了摇铃,两只手撑着地,像只小海豹一样朝着姜时宜的方向扑腾。
姜时宜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她快步走过去,不顾身上那套昂贵的真丝居家服,直接跪坐在地毯上,把那个浑身奶香味的小肉团子抱进了怀里。
“安安。”
她把脸埋在女儿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那是生命的味道,是希望的味道。
“咯咯咯……”
安安被她的头发弄得有点痒,一边躲一边笑,两只小手胡乱地在姜时宜脸上抓着。
姜时宜抬起头,看着怀里这张无忧无虑的笑脸。
她不知道他的父亲正在外面经历怎样的腥风血雨,也不知道这个家正面临着怎样的危机。在他的世界里,只有温暖的怀抱,好喝的奶,还有那个会响的摇铃。
这就是陈恪在外面拼命想要守护的东西。
也是她必须守护的东西。
“王姐。”
姜时宜抱着孩子,转头看向育儿嫂,语气温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最近如果不出去晒太阳,就在露台上玩吧。外面的风大,而且……不太平。”
育儿嫂是老人了,也是经过审查的,一听这话就明白了七八分,连忙点头:“哎,我知道。少奶奶放心,我就在这屋里陪着小姐,哪也不去。”
姜时宜陪着安安玩了一会儿积木。
直到小家伙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要睡觉,她才把他交给育儿嫂。
走出儿童房,那种短暂的温馨和宁静被关在了门后。走廊里的空气似乎都比里面要冷上几分。
姜时宜站在楼梯口,那种无所事事的焦躁感开始在心里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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