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妈，我回来啦！
“你们好呀！”江永胜领着两个弟弟走上前，与众人一一握手，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欢迎大家来青山县！”
“大伯，好久不见啦！我和小姚哥他们老早就盼着能来江家过年，这下可算是来咯！”
罗自强之前在江永胜去江城开会时见过一面，此刻跟大伯交谈起来倒也不算拘谨。
“小罗，你这小嘴还是这么甜！哈哈！走吧！大家肯定都饿坏了，去我家吃点夜宵，好好暖和一下！”
“你们先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打个电话。”
江南征把手中的东西递给江东阳他们三个，赶忙摆了摆手，匆匆跑到一旁。
来到电话旁，他轻车熟路地拨通了王家的电话，没想到，电话刚接通，那边就传来了王雨柔的声音。
“你到啦？”
“嘿，雨柔，你一直在电话旁边守着呀？”江南征心里满是感动。
“那不然呢！你都不知道这一天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叔叔阿姨去接你了吗？”
“我妈在大伯家准备好了晚饭等我们，是大伯、我爸还有三叔来接的，还有几个弟弟妹妹，大家都很好。雨柔……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江南征说完情况，忍不住直接表白。
“我也是！”王雨柔轻声回应，语气里的思念之情清晰可感。
“这日子过得，真是一日如一年啊，我恨不得马上过年，就能带着全家人去你家提亲了。”
江南征呼吸着青山县的空气，心里却盼望着能快点回到江城，见到心爱的人。
“南征，别着急！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嗯，你也是呀，早点休息。我挂电话啦！”
江南征付了电话费，走下台阶，就看见两辆车子在下面等候。
“这是跟县里借的车！大家快上车，送完你们我还得赶快还回去呢！”
江永胜站在车旁，一边招手一边说道。
“好嘞！”
江南征二话不说，迅速钻进车里。
一刻钟后，在大伯曾经租住的筒子楼下，远远就能看见一个孤单的妇人在院门前徘徊。
车还没完全停稳，江南征就推开门冲了下去，跑过去紧紧抱住妇人，声音哽咽地说道：“妈，我回来啦！”
“南征，肚子饿吧？大半夜的多冷啊，你怎么不多穿点！”
郭春梅紧紧握住儿子的手，上下仔细打量着他，语气里虽有责备，却满是关切。
“中午就吃了点窝窝头，我们几个呀，就是特意留着肚子，等晚上这顿呢！妈，饭做好了没？”
江南征任由母亲握着自己的手，一脸憨厚地笑着。
一路心心念念的父母，此刻终于见面，这一路的牵挂也算是有了着落。
“早做好啦！你呀，跟个馋猫一样！”
郭春梅轻轻刮了下儿子的鼻子，伸头越过他往后看去，打量了好一会儿，很是不满地说道：“怎么没把雨柔带回来呀？”
“妈，您这说的，她还没到能休探亲假的时候呢！”江南征咧嘴笑着回答。
“你这小子！”
听到儿子拿结婚的事儿打趣，郭春梅轻轻推了他一下，眼里满是笑意。
“妈，这是旭辉和他师兄姚泽阳，这位是自强，还有这位是连山雷家的雷姑娘。”
打完招呼，江南征赶忙向母亲介绍身后的几人。
“阿姨！”姚旭辉亲切地喊了一声，那语气十分熟稔。
姚泽阳还没来得及开口，郭春梅就察觉到了他的特别，立刻快步走上前去，说道：
“小姚啊，南征打电话和写信都提了好几次，说你们要来，我天天都盼着呢，
你叔叔给你这小姚师兄做了好几根拐杖呢！孩子，一路上没吃苦吧？”
姚旭辉微笑着把师兄往前带了一下。
“阿姨，你们太客气了！”姚泽阳伸出手，郭春梅赶忙上前握住。
“你们都和南征是朋友，这都是应该的呀！”
郭春梅笑着回应，扭头看向罗自强，见他眼睛亮晶晶的，便打趣道：“这位就是自强吧？”
“阿姨好！”罗自强规规矩矩地站得笔直，还吸了吸肚子，可惜没成功，肚子又弹了出来。
这一幕逗得周围的人哈哈大笑。
“一看就是你，吃得可真不错！”
“……”罗自强的脸微微一僵，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哈哈哈！”雷莎莎和身后的江西媛、江北菁笑得格外开心。
“雷姑娘！你帮南征的事儿，我都知道了，多亏你啦！走，阿姨在楼上做了不少好吃的，咱们上去吃啊！”
郭春梅看到她穿着畲族服饰，心里顿时生出一股亲切感，上前拉住她的手，挽着就招呼着往楼上走，一边迈进楼道一边大声喊道：
“他大妈、三婶儿，孩子们回来啦！”
瞬间，楼道里便响起了脚步声。
江永胜等人赶忙七手八脚地把地上的东西都提起来，笑着往楼里走去。
罗自强揽着江南征，对后面喊道：“小姚哥，你快点儿呀！我都等不及要尝尝江家的饭菜了！”
“这就来啦！”姚旭辉一边回应，一边做出要去搀扶师兄的动作。
“小姚哥，我来我来！”江东阳十分热情，一步跨过去就扶住姚泽阳，笑着说道：
“师兄，你在江家村这段时间，我们来照顾你！”
“你这小子！”姚旭辉咧嘴笑了。
这顿饭整整吃了两个小时，为了不打扰到邻居，大家都小声地交谈着，
但热闹的氛围丝毫不减，相聚的喜悦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到了晚上，女眷们睡一个屋子，大人们睡一个屋子，江南征和自强、江东阳，以及姚旭辉师兄弟几人则在客厅打地铺。
江南征刚准备睡觉，就看到母亲打着手电筒，端着一盆东西准备下楼，他赶忙趿拉着拖鞋跑过去拦住母亲。
“妈，都这么晚了，放着吧。天这么冷，外面又黑，明天早上再洗，您赶快去睡吧！”
江南征看到盆里装着家里老老小小好几双袜子，就明白母亲是要去洗衣服。
“不多，很快就能洗完。”郭春梅微笑着摆了摆手，晃了晃手电筒，
“晚上水管冻住一会儿，你大妈好不容易用热水给化开了，我正好趁着这会儿一起洗了，不然明早又得费劲弄冰……”
“那我陪您吧。您等我一下！”江南征又转身跑回屋里，出来时手里多了个暖水瓶，“您用热水洗，别把手冻着了！”
“我儿子真贴心！”郭春梅挽着儿子的胳膊，一起下了楼。
两人来到院子里的水池边，江南征帮忙打着手电筒，郭春梅不紧不慢地开始洗袜子。
“听你外婆说，给雨柔家的东西都买好了？”
“嗯，买了三转一响，也买了电视。别人有的，雨柔一样都不能少。就是这电视，是自强他们几个同事凑钱又凑票才买到的……”
郭春梅微微一怔，扭头朝楼上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
“那你可得知道感恩。洗碗的时候，你外婆特意跟我说，自强这孩子平时看着大大咧咧，说话有时候还带刺儿，
但他心里有数，知道对谁好，其实心眼儿实诚，就是怕被人欺负。
我懂他这种心情，这孩子不容易。你可别辜负了他和那帮朋友的心意，一定要真心对人家！”
“妈，我明白。”
江南征对此深表认同。
就这样，他陪着母亲聊了好一会儿，感觉话题源源不断。
江南征突然想起一件事，关切地问道：“爷爷一个人在家，没什么事儿吧？”
“他一个人，我们也不可能都过来呀！你外婆去江城这段时间，你爸把外公接到咱家来住了。
有外公陪着，他俩天天一块儿下棋。我们走了，他俩估计正偷着乐呢！
他俩腿脚都不太方便，倒也正好作伴儿！”
江南征想到两个老头儿那可爱的模样，不禁咧嘴笑了，“那挺好！咱们明早就回去吗？”
“对的。你三叔找农场借了辆拖拉机，刚好能坐一车人。你早点去睡吧！走吧，儿子！”
回到屋里，两个房间的灯都已经关了。
江南征叮嘱母亲去休息，自己这才打着手电筒，挤进地铺，钻进被子里。
“小江，洗个袜子这么久啊？”
“我去，胖子，这都啥时候了，你怎么还没睡？”
江南征扭过头，就看见罗自强两眼放光地盯着自己，一下子愣住了。
“我睡不着。”罗自强伸手枕在脑袋下面，像是在想着什么心事。
“咋了？不习惯啊？”江南征调侃他。
“不是！”罗自强撇了撇嘴，认真地说：
“小江，你说我能不能成为江家人啊？你帮我在你们家族谱上写个名字，我干脆改姓得了……”
“想啥呢！才吃了一顿饭就被收买了？不想走啦？”
“不想走了！这儿真好！比江城还好！”罗自强一脸虔诚地说道。
“真以为我们江家这么随便呀！族谱你是进不去喽！”江南征嘿嘿一笑，“但是有个办法能让你成为江家人！”
“啥办法？”罗自强一下子来了兴致。
“等回江城的时候，咱办个手续，你让我领养你！这样就能改姓了！”
江南征拍着他的肩膀，眼神带着戏谑：“以后咱各论各的，我叫你哥，你叫我爸！”
“一边去！”
“哈哈哈哈！”
周围传来江东阳、姚旭辉和姚泽阳憋了许久的笑声。
“我去，你们都没睡啊？”罗自强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胖哥，要是睡了，哪能听到这么有意思的事儿啊！
不对，胖侄子，以后你得叫我叔……哎哎哎，侄儿，别揪我耳朵……”
……
拖拉机一大早就从青山县城出发，沿着山路驶入江家村，继续往南行进，众人仿佛闯进了一个银装素裹的梦幻世界。
在两个钟头后，拖拉机终于顺利拐进江家村大队。
原本坐在车斗里的外婆、郭春梅、楼萧玉、邹芳萍和江永青都站起身来。
江南征也缓缓起身，身旁的东阳、北菁、西媛跟着站起。
罗自强、姚旭辉和雷莎莎也纷纷转头，望向拖拉机行驶的终点。
“这就是江家村？”罗自强小声问道。
“对，这就是江家村！”姚旭辉点头应道。
罗自强又问：“小姚哥，村里的乡亲们，真的都特别好吗？”
“你就尽管想象吧，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此刻的姚旭辉，说起话来竟带着几分自豪，就像这里已然成了他的第二故乡。
罗自强没有回应，但心里的期待愈发强烈。
啪啪啪啪！拖拉机还未停稳，不远处的村口便响起鞭炮声。
在热闹的喧嚣中，一户户人家的门纷纷打开，原本在村口晒太阳的一小群人，如同细胞分裂般越来越多。
姚旭辉心头一震，默默握住姚泽阳的手，激动地说：“师兄，你听，能感受到这鞭炮声里的喜庆吗？”
姚泽阳脸上满是笑意，“和江城的感觉有点像，但又很不一样！”
“下车吧！”这时，江南征的声音提醒了众人。
“走，师兄！”姚旭辉跳下车，将师兄抱到地面，把江永青做的拐杖递到他手中，牵着他跟上江南征。
罗自强想抱着行李包裹一起下车，却被江永山拉住，江永山笑着摇头说：
“自强，行李待会儿我来拿，你先下去。”
“好的，三叔！”罗自强点头，拍拍屁股下了车。
然而，当他的视线透过渐渐消散的鞭炮青烟，望向江家村村口时，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震，泪水夺眶而出。
只见整个村口，人群挤挤挨挨，粗略一数，站着不下三四百人。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意与喜悦
罗自强这才真切意识到，姚旭辉所言非虚。
“爷爷，外公！”
在罗自强错愕之际，江南征那惊喜的招呼声将他拉回神，他赶忙转身快步跟了上去。
“回来啦？冷不冷呀？”江德富伸手轻轻扫去孙子肩头的雪花，这算是接风洗尘的一种方式。
“爷爷！不冷！”江南征笑着回应，目光转向自己的外公，赶忙上前扶住他，略带埋怨地说道：
“外公，这路不好走，您就别出来接我呀！”
外公平日里向来不苟言笑，可今日脸上却浮现出些许笑意，轻轻捏了下江南征的肩头，和蔼地说：“没关系！你呀，比以前……长大了，真好！”
江南征咧嘴笑了笑，这才看向站在最前面的几位老人，大声喊道：“大爷爷，二爷爷，四爷爷！”
“嗯！”江德康点了点头，神情威严地说道：“去上香吧！”
他话音刚落，人群便自动让出了一条通道。
“好！”江南征应了一声，摆了摆手，江德康便带着另外三位兄弟在前面带路，江南征默默地跟在后面。
周围的人群静静地簇拥着江南征，如水流般从罗自强和雷莎莎身旁经过，朝着江家老屋后方蜿蜒前行。
“小姚哥，这是要去哪儿？”
看着这一大群人无声地在山野间行进，罗自强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
“刚才说话的是江家的族长！回村的人，头一件事就是去那儿。一会儿，你就明白了！”
姚旭辉轻声解释了一句，牵着姚泽阳也跟在后面。
……
这一整天，罗自强这个大胖子可高兴坏了，像个充满好奇心的孩子一样，逢人就问那些自己从没见过的东西。
他感觉自己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学到了好多新奇有趣的知识。
姚旭辉倒由着他去，可罗自强老是拉着姚泽阳到处打听。
只要听见在江城没听过、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他一定会马上转头跟姚泽阳再唠叨一遍，把姚泽阳烦得直想躲开他。
到了晚饭前，姚泽阳实在忍无可忍，一把甩开罗自强拉着他的胖手，佯装“生气”道：
“我说胖子，我只是眼睛看不见，又不是耳朵聋了！我能听见别人说话好不好！”
这时，江南征正端着母亲做的甜酒走出来，看到这一幕，嘴角忍不住直抽搐，也跟着说道：
“胖子，你别再逗姚师兄了，他陪你一整天，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你就让他清净一下吧！过来吃点甜酒！”
“甜酒？”罗自强眼睛一下子瞪大，瞬间把跟姚泽阳拌嘴的事儿抛到了脑后，像只欢快的小狗般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他接过碗，凑近一闻，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不过，他只是闻了闻，便乖乖地把碗往后递，说道：“呐，姚师兄，给您赔个不是，您先吃！”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没白陪你折腾一天！”
姚泽阳笑着把举在罗自强脑袋上方的拐杖收了回来，摸索着到一旁坐下，拿起汤勺挖着甜酒吃起来。
“嘿！这味儿真香！”罗自强早就冲进屋里，向江母又要了一碗，然后心满意足地坐在屋檐下，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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