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六章 启程
三门峡的工程在锦衣卫的严密监控下重新加速,钢铁与岩石的碰撞声日夜不息,宛如大明复兴的心跳。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师,一场融合了皇家威仪与新军气象的婚礼紧锣密鼓得进行中。
坤宁宫的暖阁里,烛光柔和。
周皇后一遍遍抚摸着女儿褪去红妆后换上的木兰营制式便服,指尖流连在那细密坚韧的布料上,仿佛这样就能将女儿留住。
“海上风浪无情,刀枪无眼...你虽在营中历练,可那是真正的大海,真正的海外之地啊!”皇后语气中流露出浓烈的不舍来。
朱由检坐在一旁,手中虽拿着一卷台湾舆图,目光却落在女儿英气又不失明艳的脸上。
“地图、风候、海情,想来郑森和随行将领都会为你详解,父皇要叮嘱你的,是身为一军之将、一地之主的心。”
朱由检放下图卷,语气沉静而郑重,“遇事多思、谋定后动,切不可因年少气盛而孤军逞强,台湾百业待兴,复杂不下于一场大战,需用智慧与耐心去经营。”
他顿了顿,父亲的底色盖过了皇帝的威仪,声音压低了些,似乎只是一个父亲叮嘱远嫁的女儿。
“还有,此去是伉俪并肩开创基业,也是父皇的女儿远行,若郑森那小子敢委屈了你,哪怕一丝一毫,定要写信回来,爹给你撑腰!”
坤兴依偎在周皇后身旁,闻言笑容明亮,眼眶却微微泛红,“父皇教诲,儿臣字字铭记,火铳弓马,儿臣不输于人,经纬之道,亦会虚心求教,至于郑森...”
她扬起一抹木兰营磨炼出的飒爽弧度,“他若真有胆惹我,我的燧发枪和麾下女兵,第一个不答应!”
朱由检闻言,先是一愣,遂即与皇后对视一眼,摇头失笑。
看来,他该担心的不是自家女儿,而是郑森那小子才对。
大婚的喜庆浪潮席卷京师。
当盛装的坤兴公主与驸马郑森在太庙告祭祖先时,紧随其后的木兰营女兵方阵,甲胄铿锵,步伐统一,向全城展示了不同于传统仪仗的、锐利无匹的皇家女军风貌,引得观礼百姓惊叹不已。
大婚之后一个月,便是离别了。
宫门深深,朱由检与周皇后止步于乾清门前,皇帝只是用力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又对郑森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皇后将一包亲手缝制的衣物塞进女儿手中,千言万语化作了泪光。
坤仪也是百般不舍,自己这个疼爱的妹妹选择了和自己不一样的道路,即将离家远行,叫她如何放心得下?
“时辰差不多了,去吧!”朱由检朝小夫妻二人挥了挥手,又搂着周皇后的肩膀轻声安慰。
离别的愁绪总是格外浓烈,坤兴擦了擦眼睛,“扑通”跪在地上,“儿臣...”
两个字刚出口,却化作一声呜咽哽在喉头。
郑森也跪了下去,“父皇母后放心,儿臣定会照顾好坤兴,也定会治理好台湾!”
“好!好!好!去吧...”朱由检亲手扶起坤兴,“父皇的女儿,定是好样的!”
坤兴流着泪笑了一声,又看了一眼已哭成泪人的周皇后,关照姐姐坤仪照顾好母后,遂即转身离开。
太子朱慈烺一路送他们到正阳门外。
年轻的太子爷难得絮叨,对着妹妹事无巨细地叮嘱,“海上日头毒,记得戴帷帽,到了地方水土不服,太医开的方子要按时用,遇事多与郑森及麾下将领商议,切莫独自涉险......”
听得坤兴直掏耳朵。
他见此无奈,却也不忍再说什么,转向郑森,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郑森,我将自小一起长大的妹妹交给你了,她性子要强,但也是我最珍视的家人,望你珍之爱之,护她周全,若她少了本根头发,我这做兄长的,可不只找你理论那么简单。”
郑森一身戎装,郑重躬身行礼,“殿下放心,臣以性命与郑氏荣耀起誓,必不负公主,不负陛下与殿下所托!”
二人再城门口拜别太子后,车队辘辘,驶向登莱码头。
在那里,巨大的海船已经升起风帆,水师官兵与木兰营的女兵正在做最后的登船准备。
登莱水师的接应舰队早已在预定海域巡弋,当混合船队驶出渤海,进入更广阔的黄海水域时,坤兴与郑森并肩立于旗舰镇海号的舰桥之上。
她手中拿着发展部特地给她制作的望远镜,沉稳地扫过海天一色,最后定格在东南方。
“传令,”她对身边的女副官说道,声音清晰坚定,“木兰营各队,按预定方案检查武器舱,适应航行,抵达台湾前,我要看到所有人的海况适应报告。”
“是!”女副官回道。
郑森在一旁展开海图,指着航线道:“按目前风势,抵台湾约在九日后,我们的先锋船已携带部分农具和稻种先行,确保登岸即可筹备耕作。”
坤兴点头,目光从海图移向远方汹涌的深蓝,“台湾...”
大明东南屏障,于她和郑森而言,不仅是安家,更是立业!
......
五载光阴,奔流入大河!
北京,崇文门税关。
天还没大亮,排队入城的队伍已经甩出去二里地。
守门的老税吏打着哈欠,眼角瞥见一队风尘仆仆的驼马商队。
“路引!货单!”老税吏例行公事。
领头的是个精明的汉子,一口带着陕甘腔的官话异常流利,递上路引时笑着道:“咱西安府来的,过了三门峡,直插过来的。”
老税吏接过路引货单,眼睛瞪圆了道:“这才半个月,你们飞过来的?”
从西安贩货到京师,走官道,翻山越岭,碰上雨雪的话,走两个月都不稀奇。
可货单上的日期却显示他们只用了十六日。
那汉子咧嘴一笑,“嘿嘿,三门峡隧道通了,咱是第一批走隧道的,大人您不知道,三门峡隧道那叫一个敞亮,里头燃了煤油,十二个时辰不熄的,隧道口还有巡逻的官差,安稳着呢,这剩下的时间,够咱再跑一趟货了!”
以往跑一趟赚个百八十两的,现在直接翻上一番!
陛下刚说要开山通隧的时候,大家伙都不信,觉得这咋可能呢?
可眼下,却是再佩服没有的!
陛下,就跟神仙一样!
老税吏连连咋舌,飞快验了货,心里头盘算着,这么一来,西域的葡萄酒、和田玉料,关中的棉花、茶叶、山西的铁器、湖广的瓷器,经此隧道,较之以往路程都能缩减大半。
往后啊,朝廷来自西北的关税一项,数字定然会逐年跃升!
......
武英殿,御前会议正在做年中总结和下一年的计划。
郑三俊捧着账册,努力做出平和的样子,可大家伙都能看出他的激动来。
“陛下,去岁,国库总收入,折银,八千七八万两!”
殿内的其余几个大臣,饶是再有心理准备,也忍不住吸了口气。
崇祯初年,能有个四五百万两入账,就得谢天谢地了!
没想到啊,眼下竟然能有这么多收入!
当然,若算上郑芝龙从南洋给陛下私库的银子,怕是得上亿两白银了!
“细项在此!”
郑三俊继续道:“其一,商税、关税,占总收入四成有余,其中,因铺设沥青官道,道路畅通,激增两百七十万两,南洋各港,包括台湾、巴达维亚、满剌加等,贸易抽分及特许权费,贡献九百万两,与罗刹国及草原各部贸易,得利三百五十万两,其中,初代蒸汽机专利授权及零部件出口,占大头!”
“其二,”郑三俊顿了顿,继续道:“大明中央银行发行国债利得,约一千一百万两!”
国债,主要是南洋开发券和西北沥青官道券,当初一发行出来,除了官员既定份额之外,其余面向普通百姓的都抢疯了!
大明虽然重新使用宝钞,但碍不住还有有人喜欢将白银囤积在地下,钱不流通,还怎么叫钱,经济还怎么运转?
是以,朱由检让郑三俊研究国债,会同发展部一起,将民间这些银子利用起来!
如今一看,果真有效。
“其三,矿税及特许开采收入!阿尔泰山金矿、漠北铁矿,以及云南新开的铜矿,上缴折银八百万两,其四,田赋丁银等传统岁入,因推行摊丁入亩及轻徭薄赋,稳中有升,约一千四百万两!”
云南的那些土司们,在看到大明如此强劲的发展势头下,一个个都歇了造反的心思,加上有在北京读书的子弟回去好一顿劝说,不少直接答应改土归流,至少主动提,自家儿孙还能得一个官儿做做。
要是等哪天朝廷不耐烦了用上枪炮,怕最后什么也捞不着。
朱由检靠在椅背上,端着茶盏,细细听着禀报。
这五年下来,虽事事上了正轨,但年纪也上去,眼下两鬓都添了几丝白发,眼角也有了皱纹。
“明年的支出呢?”皇帝吐出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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