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裂痕
长矛碎裂，母皇的意志降临以惨败告终。
它不仅没能吞噬星辰尊者，反而被重创，并永远失去了对这艘旗舰的控制权。
星辰尊者站在焕然一新的舰桥上，感受着与这艘船臂使指般的绝对链接。
他夺取了母皇近三分之一的生物科技核心，并将它们与自己的星辰神力完美融合。
他现在，既是舰长，也是这艘船本身。
“母皇……”
他缓缓念出这个名字，遥望向世界另一端的猩红沼泽：“盟约结束。”
“现在，狩猎开始了。”
骸骨大陆，母舰时钟之庭。
最高指挥官守时者静静伫立在全息星图前。
星图上，代表星辰尊者的暗红色光斑，在剧烈动荡后，变得更加凝实危险。
而在世界之心区域，一个全新的、强大的光点悄然亮起，苏雷的联邦舰队。
“两个错误，都更棘手了。”
副官裁决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他一身灰袍铭刻着金色符文，气息锋锐如刀，是守墓人中最强的战士，也是最狂热的秩序信徒。
“是的。”
守时者缓缓转身：“那个变量的成长超出计算，而堕落的星辰遗民，成了新的污染源。”
“净化计划，需要提速。”
“指挥官，我不明白。”
裁决上前一步：“以我们的力量，足以抹平他们。”
“为何要遵守那可笑的游戏规则，去寻找王冠？”
“我们是秩序的维护者，不是神明游戏中的玩偶！”
“裁决，注意你的言辞。”
守时者冰冷的目光扫向他：“观测者的规则，就是最高的秩序。”
“可是，指挥官！”
裁决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情绪：“那顶王冠的力量，足以让我们……摆脱这永恒的，看不到尽头的使命！让我们，成为新的观测者！”
舰桥上所有高阶成员，隐藏在灰袍下的面孔，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永恒的使命。
这四个字，是束缚了他们无数个纪元的枷锁。
他们是宇宙的清道夫，是历史的看守者。
裁决的话，说出了他们心中那个被压抑了亿万年的，亵渎的念头。
“够了。”
守时者的声音如万载寒冰：“你的思想，已被欲望污染。”
“去禁闭室，直到你的逻辑恢复纯粹。”
“指挥官……”
“这是命令。”
裁决沉默了。
他深深看了一眼守时者，行了一个标准的礼：“遵命。”
三天后。
一支由三艘母舰与数百艘护卫舰组成的庞大分舰队，满载着五万名最精锐的净化者机器人，从基地出发。
指挥官，正是刚刚被释放的裁决。
旗舰“审判之矛”的舰桥上，裁决看着眼前的船员，这些人，都是曾与他一同在无数世界执行过最危险任务的死忠。
“诸位，你们，厌倦了吗？”
“厌倦这永无止境的净化？厌倦这身为工具的宿命？”
“我们生于秩序，却被秩序奴役！”
“我们是擦拭历史的抹布，却被历史随手丢弃！我们自诩为神明的利剑，却连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力都没有！”
“现在，一个机会，一个让我们挣脱所有枷锁的机会，就在眼前！”
“那就是纪元王冠！”
“守时者，他老了！他那颗被使命腐蚀的心，已经失去了勇气！他不敢，我敢！”
“现在，告诉我你们的选择！是继续当一个没有明天的清道夫，还是追随我，去夺取那顶本就该属于我们的王冠，去开创一个，由我们自己主宰的全新秩序！”
死寂之后，他的副官，第一个单膝跪地。
“我等，愿追随裁决大人，至死不渝！”
如同点燃了导火索，越来越多的舰长，在这场豪赌中，选择了站在裁决这一边。
他们，已经厌倦了。
“很好。”
裁决满意地看着这一切：“传我命令！舰队，脱离原定航线！关闭所有通讯，开启信号屏蔽！”
“从现在起，我们不再是守墓人。”
“我们，是王冠的追逐者！”
这支庞大的舰队，如同一个叛逆的子嗣，毅然决然地调转船头，驶向了未知的黑暗，带走了守墓人近三分之一的机动兵力。
时钟之庭内，当代表裁决舰队的光点从星图上消失时，守时者并未意外。
“指挥官！裁决叛变了！”
“我知道。”
守时者缓缓回答：“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那我们……”
“不用追了。”
守时者抬起手：“既然裂痕已经产生，强行弥补，只会让它崩塌得更快。”
“就让这场游戏，来决定我们这个种族，最终该走向何方吧。”
“传我命令，基地进入最高战备，我们的敌人，又多了一个。”
一场源于理念的内乱，将守墓人这支铁板一块的势力，一分为二。
棋盘之上，三足鼎立的局面被彻底打破，一个新的，充满不确定性的第四方势力，正式登场。
而引发这一切的裁决，正带领舰队，行驶在一片由无数破碎时空构成的危险星域。
“指挥官，我们现在去哪？”
裁决沉默片刻，目光落向了那座位于世界中心的遗忘之都。
“去那里，寻找王冠。”
“可是，联邦舰队和星辰舰队的目标肯定也是那里，我们一旦现身，必然会遭到联合攻击。”
“我知道。”
裁决的电子音中带着冷酷：“所以，在那之前，我们还需要一样东西。”
“一样，足以让我们在这场牌局中，拥有足够话语权的筹码。”
在那里，一片由断裂星环与破碎神殿构成的废墟带，正静静漂浮着。
那是卡戎他们苏醒的地方。
上个纪元，遗迹猎人最后的沉睡之地。
火种号内部世界，已彻底化作一座血腥混乱的斗兽场。
联邦舰队的临时基地，创生之巢内，苏雷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图前，气氛凝重如铁。
在他眼中，这棋盘犬牙交错。
星辰尊者的舰队，已经彻底变成了血肉与钢铁的癌症，在世界边缘疯狂吞噬壮大。
万噬母皇，龟缩在猩红沼泽，如同一只正在进化的巨大虫蛹，散发着死寂。
守墓人主力依旧盘踞在骸骨大陆，他们的沉默，比任何宣言都更具威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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