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意难断
这位四夫人也没多大脾气，大概是见她不说话，自己主动说开了。
“尽管王爷如此风流，但我就是喜欢他。喜欢他的英俊不羁，喜欢他的桀骜不驯，喜欢他的玩世不恭，可是~他却不喜欢我！”四夫人的语气突然由兴奋转为低落。
“不喜欢你？那他为什么要娶你？”离歌不愿相信这样的事实。她实在想不通，男人可以朝三暮四，女人却只有三从四德。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是被王爷带回来的侍妾，四夫人的头衔也只是比普通丫头好一点。不止我，前面的三位夫人也只是王爷高兴了带回来的宠妾。现在，不都抛到一边，置之不理了吗？这就是我们的命啊！”四夫人感慨万千，眼光投向远方不知名的地方。
离歌愣了好半天才回神。她清楚地知道男人三妻四妾在这个时代很正常，但她从没想过，还有人会把不喜欢的人往家里带。
“说说吧，王爷看上你哪一点？！”四夫人也回了神，像朋友般自然。
“我和他只是朋友，其实我不是~”
“别骗我了！王爷是不会把不相干的人往王府里带的。他带回来的女人，或多或少都和他心中那位姑娘有些相像，这已经是王府中尽人皆知的秘密了。”四夫人完全不给她辩解的机会。
离歌无奈地叹了口气，放弃了解释。本来还想告诉她，她不是如烟的。
四夫人似乎是想起了往事，出神地盯着某处，嘴巴却没有停下来：
“那位姑娘是王爷此生最爱的人，也是他唯一所爱之人。虽然没有见过她，但我想一定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否则也不会让王爷那么痴迷，连梦中都叫着着她的名字，真让人好生嫉妒！”
离歌没有接口，心中疑惑：他心中还有这样一个姑娘？怎么从未听他提起过呢？
“好了，今晚你侍寝的时候注意听着，他叫的那个名字是：织夏！保证你可以如愿！”四夫人坏笑着凑近她身边，看见她立刻像被施了魔法般定在那儿，脸色也唰的一下变成惨白，她笑得更开心了，“看你的样子，我就知道，你昨晚已经听到了对不对？唉！只要能呆在他身边，就是幸福。我也不在乎他心里有没有我了，这样就挺好，你说呢？”
“他，说的那位织夏姑娘，是你自己猜的吧？”离歌用力地压下心中的震惊，有些魂不守舍。
四夫人带着怜悯的表情看她。
“是他亲口所说。他说织夏姑娘是他今生唯一所爱之人，只可惜~他们却是天人永隔，再也无缘相见了。”
“不，这不是真的，他说的不是真的~他只是信赖他的姐姐~~”离歌恍惚的说着，快步往前走去。如果不是堇儿扶着，她一定站不稳！
四夫人疑惑地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于总管，人呢？”风祈曜慌张的身影出现在花园里。
“王爷！”寒月娘兴高采烈地迎了上去，他却像根本没看到似的，着急地四下张望。
“这个~四夫人，您见到一位身穿白衣，带了个穿柳以衣服的侍女的姑娘了吗？”于总管只好负责找人。
寒月娘愣了一下，才不服气地开口：
“那个如烟也不怎么样嘛，一没有绝世容颜，二没有优雅举止，王爷至于如此上心吗？”
“四夫人，只怕你认错人了吧？”风祈曜身后出现一位冰肌玉骨、绝美出尘的彩衣女子，声音柔媚极了。
寒月娘见她状似无骨地贴在风祈曜身边，不禁醋意大生，厉声反问：
“你又是谁？”
只见那女子娇声一笑，弯腰福身：
“如烟见过四夫人！”
“什么？你~你是如烟，那她~~”寒月娘惊诧地自言自语。
“你见到那个白衣女子了是吗？”风祈曜止住心中的激动和着急，沉声质问，双手忍不住抓住她的香肩。
“是啊~”
“那她人呢？”
“已经走了啊！刚走不久，你就来了~”她越说越小声，仿佛犯了错害怕挨骂的小女孩。
风祈曜无力地垂下手，满脸的失落。
“于总管，那个姑娘是谁呀？”寒月娘忍不住小声问。
“是当今皇后！”于总管也小声地回了她，不想却见她听到后面如土色，连声音都开始颤抖。
“她，她是皇后？怎么会~”脑海中不期然地想起自己说过的话，寒月娘更是面如死灰，一旁的如烟看好戏似地扯了扯唇角，柔声劝慰风祈曜。
“这是她自己不愿意等走掉了，就算贵为皇后，她又能把您怎么样呢？放心吧！”本是好心劝他，没想到风祈曜星目一瞪，生气地说道：
“如果不是你，也不会耽误这么长时间，她又怎么会等不及而离开？你当然不用担心！”
突如其来的斥责让如烟难以承受。她是好心，他不领情就算了，怎么也不该对她大呼小叫的吧？
“是！都是如烟的错，如烟这便回‘揽春阁’去，免得再耽误王爷的宝贵时间！”她委屈地说着，沾着泪珠的眼帘迷离而动人。
“你在威胁本王？”风祈曜一语道破天机，如烟惊得瞪大泪眼，无言以对。
这的确是来巽王府前，揽春阁的妈妈教给她的“必杀技”，说是屡试不爽，怎么自己第一次用就觉得不太对劲呢？
“好啊！于总管，派人送她回‘揽春阁’！”风祈曜没有一丝不舍，冷漠地下达命令，仿佛送走一个不再感兴趣的玩物。
竟能如此绝情而漠然地送她走，她果然不该太天真，竟罔顾妈妈的叮嘱，轻信男人的甜言蜜语。
如烟淡然一笑，用挑衅的眼神看着他。
“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身份尊贵如王爷你，却也是如此冷漠。你不爱任何人，所以~也得不到任何人的爱，这就是报应！”说完，她像个骄傲的公主般毅然转身离去。
风祈曜生气地瞪着她的背影，似是要说些什么，却又突然转开了视线，原本炯熠的眸子也迅速黯淡下去。
她说的不对么~~连他自己都绝望了，还有什么理由否认她的话？
离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皇宫里的。在听到四夫人的话之后，她的大脑就是一片空白。终于可以解释他一连串的怪异举动了，可怎么会呢？他亲口说把她当姐姐的，不是吗？
“娘娘~”堇儿拉了拉她的裙摆。
猛然回神，只见堇儿不知何时已经跪在了地上，她的前方不远处是正满脸怒容盯着自己的风逸。
不等她行礼，他就极为不悦地开口了。
“你去哪儿了？”飘忽不定的漠然嗓音似乎是来自地底，冷嗖嗖地直往毛孔中钻。
“巽王府，我是为了把龙~”
“不管你为了什么，是谁准许你私自出宫的？！”他根本不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
“你日理万机，我不想打扰你！”不自觉地，她的语气也生硬起来。
“只怕是不想让我知道吧！”
“随你怎么想！堇儿，我们走！”她放弃辩解的念头，天真地以为这样可以避开与他争吵，不过她的想法似乎永远没有能如愿的时候。这次也不例外，他的大手一把就把她扯了回来，目光冷峻，不带任何感情。
“看来这一个多月，你根本没有学会宫里的规矩。明天，让婉儿过去教你如何做一个安分守己的皇后！”说完，他甩开她的手走向天仪宫的方向。
离歌怔怔地呆立着，闭上眼，深呼吸，许久才离去。
第二天，云婉果然一大早就带着姝儿去了落雪宫。
离歌刚梳洗完毕，早点还没用就被她搅了清静。
“妹妹呀，皇上命姐姐我来教你规矩，可这规矩学起来，是要公事公办的，你看~”
“姐姐如此替我着想，妹妹我也不能让姐姐为难，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姐姐不必顾虑！”离歌客套地应酬着，心如明镜：好不容易逮到了机会，她不大做文章就不是她认识的云婉了。
“妹妹如此明理，我就好办多了。要不，咱们现在就开始？”云婉一脸的期待，似乎就等着这一天了。
“可以！”离歌淡淡地回答。
“啪！啪~”单调的声音传出了很远。被命令呆在屋外的堇儿心里阵阵刺痛。这已经是第四次了，云皇后找尽各种借口挑主子刺儿，对她的要求近乎苛刻，连举手投足到哪个点，什么眼神用在什么场合都要一一核对，稍有差池便是这样的责罚。
“啪！”又是一声，似是打在堇儿心头，她下意识地抽动肩膀，心里又痛又气。既气主子逆来顺受，不知反抗，又气云皇后公报私仇、排斥异己，当然更气那位亲手促成了这一切的皇帝陛下。可她只是个宫女，地位卑微到不能再卑微，她又能干什么呢？
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她似是找到救星般欢喜地跑出门去了。
不知是谁运气比较好，云婉刚离开不一会儿，风逸就破天荒地驾临落雪宫了。
离歌还是一副淡定的样子，他居然也不生气。只是散步一般在院子里走着，也不管是否有人侍候，只是自己走着、欣赏着庭院里的花儿，一直磨蹭到日薄西山，晚膳也全都摆好，他才神态自若地走进前厅用膳。
怪异的气氛笼罩着无语的两个人。风逸每过一会儿都会抬头看离歌，似乎在等她开口说些什么，可她却一直沉默着，安静地吃东西。唯一可疑的就是，她只用右手夹菜，然后又用右手握汤匙，然后又换成筷子，被闲置一旁的左手便是被遗忘了。
“为什么不用左手拿汤匙呢？”他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她。等了这么久她连一句话都不肯说，也只能由他来问了。
“我习惯用右手！”她回答得很自然。
“和他在一起五年养成的习惯？”
“”她没有回答，只是抬起了头，毫不避讳地看着他。
“告诉我，在你心里，到底有几个人，是排在我前面的？”他也直直地回视她，神情严肃而认真。
屋里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
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风逸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开始滞流。
“我吃好了，皇上请慢用！”她最终还是选择了逃避。
这个问题太过简单，简单到好像无论怎么回答都是错的。她不知道答案，更不想知道！因为她怕一旦理清楚了，一切会更加混乱，会让更多人受伤。
她起身往里间走去。
他黯然看着她的背影，无意中瞥见她左手掌心的绯红才如梦初醒。
他快步追上去，自作主张地牵起她的左手。
“跟我去个地方！”
“啊！”手掌被她甩开了，微微吃痛的惊叫声让他不由一愣。
她正捧着左手吹气，原本粉嫩的掌心已经红肿起来。看她痛苦的神情，似乎伤得不轻。
他并没有讶异的神色，只是欺近一步，小心地捧起她的左手，仔细察看伤势。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她在借题发挥报复你，这也看不出来？”轻柔的语气让她心底升起一股苦涩，语气中也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
“可她也是你派来的！你明知道~”她哽咽着说不出去了。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如此脆弱，听他一句话就想放任自己泪流满面。
“我只是气你私自出宫，所以才让她来教你规矩，但我没有让她来欺负你！你也是，怎么就真能任由她为所欲为？！”
似曾相识的温柔语气，似曾相识的关怀与疼惜，彻底击溃了离歌的冷漠面具，再一次在他面前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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