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节外生枝
不知不觉地，离歌入宫已经十天有余，她的心情越来越沉重，因为太后的病并没有因为她的努力而有所好转。相反，症状倒是越来越明显，情况越来越糟糕。如果这样任由事情发展，只怕最后的结局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手执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火炉上的药罐子正滋滋地冒着气。窗外的寒风徐徐地吹进屋里，将她的头发吹到眼前挡住了视线。回过神来，她仔细地看了看药罐，继续专心熬药。不经意地听到门外遥遥地传来通报的声音：皇上驾到，皇后娘娘到~~~
思绪又不由处主地飘到那几个人身上。五年不见，云婉倒也有长进，能和那个淑妃相处五年而不妒忌，真令她刮目相看。还有那个淑妃，母凭子贵也该和她争一下的，怎么就能如此安之若素地生活呢？
不可否认，她的确是唯恐天下不乱，如果能看云婉和那些妃嫔斗得你死我活，让风逸焦头烂额，她就是睡觉也能笑醒！不过以现在的情况来看，那些似乎只能是幻想！
“笃笃！”敲门声响起。
“请进！”她回神应声，一个宫女推门而入。
“离姑娘，皇上命奴婢来看看太后的药熬好了没有！”
“请回复皇上，马上就好！”她客气地说着，开始把药往瓷碗中倒，等那个宫女离开，她已经倒好了，用托盘盛上，端着往太后的寝宫走去。
走进门，离歌把托盘放下，将药碗交给服侍太后的宫女后才转身向一边的风逸等人行礼。
“免了！太后的病情相比之前，怎么样？”他的神情很严肃，早有太医报备了太后的病情恶化，但他还是想听她亲口说。
“恕离歌直言，太后的病情，不太乐观！”她也直言不讳。
“那也就是说……太后还是随时都有性命之忧？”
“是的！”离歌回答得很干脆。
“你可知道，医不好太后的病，是什么下场？”云婉有些微怒，心中却暗自庆幸。只要太后一死，再也没有人能压制她的父亲，到时候还怕风逸再目中无人吗？
“皇后娘娘！离歌是个大夫，说得再好听也只是凡夫俗子一个，莫非娘娘以为离歌的医术已经通神了吗？再说……有些病发展到一定程度，就是神仙也难救吧？！”和她是注定要针锋相对的吧！怎么就那么喜欢找她的麻烦呢？
“你……你竟敢这样顶撞本宫？！”云婉一时气结，她已经五年没有被人顶撞的经验了。
就在此时，门外又传来值官的声音：淑妃娘娘驾到，太子驾到~~~
离歌抬眼看向门口，顿时愣了一愣，她怎么也想不到，淑妃竟然就是~五年前的秋妃！而她的身后跟的正是那天已经见过面的风祈煊。这样想来，这个太子莫非~~~不容她多想，风祈煊也已经发现了她。
“姐姐~”他高兴地跑到她身边，小脸上堆满开心的笑容。
“太子，以后不可以这样叫了，不合礼数的，懂吗？”她也很高兴，温柔地蹲下身子抚摸着他的小脑瓜。这一举动犹如一记闷棍，将旁边的三个人都打懵了。
淑妃首先反应过来。
“煊儿，快回来！”她呼唤着，走过去拉住风祈煊的小手，又看向离歌。
“这位想必就是离神医了吧？”
“正是离歌，娘娘千岁千千岁！”她站起身又身淑妃行礼。
“神医不必多礼！”淑妃亲自扶她起身，温和地说着，一脸善意。
“敢问神医，怎么会认识煊儿的？”
“娘娘谬赞了，离歌的医术稀松平常，神医二字愧不敢当，至于和太子相识，完全是出于巧合！”
“好一个巧合啊！”风逸不经意地动了怒，怎么皇室的大小太子都与她如此有缘？
看出他的不快，云婉心情大好地退立一旁，完全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淑妃也察觉到他的怒气，默不作声了。
离歌的浅笑僵在唇角，转头问旁边的宫女。
“太后睡下了吗？”
“是！刚睡下的！”
“既然如此，离歌就先告退了！”该做的事已经做完了，她没必要留在这儿忍受他的怒气。
“姐姐，你带我出去玩好不好？”风祈煊挣脱淑妃的手，小步跑到她面前。
“嗯……好吧！只是以后，你不能再叫我姐姐了，知道吗？”反正她闲来无事，与其跟落雪宫的宫女大眼瞪小眼，还不如陪小祈煊去玩呢！
“那我叫你什么？”
“……”他的问题还真的难住了她。
“你应该叫她姨母！”风逸冒然开口，惊怔了一屋子人。
“姨母，我们走吧！”风祈煊刚开始也愣了一下，但他的小脑袋瓜是不会想很多的，不等离歌同意与否，他就牵着她的手往外走去。离歌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他一块儿出来了。
他还真懂什么叫“语不惊人死不休”呢！居然教祈煊叫她姨母，这下，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吧！
“姨母，你不高兴我这样叫你吗？”风祈煊仰起小脸，颇为认真地问道。
“呃~没有！”这并不是高兴不高兴的问题好不好？她在心中哀嚎。
“那我们去哪儿玩？”
“嗯~我也想不出来，不如你说，你想玩什么？”她抛开脑海中的复杂念头，专心地跟他商量着。
“我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子。”风祈煊答非所问。
离歌一时无语：他怎么还惦记着这茬儿呢？
她停下脚步，蹲下身子看着他。
“我的面纱不能摘，否则，会天下大乱的！”
“什么是天下大乱？”风祈煊闪着大眼追问。
“嗯~就是很多人都不听话，不守规矩了，跑到一起打架，很麻烦的！”
“那就让父皇打他们屁股，看他们还敢不敢打架！”
“……”听着他天真的回答，离歌再一次无言以对：跟小孩子说话，还真不是一般的费劲！
“到那个时候，他们连你父皇的话也不听了，没人管得了他们，所以，真的不能给你看，懂吗？”她还是耐着性子给他解释。
“……你是不是很漂亮？”
“……”这一次，她是彻底无语了，眼前的风祈煊哪还有一点天真的样子？分明就是一个小花花公子！
两个人相对沉默，突然，风祈煊看着不远处叫了起来。
“八哥！八哥哥！”
离歌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八哥？还不如叫鹦鹉呢！
风祈曜讶异地走过来，看到她，眼底掠过一抹痛楚。
“你们怎么在这儿？”他蹲下身子捏捏风祈煊的小脸蛋。
“我让姨母带我出来玩啊！”风祈煊天真的回答让他一瞬间僵住手上的动作。
“你……要做我的皇婶吗？”
“这话从何说起？”她不经思索就脱口而出。
“他都叫你姨母了，不是吗？！”他掩饰不住胸中的怒火。
“不是！这件事说来话长，我……”
“离神医！离神医，皇上召您回去，太后的病出变故了！”一个太监飞奔而来，打断了她的话。
“什么？！”她惊呼一声，飞快地往来路跑回去，后面的三个人也急急地跟上了。
想到太后的病情，她的心头泛起不好的预感。顾不得礼数，她粗鲁地拨开人群冲到床榻前，伸出三指搭上她的脉门，那原本已经很是微弱的脉搏，仿佛被困已久的昆虫的挣扎般逐渐失去了力气，一点一点越来越微弱。
她深吸一口气，平覆一下急促的呼吸，又拨开了太后的眼帘，只见她的瞳孔已然开始慢慢放大，正缓缓地失去最后那一丝光彩。
是结束了吗？好不容易出现的一点希望就这样破灭了？五年来，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找风鳞草去救他，现在眼看就可以成功了，却……
她无力地跌坐在床边，心里仿佛一下子空了。
另外几位在场的太医轮流检查了太后的身体状况，最后齐身跪向风逸：
“太后……归天了！”
此话一出，满屋的人都相继跪倒在地上，有几个宫女已经开始啜泣。
风逸缓步走上前去，先看了看太后苍白而安详的脸，然后又把目光定格在离歌同样苍白的脸上，心底漫出一片刺痛。
“去准备后事吧！”他没有转开视线，直直地盯着她，凝视一会儿之后，伸手把她扶起来，其他人已经开始退下。
走出太后的寝宫，离歌突然站定，脸色依旧，眼神却异常的坚定。
“还有别的办法，是不是？”
“……？”
“凤鳞丹对你已经没有用了，要他死的话，你完全可以毁掉它，不给他留一丁点机会！可是你却拿它来跟我做交易，这只能说明……你的目的在我！”她该感到庆幸吗？被一个人这样惦记着，这样纠缠着，“说吧，要我怎么做？”
就算不愿意怎么样？就算痛恨又怎么样？该做的终究要去做，他还会给她多少时间来赎罪？老天又会给她多少时间？连师父都说，这五年是他赚来的。如果不是他意志坚定，一切早就无可挽回，所以，她还可以等多久？还有多少坚持的资本？
“……留在我身边，我会实现对你的承诺，让你做皇后！”
“不可能！”她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你不想救他了吗？你可以做到漠视他的生死吗？”相比她的激动，他显得异常冷静。
“……”这是他的优势，却也正是她的死穴！
可怕的寂静，令人窒息的寂静，两个人似乎在比谁更能忍。
“留在我身边，换取他继续、健康地活下去，很困难吗？”终于还是他首先打破沉默。
“不是很困难，而是根本做不到！”看到他，她没有立刻消失已经是老天最离奇的巧合了，还谈什么留在他身边？
“不要忘了，你要救的……是一条人命！”
“可是你却要囚禁我一生！”她泪如雨下地控诉，“救他很困难，没错！要留在你身边对我来说，更困难十倍、一百倍！”
“……”
“我会疯的……只要一想到五年前发生的事，我就恨……我怕自己会忍不住杀了你！”虽然对于她来说，他的所做所为令人发指，但这依然抹杀不了他为民着想，是个好皇帝的事实。所以，她没有能力，也没有权力让天下大乱。
万箭穿心的感觉也不过如此吧！期许了五年，等待了五年，也后悔了五年。当他想要好好补偿她时，却换来她一句恨不得杀了他的话。
“看她如此痛苦，你还忍心用那样的手段来绑住她吗？”心中似乎有另一个自己在说项，“错过一次，再错第二次，不怕她真的永远消失，再也不出现吗？”
“所以呢……你要放弃吗？”他输了！输给她显而易见的痛楚，“凤鳞丹，可以给你……”
“……一年！”她让寒风吹干脸上的泪痕，重新抬头看他，“我会留在这里一年，一年之后，我们……永远不要再见！”
他微微错愕，之后的感觉是无边的寒冷。她的妥协也让他开始痛恨自己，怎么就做不到完全漠视她，放她走呢？
交易达成，离歌拿到凤鳞丹。
“要我如何相信：它是真品？！”她的声音疏离得连普通朋友也不如。
“你可以拿去验证，绝不会有假！”他也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我改主意了，我要凤鳞草！”对她来说，他的为人毫无诚信可言。
“……”风逸没有再对她说什么，而是招过来一个太监，吩咐了几句后，太监转身离去。不一会儿回来，交到他手上一个一尺长的锦盒。
他没有丝毫犹豫就把锦盒转手交给了她。
“这两样你都可以拿走，就像你说的，它们对我……已经没有用了！”
“所以你要把它们施舍给我？”
“随你怎么想！”他淡淡地回应着，不想做任何解释。
离歌看了他一眼，收好那两样东西，转身快步离去了。
(https://www.zibixs.cc/book/61798685/11111076.html)
1秒记住紫笔文学：www.zibi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zibi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