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剑拔弩张
风灵生气地冲到了“沐雪轩”的二楼上，风逸和风祈曜也随后追了上来。
“凌织夏，你给我出来！”她快步走进屋里，不见凌织夏的身影，又转向里间，只见古色古香的镂空床上，凌织夏正安然熟睡着。
“凌织夏！”她大声叫着走过去，“不敢见我就装睡吗？给我起来！”
“……”凌织夏毫无反应，还是一动不动地躺着，对她的叫喊充耳不闻。
“快起来！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风灵再次出声恐吓，还用力地摇晃她的身体，但她还是毫无知觉，就仿佛已然死去一般！
风灵有些疑惑，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凉气。
“她怎么了？”她扭头问风逸。
“……”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走到床前，帮她盖好被子，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许久才淡淡回答，“从宫里回来就成这样了，一直发高烧太医用尽了办法，好不容易退了烧，却也许，是不愿意再醒过来了吧！”
“……”风灵怔住。她竟是快要死掉了吗？为什么她伤了太子哥哥，最后反而是她看起来比较惨？
风祈曜也愣住了，她不是只想做太子妃吗？怎么太子还没立妃，她就先变成这副样子了？
“现在你明白我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吧？”风逸看向风祈曜，“若让她知道，只怕她就真的醒不过来了！”目光转向床上那个苍白人影，他的眼中出现少有的担忧。
几个人沉默着从“沐雪轩”出来，各怀心事，表面上却是平静得不能再平静。
“太医也没办法吗？就让她这样昏迷着，不会有事吗？”风灵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出自本能地问一些基本情况。
“太医毕竟不是神仙，况且她好好的，却睡着不肯起来，就算是神仙，也不一定有办法吧！”说这几句话时，风逸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神仙？对呀！也许师父可以救她！”风灵两手一拍，高兴地看向他。
“师父？！”风祈曜带着怀疑的神色看向她。
“就是天知老人啊，太子哥哥的病不也是他治好的吗？”她兴奋地说着，发自内心的高兴。
“他人在哪儿？快带我去！”风逸也提起了兴致，只要有一线希望，他就绝不放弃。
风灵却没有要带他去的意思，沉下脸说：
“师父那么宠太子哥哥，要是知道她是靖王府的人，知道太子哥哥现在因为她痛不欲生，肯定不会同意救她的！”
谁也不曾注意，在风灵提到风祈颢时，凌织夏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一下。
“没有别的办法吗？或者我把她送出府，只要不让她呆在这里不就可以了？”风逸被希望的曙光冲昏了头脑，只想着无论如何都要救她。
“我会去求师父的，不过你也别抱太大的希望！”风灵不敢太过乐观，师父对太子哥哥的宠爱，她和南宫烁可是有目共睹的，知道真相后，不来找她算帐已经是万幸了。
从清风林回到宫里，风灵犹豫着，到底该不该去告诉太子哥哥，毕竟他曾亲口说过不想再见到她，也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她的消息，甚至在昭贤宫，凌织夏已经成了禁忌！可是不告诉他的话，她怎么办？一直昏迷着，不吃不喝，再好好的人也会饿死的呀！到底该如何是好呢？
隔天，南宫月莹终于要走了！庄严的南门外，风灵和风祈颢陪着太后和皇后一起来为她送行。
“莹儿，你放心吧！哀家一定为你做主！”太后笑逐颜开，只要风祈颢一松口，不是什么事都好说了吗？
“谢太后！”南宫月莹乖巧地行礼，唇角一抹得意的笑容展现出来。
“祈颢，你怎么不去跟莹儿道别？”皇后低声示意，风祈颢木然地走上前去。
“今日一别，也许就再也难相见了，你多保重！”他说得很确定，一点疑问也没有，南宫月莹心中一酸，有些难过。
“是啊！你也要多保重，几日不见，你都瘦了一大圈，为了那样的人，值得吗？”
“……那是我的事，不劳公主挂心！”他不想听到有关于那个人的任何话题。
“那是我多事了，告辞！”南宫月莹含着泪水，倔强地扭头就上了马车。车队缓缓前进，直到看不见了，众人才准备回去，风灵却在此时拦住了风祈颢。太后和皇后看了他们一眼，也不过问，径直回宫去了。
“太子哥哥，我”她还是没有胆子直说。
“你又闯祸了吗？”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他下意识地问着，心头一丝奇异的感觉闪过。
“不是！我昨天去了靖王府！我见到她了！”
“……”冰冷的气息迅速蔓延，似乎要将方圆数丈的事物全部冰冻，“我不是说过，不准再提她吗？”
“我也不想提，可是你知道吗？她她快死了！”风灵忍不住喊了出来，风祈颢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又问：
“她怎么了？”
“……靖王说，从皇宫回去，她就一直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太医好不容易为她退了烧，可还是不曾清醒，可能是不愿意醒过来了！”
“……那又怎么样？自然会有人为她寻遍天下名医，你担心什么？”他漠然回答，一颗心逐渐回到冰封：她是生是死与自己有什么相干？
“名医？天底下的名医哪一个比师父高明？可师父也说无能为力，要救她非你不可！”非常时期也只能耍点手段了，让他去看她才是最重要的。
“非我不可？我为什么要救她？你知道吗我一心一意为她，甚至打算放弃皇位，可她呢？居然欺骗我！”风祈颢咆哮着，心中痛成一片，“我原本是要等莹儿的伤好了之后就向太后和父皇、母后提的，我愿意自贬为庶民，和她一起浪迹天涯，可是她中秋那晚，她出宫没有回来，我以为她留在清风林陪师父，没想到她那个时候是在靖王府，而且就是在沐雪轩过的夜！这样的人，你要我去救她？办不到！”
“可是她真的会死的！”风灵焦急地看着他坚毅的面容，哭出声来。
“如果真的没有人可以救她了，那就让她在这个世上消失吧！”
那就让她在这个世上消失吧！
耳中恍惚传来这样的声音，饱含着心痛和悔恨他竟是如此恨她吗？明知她徘徊在生死边缘，也还是如此狠心，宁愿她一个人孤单地死去吗？既然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就如他所愿消失吧！
也许是爱之深、责之切的情绪在作怪，比起他的疾言厉色，风灵更加冷静。
“不管她做错了多少事，你确定：她死了，你真的开心，真的不会后悔吗？如果烁哥哥这样对我，我宁愿自己放手，也不要他再也不会出现！”
“她不配让我伤心，更不配让我后悔！”
“……如果你看到她现在的情况，就说不出这样的气话了！你知道她的样子多让人心酸吗？……原来听说她是靖王派进宫的奸细，我也很生气，可是当我看到”她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当我看到她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似乎真的是死了的时候我真的想不起生气了，只想着如何救她，难道你就没想过，她在伤害你的同时，也伤了她自己！她承受着和你相同不！她承受着比你更深的痛，所以她才会一病不起，才会随时都可能死掉！”想不起她的好或坏，但就是为她抱不平，师父说得不错，这是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风祈颢的神情变了变，没有再说什么。
“算了！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但愿如你所说，你不会后悔！”风灵说着就往回宫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停住了，“不管你要不要救她，我还有皇叔，一定会尽全力救她的！”她说完就走了，信誓旦旦的话语仍旧在回荡，风祈颢怔住。
“她还是那样吗？一点好转也没有吗？”风灵径直走上“沐雪轩”的二楼，风逸正坐在床边。
“……不但没有好转，好像更糟了！”他轻声说着，心底像压了块大石般难受。她的呼吸越来越轻，就连撤走所有的侍卫，自己一个人一动不动地呆在她身边也快要听不到了，似乎被风一吹就会完全消散，再无痕迹可循。
“怎么说？！”
“我隐约感觉得到，她是真的死心了！”丝毫没有求生意志，毫无生气的她，真的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呆在自己在意的人身边，眼看她死去却什么也不能做，那种无力和挫败感几乎让他崩溃。
“祈颢呢？他还是不肯来吗？”他霍然站起身，语气冷到冰点。
“……嗯！”风灵无力地轻哼出一个鼻音，看着他的手紧握成拳，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她几乎可以猜到他去做什么了，也可以猜到他们可能会在宫里混战一场，但她无力阻止，也不想阻止。打起来也好，让他们都清醒清醒，该救人的救人，该放手的放手……
“不好了，娘娘！靖王爷和太子爷打起来了！”甘露宫的太监火速禀报。
“太后，出大事了！靖王爷在昭贤宫跟太子爷动上手了！”祯泰宫的太监一脸的惊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皇皇上，靖王爷他他和太子打打起来了！”升平殿的值班太监也匆匆忙忙地进去禀报。
……
整个皇宫都被这个消息给炸了！太后、皇上、皇后、秋妃，还有风祈曜几乎是同时接到的消息，也几乎是同时到达昭贤宫的后花园。风逸和风祈颢两个人正打得火热，拳来掌往，两个人竟不相上下，看得众人眼花缭乱，太后也早就气得七窍生烟了。
“都给我住手！”她大吼一声，两个人很给面子地停止了“战斗”，“你们这个要造反吗？要气死哀家才甘心是不是？！”
意识到这里说话不方便，风骥摒退了左右，带着众人来到昭贤宫的前厅。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是谁让你们叔侄反目，拳脚相向？！”太后声嘶力竭地斥责着，脸色变得通红。
风逸漠然站立一旁，根本没有要回答的意思。风祈颢也气呼呼地绷着脸，也是一副不想回话的表情。
“你们是打算一直跟哀家装哑巴吗？！”太后的问话没有人回答，似乎是她一个人在唱独角戏，气氛仿佛凝固一般令人窒息。皇上和皇后也是极为不悦，只是碍于太后不好发作而已。秋妃一双美眸在众人身上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至于风祈曜，则完全是一副隔岸观火的样子，一脸的戏谑。整个厅里，就数他最轻松、悠闲了。
沉默了一会儿，风逸迈步走到风祈颢面前站定。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到底去，还是不去？”
“我也再回答你最后一次：死也不去！”风祈颢带着挑衅的目光看着他。
“……”风逸的气息逐渐冰冷，以致于连声音也冷漠如冰，“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们所有人一起陪葬！”低沉得不带任何感情的嗓音犹在回荡，他倨傲的身影已然消失在门外。
“他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要造反了吗？”太后语不成句，可见是确实被风逸的冷血无情给吓到了。
风骥眯起双眼，冷冷地盯着风逸消失的方向。他是被逼到绝境了吧！
“靖王也太放肆了！居然如此不把皇上和太后放在眼里，这样的臣子，留在朝中也只会是个祸患，皇上，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啊！”皇后愤怒地站起身，身风骥进言。
“祈颢，你们为什么打斗？”风骥走到风祈颢面前。
“……”他没有回答。
“……父皇，儿臣倒是猜得到是为了什么！”风祈曜骄傲地插嘴。
“为什么？”太后追问。
“能让他们打起来的，除了最近把宫里闹得鸡飞狗跳的凌织夏外，还能有谁呢？”
“又是她！她现在在哪儿？！把她带来见我！”太后快要被气炸了，祈曜说得不错，除了那个野丫头，没人有这么大胆子，也没有那么大本事。
风祈曜正要说什么，秋妃悄悄的扯了扯他的衣袖：
“你是唯恐天下不乱吗？别说了！”
他并不理会秋妃的警告，自顾自地说：
“回太后！凌织夏现在靖王府内，她可是靖王爷的心腹呢！”
“什么？！”皇后惊呼，“那她之前呆在祈颢身边，就是……太可怕了！”皇后后怕地想着，靖王的人竟然都安插到祈颢身边了，难怪他几次都险险地死里逃生，原来一切都是那个该死的丫头在策划！想到这儿，她恨不得将凌织夏撕成碎片。
“太可怕了！太可恶了！太可恨了！来人，摆驾靖王府，哀家要亲自问个清楚！”太后站起身，在皇后的搀扶下往外走，可还没走到门口，就碰上了匆匆赶过来的风灵。
她一看事情已经无可挽回，只好想办法弥补。
“太后息怒！灵儿认为，靖王府不去也罢！”
“为什么？她都骗到我们皇室头上来了，难道还不能问她个欺君罔上之罪吗？”太后火大地反问。
“不是的！其实，灵儿刚从靖王府回来。凌织夏现在，已经和活死差不多了！”
“怎么说？”
“你说清楚！”太后和皇后都吃了一惊，其他人也都愣住了，风祈颢的脸色变成苍白。
“她现在除了会呼吸之外，已经可以算是死掉了！整个人没有一点生气，脉搏也越来越弱，随时可能会停止！”
“怎么会这样？”秋妃心急地追问。
“哀莫大于心死！也许是真的绝望了吧！”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样眼睁睁地看自己的好朋友死去，“我回来之前，太医又为她诊了脉，说”
“说什么？！”风祈曜也有些担心，如果她真的死掉了，宫廷的战争肯定是一触即发，但如果怎么样却还很难说。
“太医说，如果明天早上她还醒不过来的话，就可以准备后事了！”
风祈颢猛然抬头，一颗心直直地沉了下去，脸色白得几近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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