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真相大白（二）
看她一瞬间煞白的脸色，风祈颢微微皱眉，心底某个地方开始破裂。
“要我替你算一算，在这皇宫之中，你和靖王见过几次面吗？”南宫月莹一副胜劵在握的样子。
“第一次是通过……”
“别说了！”风祈颢打断她，心里竟升起一股恐惧，如果是真的，如果她只是为了利用他……“我累了，先回宫了！”他说完也不顾南宫月莹是否要走，一个人大步朝祯泰宫外走去，那速度像极了被什么可怕的事物追赶着。南宫月莹气恼地跺了跺脚，连忙小跑着追了上去。
这次是真的死到临头了吧？凌织夏颓然瘫坐到椅子上，认命地闭上了眼睛，仿佛等待宰割的羔羊般毫无反抗的生气。
昭贤宫
南宫月莹还在给风祈颢做思想工作。
“为什么你不敢面对？她只是在利用你，一开始就是！”
“……”
“就算知道了真相，你还要选择相信她吗？”
“……”
“颢！求求你不要这样……我真的很难过，你看不出来吗？”
“……”他仿佛被抽离了灵魂，一动不动地坐着。
“……我知道了！”她深吸一口气，擦干脸上的泪水，缓缓地走出了他的房间。
“公主，太子爷怎么了？”小路子担心地往她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受伤了！”
“什么？！”小路子大惊失色。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和凌织夏吵架了，心伤了！”她好心地解释。
“哦！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上次他们头天晚上吵完，第二天就和好了！这次肯定也不会长，不会有事的！”
“……”南宫月莹看了他很久才又说，“但愿如此吧！”这次他们有和好的可能吗？她要让他们和好吗？
“月莹公主驾到”昭贤宫门外的侍卫拖长了声音禀报，一屋子的人都跪下行礼。
“免了，我要见太子！”她直奔主题。
“太子爷还在屋子里，不吃东西也不说话，怎么办啊？公主！”小路子急得快哭出来了，从小两个人就形影不离的，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太子。
“我知道了！”南宫月莹淡淡地说完直接走进内宫去了。
风祈颢平静地坐在椅子上，脸色略显苍白。南宫月莹似乎是没有看到，径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我知道你心里有多在乎她了！我也知道自己是真的没机会了！所以，过几天我就要回去，不会再来打扰你了……”她仿佛在和自己说话，根本不在乎他有没有听进去，美丽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但是在离开之前，我想看到你和她的结局，无论是和好如初，还是劳燕分飞，我都可以接受。所以我希望你也可以接受，振作起来好吗？”
“……”风祈颢依然沉默。
“我有一个主意，可以试出她是真心喜欢你，还是只在利用你，你要试一下吗？”
“……怎么试？”他终于开口了，沉默了一天，终于愿意开口说话了！
……
御膳房
凌织夏怔怔地站着，心里说不出的苦闷。那天走出去，就该冲上去拦住他解释清楚的，不是吗？为什么没有做到呢？月莹公主急急地追了出去，说不定又在他面前说自己的不是了，这样不是故意让她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吗？真是猪喔！这样下去的结局是什么？他会觉得受到欺骗，会慢慢讨厌她、甚至恨她，而南宫月莹呢？会在他最伤心的时候陪在他身边，两个人相处的时间越来越久，离旧情复燃还会远吗？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变得如此优柔寡断，把白白的机会都给浪费了呢？
凌织夏头疼地想着，没有注意如意姑姑已然走近身边了。
“在想什么？”
“啊？没……没有，只是有些头疼！”她被吓了一跳，心里不禁埋怨：怎么走路都不出声的啊？这个女人属猫的吗？
“太后的晚膳已经做好了，你去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传膳吧！”
“是！”她惊魂甫定，躬身一礼往里间走去，如意姑姑的眼中溢出复杂的光芒。
“怎么样？”南宫月莹完全是一副谈条件的语气。
“不行！”风祈颢果断地拒绝了，一脸的坚毅。
“只有这样才可以试探出她是不是真的只是在利用你，如果她在乎你，听到这个消息，一定痛不欲生，你就可以再给她一次机会，如果她根本不在首你，你又何苦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如此委屈自己？”
“那也不行！太后和父皇才不会管我是不是在演戏，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不会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开玩笑的，况且若日后她利用这个来要求自己和她成亲，那可如何是好？
“你可以只告诉她啊？你以为我是想利用这件事让你做出承诺吗？我在你的心目中真是如此卑鄙无耻之人吗？！”她生气了！就算很不舍，很在意好心目中自己的位置，但她堂堂孜政国的皇储，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不择手段之事。
风祈颢被猜中心事，只好沉默。
“我说过，过几天久要走了，以后不会再出现，我们不会再见面了！我有必要留给你一个心机深沉、诡计多端的印象吗？”！她气极大叫，怎么也不能忍受自己在他眼中是这种可恶的人。他真的很懂怎么伤人心！
“对不起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只是我没有勇气！”如果她真的只是在利用自己，到时候该怎么收场？
“男子汉大丈夫，居然不敢面对这样的事，你这个太子也太让人寒心了吧？”她愤怒地瞪着他，同样身为皇储，她都可以忍下心中不舍，回国接受父母安排的亲事了，他居然不敢面对自己的感情纠葛，太可笑了吧？
没错！如果真的只是被利用了，他就该果断地把她抛到脑后，努力和靖王一较高下，而不是还没开始就畏畏缩缩，怕这个怕那个！
“可是让谁去报信最合适呢？”他终于下定决心了吗？
“灵儿！她去最合适。只有她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近凌织夏，只有她会为你的事担心到吃不下、睡不着的地步，也只有她不会把你的玩笑话告诉皇上和太后！”南宫月莹分析得头头是道，报信的人选她早就替他选定了。
“好吧！就由灵儿来做这件事！”就再给他们一次机会，看天意如何吧。
“公主，您怎么一驼儿来了？”如意姑姑恭敬地迎了上去。
“凌织夏呢？我有事找她！”风灵着急地四处张望。
“她正在里间准备为太后传膳呢！”
“把她叫出来，快点！”她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了，怎么她却不见有动静呢？
“公主，你找我吗？”凌织夏看到她径直走了过来。
“我问你，你和太子哥哥之间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我们……没发生什么事呀！”她选择隐瞒，不想再失去一个朋友。
“没什么事？没什么事他会决定和莹儿成亲？！开什么玩笑？！”风灵生气地说着，根本没发现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成死灰。
“……你说……太子要，要和月莹公主……成亲？！”一句话说了有一年那么长，巨大的冲击让她差点跌倒在地。
风灵这才知道，原来她根本没听说。
“你不知道？他都决定让父皇向孜政国的皇上提亲了，你居然不知道？就这你还说你们之间没生什么事？你整天都在忙些什么呀？！”真是被她给气死了！
他已经决定了吗？太子妃的人选终究还是轮不到她啊！是什么都知道了吧，现在一定恨死她了，对吗？呵真是自作自受。
“你现在要怎么办？”风灵看她也不好受，忍不住放柔了语气。
“……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打起精神去问清楚啊！他说娶别人就娶别人了，至少也得给个理由啊！”风灵这次是倒戈相向了，看凌织夏的样子，多半是自己的太子哥哥负了人家。
“不错，是该说个清楚的，否则，我就算死也是个糊涂鬼！”
“什么死啊鬼啊的，你发烧了？”风灵不明所以地看着眼神逐渐坚定的凌织夏，心里大感疑惑。
“公主，帮我个忙！”凌织夏像是决定了什么，重新看向她，她才不是逆来顺受的人呢！
“什么，你说！人要我能办到就绝不推辞！”风灵很讲义气地拍了拍胸脯。
“麻烦你转告太子，今晚我会在御花园的观月亭等他，我会解释一切他想知道的事！”
“……好，我一定把话传！”
“谢谢你！”
“谢什么？我走了！”风灵高兴地传话去了。
凌织夏叹了口气，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一片宁静。她不会束手就擒的，既然他想知道，那她就把一切都公开好了，不管他相不相信，至少一定要让他知道，至少要努力过才不会后悔！
风灵回昭贤宫找风祈颢，没想到南宫月莹也在。
“莹儿，你的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吧？”她不想当着她的面说。
“嗯，已经好了！你是来传信的吧？”南宫月莹开门见山。
“你怎么知道的？”她无比诧异，难道她能未卜先知？
“我知道的还多着呢！”她说着，风祈颢从时间走了出来。
“她有什么反应？”风祈颢的开心溢于言表，根本无法掩饰。
“她说……今晚在御花园的观月亭等你，她会解释所有你想知道的事！”
“我今晚有事，父皇要我听审一起凶杀案，会忙到很晚，你让她回去吧！明日我就会去祯泰宫的！”风祈颢边整理衣衫边解释，心中并没有忘记与南宫月莹的约定。
“那……我现在去告诉她！”风灵说着就退了出来，心里不太舒服：真倒霉！八百年不约他，一约他就碰上什么凶杀案，是天不助她吗？
风灵又回到御膳房，谁知凌织夏已经回祯泰宫了，她只好又马不停蹄地赶往祯泰宫，这一耽误，已经该用晚膳了，太后就留她在祉泰宫用膳了。
“不管多晚，我都会等的，一直到他来为止！”若等他明日到祯泰宫去，她还有戏唱吗？
“那我再去告诉他，你一个人在这儿不怕吧？”风灵惊恐地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格外阴森。
“不会！”人都不怕了，还怕什么鬼呀？
“那我走了！”
“公主”她叫住风灵，“告诉他之后，你就回去休息吧！今天为了我们一定也累坏了！”
“我不累，不过我会的！”她冲她微笑，然后轻快地跑走了。
气温逐渐下降，凌织的衣服也不能起到御寒的作用了，但她倔强地不肯回去。说过会等他来的，万一自己刚走他就来了，多遗憾啊！他一定马上就会来的，他也不舍得自己冻着的，不是吗？
天空似乎阴沉沉的，不会是要下雨了吧？如果因为下雨他不来怎么办？不会的！如果知道自己在等，他一定会来的，她相信他！果不其然，不一会儿的工夫，天空就飘起了雨丝，而且越下越大。凌织夏感觉自己腿已经麻木了，手也冻得冰凉，指尖已经失去了知觉。
好像是二更天了，为什么他还不过来呢？是还没有忙完吗？这么冷的天，他不会累，不会觉得困吗？不会是忘记自己还在这儿了吧？
她在心中一遍遍地为他的迟到找借口：应该是还没办完案，公事和私事相比，到底是重要一些，她不也希望他将来是个英明订民的君王吗？或许他正在赶来的路上……也许他已经到达御花园了……不久之后他就会撑着伞出现在自己面前，看自己冻得发抖，会毫不犹豫地抱住她，然后骂自己傻瓜，心疼地给她捂手……
三更天！
他还没有来……快到了！应该马上就来了……她在心中对自己说着，不停地张望着各个他可能出现的入口处，一次、两次第七次了，没有他感觉鼻子痒痒的。
“哈欠！”她打了个喷嚏，又手用力地搓着，可还是凉得透骨。雨一直下着，整个御花园里只有她一个人，也许是怕冷，连鬼也不出来了。这样的感觉，好似许多年前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
是夜，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夜，一个人影艰难而坚决地走着，从背影看像是一个女人。女人的背上还北背了一个小女孩……
凌织夏隐约觉得自己被妈妈从家里抱到了外面，但困意让她顾不上问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妈妈似乎走了很久，一直走到一个特别冷的地方。雨水早已把她和妈妈的衣服都淋透了，但妈妈没有说什么，借着闪电，她看到妈妈的脸色特别苍白……漠然的声音里似乎是带着冰的：
“不要怪妈妈狠心，要怪就怪你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不该出生在这个没有感情的家里……”小时候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长大后才知道，原来自己竟是个不受欢迎的孩子，竟是个伴随着恨出生的孩子。
那个血缘至亲的妈妈就那样把她丢在废弃的工厂之中，再也没有出现过……那种被放弃的滋味，一次就够了……真的够了！可如今……颢，也要放弃她了吗？
东方出现了微弱的晨曦，是天要亮了吧……他终究还是没有出现，终究还是……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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