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形同陌路
她怔怔地看着地面，脑海中不停地回荡着他说的话，心头的疑惑越来越多。
“也就是说……一切都是她自己导演的，包括替颢挡刀，都是她在演戏？”梦呓般的声音里夹杂着不可置信，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她就真的太有心机了。这一招不可谓不高明，几天来，风祈颢几乎只有晚上才回昭贤宫，其余的时间只要没有事，他都呆在月莹公主下榻的寝宫照顾她，用自己的伤绑住他，甚至还让风祈颢觉得欠了她，真的太阴险了！
风逸暗叹一声，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
“以后不要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和她正面交锋，否则，你会吃亏的！记住我的话，我是为你好！”
“……她骗了颢！怎么还可以那么理直气壮？这不可能！”她还是不愿意相信。
“所以说，感情是很可怕的，它可以让人生，也可以让人死:可以把坏人变好，也可以把好人变坏。被感情逼疯的人，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他早就知道月莹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为了自己的前途霸业，曾经还想过跟她合作，但仔细考虑后还是放弃了。事不关己的人他是不会在意的，不过若她为了抢回风祈颢而伤害了她的话，他就不会再袖手旁观了。
“王爷，我……”
“叫我逸！”他半是命令半是请求地说。
“……不行！我们是主仆关系，不可以！”她断然拒绝了。
“那你和他就不是主仆关系吗？！”他到底是哪里不如风祈颢？为什么一直对他说“不”？！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你又要跟我说你们两情相悦吗？”
“……是！我们是两厢情愿，而你……只是一厢情愿！”既然已经决定跟风祈颢在一起了，就别再给自己动摇的机会了吧！
他气极了，她被吓坏了，脸色苍白地盯着他，一动也不敢动。努力装出平静的样子他到底在干什么？曾经是那么痛恨那些不顾她的意愿，意图侵犯她的人，现在自己竟也出现如此龌龊的念头，真是该死！
他慌乱地调整好心绪，翻身下来，快速往门外走去，心中懊恼不已：到底是怎么了？现在应该想的是如何让皇上打消派自己去巡视边关的念头才对，怎么会对她在意到如此地步？明知道她的心里没有他，却还是想要自私地把她占为己有，就算成功了又怎么样？难道要束手就擒，任风骥父子宰割吗？既然都打定主意不留后路了，还是一心一意按照计划来拿回自己应有的东西吧！
“……明早，你就回宫吧！这几天没什么任务，好好休息一下！”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淡漠，说完就关上门走了。
她整个人瘫倒在云榻上，神经极度紧绷后突然放松下来，心底竟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应该是太累了吧。
天上的明月还是那么这、那么美。风逸倨傲地站在院子里，任由已带了些许凉意的夜风吹着，心里平静而孤寂。最近好像经常后悔，而后悔的缘由都来自同一个人——凌织夏！他已经太过放纵自己被她的消息和情绪所左右，应该收心了！明天，就让一切都回到原有的位置吧！
同样的明月、同样的不眠之夜，风祈颢隔着窗子倾听草丛中的虫鸣声，听祯泰宫的宫女说，她没有回来。应该是留在清风林陪师父吧！几天来，她好几次撞见他和月莹公主在一起散步、赏花的场面，心里应该是觉得委屈了。月莹为了他不惜以身犯险，不顾自己的性命为他挡刀，这份情他无以为报，只能努力做到无微不至，照顾她忙痊愈。等她的伤一好，他就去向太后、皇上和皇后说明自己非凌织夏不娶的决心，如果还不能迫使他们改变决定的话，他宁愿自贬为庶民，与她浪迹天涯。
八月十六凌织夏醒过来时已经不早了，她起身下床才想起前一晚只顾忙别的，竟连破烂的衣服也没换就睡下了，现在总不能就这样出去吧！她拿起前一晚披过的风逸的外衣重新披好，打开门走了出来，迎面撞上来向风逸汇报新情况的楚昱。
“小凌？你怎么在这儿？！”他诧异地看着她。昨晚，她是在这儿过夜的吗？心中的刺痛一点点扩大，她身上竟还披着王爷的外衣，原来……一切已成定局！
“……我先去换件衣服！”察觉到他的目光隐含惊诧和鄙夷，她丢下这句话就匆匆离去了。
楚昱浑身冰冷地站着，手指渐渐收紧。
“昱？昱？！”风逸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他的面前。
“啊？王爷！”他回过神来行礼。
“一大早有事吗？”一夜未眠的他眼中布满血丝，显得很疲惫。
“是！线人来报，抢走凤鳞草的人已经找到了，只是……”
“只是什么？”他精神一振，心中的胜算又加了两成。
“只是那人已然拿凤鳞草炼丹了！”
“……那就让他炼吧！炼好之后把凤鳞丹拿回来就行了，至于那个人……杀！”
“是！那……属下告退！”他躬身抱拳就要离去。
“等一下！你跟我来！”风逸的眼中闪过寒光。
两个人走进书房，只见他拿起桌上的狼豪，廖廖数笔就勾勒出几副人面像，竟然是那夜绑架凌织夏的那几个人。
“派人查出这几个人的下落，然后扫清余孽，不准有一个漏网，全数逮捕之后，给我就地正法！”
“……是！”楚昱接过那几张肖你，心中暗自疑惑。不消一会儿工夫，他就下令杀这么多人还是第一次，难道是昨夜发生了什么事吗？昨夜……呵！昨夜他抱得美人归，今天应该高兴才是，怎么反而杀这么多人，自己这个主上的心思还真是难以捉摸。
江总管为风逸准备好马车回来正好碰上刚换好衣服的凌织夏。
“哎？小凌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欲言又止，无言以对。
“约！这是谁呀？什么时候回来的呀？不是飞上枝头当凤凰了吗？”小荷讨厌的声音从不知名处响了起来。她回头看去，小荷正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她，小荷的身后是阴险的小桃。
“麻雀再怎么飞也当不成凤凰，肯定是被宫里的人给赶出来了！”小桃也开口火上浇油。凌织夏微微皱眉，随即就笑了起来。
“这个呢，是王爷的衣服，拜托你们先干净后送回去，谢谢哦！”她把手中的风逸的外衣往小桃手中一塞，得意地笑着扬长而去，两个人气得直跺脚。
江总管追上她，带着巴结的语气问：“你现在是要回宫了吧？”
“嗯……”不太乐意搭理他。
“正好！王爷也要进宫，我已经备好车了，走！”江总管说着拉起她就跑，别看他年纪不小了，腿脚还挺利索。
大门外，马车停得稳稳当当的，风逸正要上车。
“王爷，小凌也要进宫，正好顺路！”江总管大叫着，把凌织夏推到了马车前。风逸不悦地皱眉，也就是他敢如此大胆，若不是看在他从小就照顾自己的份上，他早就被赶出王府几百次了。
似乎是看出他的不悦，凌织夏慌张地摇头。
“我还有点事要办，不用马上回宫，您先走吧！”
“看到了吧！有时候，闲事还是不管的好！虽然你是总管，但也总不能什么事都管吧？！”风逸冷不冷热不热地讽刺了江总管一句，又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坐上马车远去了。
确定他听不到了，江总管找到凌织夏发牢骚。
“你怎么不早说呢？这不是要害我吗？”
“喂！是你事先不问清楚，现在倒反过来怪我，太不讲道理了吧？”凌织夏不自主地瞪着他。
“我问过你的，你说是要回宫啊！”江总管一脸的委屈。
“我是说过，但没说现在就要回啊！”
“你……”
“好了！好了！我还有正事呢，就不陪您老聊天了，您有空就替我多‘照顾照顾’小荷和小桃，谢谢您了啊！”她可不想再听他念一次“经”。
凌织夏从靖王府离开后又直奔清风林去了，昨天把药丸弄丢了，只好再回去拿一份，不然耽误了风祈颢的病情，她可担当不起。只不过又去的时候自然免不了天知老人的一番追问。她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全说了，反正那些人也是她和风祈颢第一次见面时一起得罪的，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只是她省略了风逸救她的那一段。
拿了药准备回宫的凌织夏居然又碰上了楚昱，他正带着一队卫兵和几个犯人。打了招呼，她看清那些人的面容后大吃一惊，他们赫然就是前一夜绑架她的人。
“他们……”
“他们是王爷钦点的犯人，要就地正法！”楚昱好心解释。
“就地正法？他们犯了什么罪？”她试探着问。
“不清楚！早上王爷亲笔画的肖像，应试是十恶不赦这徒吧！”虽然自己的主子性情不定，但有一点他很清楚：他绝不滥杀无辜。
“喔！”她只是怔怔地看着那些人，心里说不出的悲凉，前一晚的情景像恶梦般涌回脑海。
“昨晚……”她想要告诉他，那些人的确和禽兽无异。
“……恭喜你！”他却以为她要说自己在风逸房间过夜的事，知道自己承受不了那种痛，他冲动地打断她的话。
“嗯？”她不明白自己喜从何来。
“也许不久之后，我就要尊称你为‘王妃’了，不是吗？”他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我永远都不可能做他的王妃，绝对不会！”回想起早上的情景，她知道他是误会了，但却没有心情解释。
“王爷会这么想吗？他……是真心喜欢你的！”本来想问可不可以给自己一个机会，张口却是违心的话。
“……也许吧！老天会有安排的，在命运面前，你我……只有顺从的份！”聪明如21世纪的人类，在一些天灾面前，不也只能被动地接受吗？
沉默~~~“我要回宫了！再见！”她平静地道别、离开，他默然目送，终究也没有把那句话说出口。她……注定是不属于他的，即使没有王爷，没有太子，也不会属于他吧！
回到祯泰宫，把药丸交给太后，凌织夏被派往御膳房看管太后的午膳，说白了就是让她去当监工，确定没人在太后的食物里下毒。
“凌姑娘，太后点名要吃清炖黄花鱼吗？”一个小太监焦急地问道。
“是啊，怎么了？”她可是亲耳听太后点的菜。
“昨儿的黄花鱼因为水不干净，全都死了，今儿的要到下午才能送来呢！这可怎么办呀？”不止他一个人，几乎整个御膳房都忙得团团转。
“去请示一下如意姑姑！”另一个稍微年长一点的公公提出建议。
“看来也只有这样了！”小太监叹了口气，往御膳房里面走去，凌织夏也跟了上去，谁叫她碰上这种倒霉事呢！
转了好几个地方，他们才找到如意姑姑，但凌织夏没想到的是，风逸居然也正在和如意姑姑说话，两个人见面一句话也不说，气氛该有多尴尬啊！
“如意姑姑，太后点名要吃‘清炖黄花鱼’，可宫里现在没有，怎么办呢？”
“……先做别的，赶紧派个人去祉泰宫禀明太后！”如意姑姑果断地做出了决定。
“是！”那个小太监飞快地跑了，剩下他们三个。
“凌姑娘进了祉泰宫后似乎很讨太后欢心啊！”如意姑姑开口打破沉默。
“姑姑过奖了，奴婢只是临时顶桂香姐姐的缺！”如果不是那个宫女生病，她也摊不上这个好差事。
“有太后撑腰就是不一样，见了靖王居然敢不行礼！”如意姑姑的脸上仿佛罩上了万年不化的寒霜。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没想到会遇见王爷，心里太过惊讶，望王爷勿怪！”本来还以为如意姑姑人会很好，没想到居然如此凶神恶煞。
风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不必了！没有把本王放在眼中的人，本王也同样不会放在眼里，所以你不必惊慌。”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
自从昨夜争吵之后，他就变回了那个冷漠淡定的风逸。他果然放弃了！这不是自己一直希望的吗？不是一直想让他放弃，自己好轻松一下的吗？为什么这个认知不但没使她感到开心，反而让她觉得失落呢？似乎丢掉了什么东西般，心里空荡荡的。
“没有别的事，你下去吧！”他还是波澜不惊地说着，目光只是扫过她就转向别处了。
“……是！”她在心底暗叹一声，行礼后走开，自己到底怎么了？不过就是不再理她而已，为什么竟然会难过得想放声大哭呢？
是舍不得吗？是喜欢他吗？不可能！她明明是喜欢风祈颢的，她只有一颗心，怎么可能同时喜欢上两个人呢？不对不对！一定是自己太疲惫，脑子里想的事情太多了才出现这样的错觉，只要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对，就是这样的。她在心中告诫自己，边想边走，不知不觉已经回到了祯泰宫，令她没想到的是：太后竟然叫了月莹公主和风祈颢一起吃，看着那两个人自然如老朋友般的默契，唇角相似的弧度，她竟有种自己会离他越来越远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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