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寄人篱下
静姝苑
“公主在吗？”沈嬷嬷拦住了一个宫女。
“在！公主正和孜政国安平王世子下棋呢！”
当沈嬷嬷带着凌织夏出现在风灵面前时，她立刻火冒三丈。
“你把她带来干什么？”
“回公主，这是太后的旨意。”沈嬷嬷波澜不惊地把在昭贤宫发生的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这么说……太后很生气，太子哥哥和她……要在一起很难是吗？”
“是的……奴婢还要回去复命，就先告退了！”沈嬷嬷行了一礼，离开了。
风灵原本很好的心情也被她给破坏了。
“太后真的不准太子哥哥再见你？”
“是啊！我终于又犯到你手里了，你很高兴吧？”虽然以前说过做好朋友，但有了南宫烁的那层关系，她们俩不打起来已经是万幸了。
“高兴？我的样子像高兴吗？”风灵没好气地还了她一句，本以为她和太子哥哥在一起，烁哥哥就会死心了，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不但不能和太子哥哥在一起，反而奉命住到她这儿来了，以后南宫烁还不得把她这静姝苑的门槛给踏破呀？
凌织夏没有心情斗嘴，安静地站到一边去了。由于病好没完全好，她不时地咳嗽一两声，两个人的棋越下越糟。
“你是不是染上风寒了？”南宫烁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没关系！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以前自己感冒没人管的时候还少吗？她才不在乎这点小病呢！
“别逞强了！你快回去休息吧，免得太子哥哥说我欺负你！”风灵没好气地说完挥了挥手，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吃味南宫烁对她的关心超过了对自己。
凌织夏行了一礼往后院走去，怜儿早就为她准备好了房间，但她不想休息，便一个人走到院子里赏花去了。满池的荷花竞相开放，粉色在碧绿色的衬托下更显娇嫩。她缓步前行，走到树下时，草丛中的鸟叫声引起了她的注意。原来是几只雏鸟，因为不会飞翔，所以只能惊恐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它们的周围是残破不堪的鸟巢。
凌织夏小心翼翼地捧起其中一只雏鸟，只见它身上绒绒的羽毛还不能完全遮盖住粉嫩的皮肤，幼小的身体因为不安而抖动着。她找来一个破旧的鸟笼子，拆掉了笼子上的门，又在几个小太监的帮助下找到几块木板装上，一个简单的新鸟巢诞生了！
她又找了一些碎布和棉花铺到鸟巢的底层，然后才又小心翼翼地把那几只小雏鸟连同破裂的鸟巢一起放了进去。
“能帮我找一架梯子吗？”她对一个小太监说。
“好啊！你要干什么用？”小太监答应得很爽快。她并没有回答，只是指指手中的鸟巢，又指了指院子里最高那棵白桦树，小太监微微一笑，心领神会地跑走了。
不一会儿，几个太监抬着梯子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等梯子靠好，凌织夏提着鸟巢爬了上去。
“你们在干嘛呢？”风灵和南宫烁很不会挑时机地也出现了。
“参见公主，小王爷！”院子里的太监、宫女一起行礼，凌织夏却慌了。
“你们别光顾着行礼呀，快扶好梯子！”万一摔下去，她就是不死也只能剩下半条命了吧。
风灵一看又是她，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爬树上去干什么？你就不能安分点吗？”
“你快让他们起来扶好梯子呀！”凌织夏不理会她的问话，一只手抓住树干，一只手提着鸟巢，脚下的梯子没人扶，吓得她冷汗都出来了。风灵脑筋一转，对那些宫女、太监们说：
“今天本公主心情好，你们都不用干活了，休息去吧！记住一点：不准再踏进这里一步！”
众人应声退下，凌织夏傻眼了。
“喂！用不用这么恶毒啊？！”
“恶毒？好！本公主就恶毒给你看！”风灵说着就抱着梯子晃了起来，凌织夏只能死死地抓住树干，拼命地往上爬。爬到大树的树枝分叉处，她用力一跃，总算平安地站到树上了。
“晃吧！使劲晃啊……”她得意地冲风灵吐了吐舌头。没想到风灵不但不生气，反而狡黠一笑，又叫来了两个人。
“把这梯子抬走，哪儿来的给我放回哪儿去！”说完又抬起头看向已经僵住笑容的凌织夏。
“你就在那上面好好休息吧，等你休息够了，我再接你下来！”
“喂！你怎么能这样呢？快让他们把梯子抬回来啊！”
“我偏不！”这下轮到风灵得意了，她摇了摇头，优雅地拉起南宫烁坐到石凳上看她在上面白着急。
凌织夏无限郁闷地看着树下的两个人，心里早已把风灵骂了上千遍，但骂归骂，这时候还得想办法让她放自己下去。她解下手腕上的绳子，先把鸟巢固定好，然后才开始烦恼自己的事。
“……大师兄，你帮帮忙好不好？”她装出小可爱的样子，把求救的目标对准了南宫烁。
“这个……”
“你敢？！”风灵立刻就是一副：敢去你就死定了的样子。
“……你之前怎么没把我当成大师兄？现在想起找我了？没门！”南宫烁选择顺从风灵，她得意洋洋地抬起头，甜美的笑容看在凌织夏眼中是要多刺眼就有多刺眼。
“胆小鬼！现在她还没过门呢，你就这么怕老婆，等她过门了，欺负死你也是活该！”见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凌织夏立刻变成了一副不屑的样子，脸翻得比上学时翻书可快多了。
可是……她有张良计，风灵也有过墙梯。只见她迅速坐过去，挽住南宫烁的胳膊，温柔地说：
“烁哥哥，咱们去吃点点心吧，可是我亲手做的哦！”说着就要强行拉他走，凌织夏这下是真的没辙了，他们一走，自己可能就要在这树上住下了。晚上还好，白天不被晒成人肉干才怪呢！
“等一下！”她连忙阻止，心想：大丈夫还能屈能伸呢，更何况是我小女子。今天就让你一次，先下去再说。哪天你犯到我手中，一定让你变本加厉地还回来！“公主！整个皇宫，谁不知道你是最漂亮、最有才华、最有气质、最可爱、最宽宏大量的公主啊？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宰相肚里好撑船，放我下去吧！”说了一火车的好话，为的就是让风灵放她下去。
风灵得意一笑，说：
“这不就对了吗？他又不是这儿的主子，你求他不是浪费口舌吗？早这么做不就什么事都没了吗？”
“是是是！那我……”凌织夏眼中出现了希望的光。
“你刚才说……我过门之后会欺负烁哥哥，是什么意思？”她可不是心慈手软的人，好不容易扳回一局，非得让凌织夏吃尽苦头不可。
“呃……我是说，你……治家有方、持家有道！是这个意思！”可不能前功尽弃啊！否则自己就真的惨了！
“……这还差不多！来人，把梯子抬过来！”风灵的气也出了，终于要放她下来了。
凌织夏连忙顺着梯子爬了下来，双脚踏上坚实的土地，这才又把悬着的心放回到肚子里。
“以后最好有点自知之明，否则，本公要整你，那可是易如反掌的事儿！”风灵趾高气昂地说完就转身回到屋子里去了，竟然也不管南宫烁和凌织夏了。
“你没事吧？”南宫烁问。
“托您老人家的福，我还有口气在！”她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
“没事就好，这样……我老人家就放心了！”
“你老人家？你还真是得了便宜就卖乖呀？！”凌织夏不无讽刺地说着，她往屋子里走去。
“师妹你如此尊敬我，我若不领情，不是太对不起你的一片心意了吗？”南宫烁嘻皮笑脸地跟在她身边，一副标准的纨绔子弟样。
两个人说着已经走到回廊处了。
“不敢当！小王爷请留步！”她冷冷地拒他于千里之外后，高傲地昂起头，径直走回自己房间去了，南宫烁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你的眼神真感人啊！”风灵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南宫烁有些诧异，却并未针对她的话做任何解释。
“你刚才故意拿她以前不把你放在眼里当借口，拒绝她的请求，其实是怕再惹怒我，让她受苦吧！”她的话是陈述而非疑问，南宫烁不禁动容。
“为什么你们都那么宠她？她到底有什么好？刁蛮任性、不讲道理，还老是闯祸，这些你们都看不到呢？”风灵痛苦地呢喃着，不再看他。
南宫烁怕她再迁怒到凌织夏头上，急忙解释：
“灵儿，其实我……”
“你不必解释了，我已经能够了解你昨天晚上那句话的含义了！”
“……”他一时不解。
“老天明明知道我喜欢你，却让你喜欢让她:你明明知道她和太子哥哥心心相印，却还是宁愿撞上南墙也不回头……现在老天又这样安排你和她见面，也许就是你说的缘分吧！这种事果然强求不来。”她苦笑着，竟有一种异样的凄美。
“你是个好姑娘，是我配不上你！”除了这些，他还能说些什么呢？政治背景下的婚姻，他约不接受！
“那她呢……她配得上你吗？”
“……”他被她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过了一会儿，南宫烁才接道：
“论身份，也许在世人眼里，她配不上我，也配不上颢，但感情是发自内心的，没有身份地位、家世背景的限制，也不应该有这些限制。所以……她绝对配得上任何人！”
风灵深吸一口气，不让眼泪有机会流下来，微微点头。
“我明白了！你好自为之吧！不过……我希望她能和太子哥哥在一起，就算你说我怎么也好，虚伪也罢，我……会帮他们的！能不能得到她，就看你跟她的缘分够不够了！”她留下这句话，失魂落魄地走开了，南宫烁一时呆愣当场：她这是要放弃他了吗？
早朝散了之后，皇上把风祈颢留了下来。他以为风骥会说凌织夏的事，没想到他只字示提，留他下来只是为了让他开始筹备中秋盛宴的相关事宜。
“父皇，早上在昭贤宫，儿臣是过于急躁了，望您见谅！”他应该先安抚众人不对凌织夏施压才对。
“罢了！一家人说什么见谅？”风骥摆了摆手，“太后震怒，不但因为你荒唐举止，更是气你私定终身。你是太子，也是将来的皇上，凡事要先为江山社稷考虑。那个宫女的事就别再提了，否则你会害死她的！”风骥语重心长地警告，风祈颢心中一惊，连忙应是。
“对了！等会儿你就带月莹出宫逛逛，她可都向朕要求过好几次了！”
“是！”风祈颢闷闷地答应着，心中却是苦不堪言。
风逸下朝后并未直接回府，而是转到了御膳房。
“那她呢？”他问身边的嬷嬷。
“她现在已经被沈嬷嬷送到静姝苑去了！太后下旨，不准太子再见她！”
“哦？这可是好机会呢！”风逸的唇角溢出一抹难以捕捉的笑。
“奶娘，你想办法通知她，今晚我在东门外等她，有重要任务！”
“是！”
“那我先走了！”风逸说着就离开了御膳房。
“如意姑姑，秋妃娘娘要吃燕窝银耳粥。”一个小太监追出御膳房外禀报。
“知道了！”如意姑姑应了一声，又向风逸离去的方向看了看才转回去。
上灯时分，凌织夏奉命侍候风灵进膳。
“公主，如意姑姑来了！”怜儿急忙进来禀报。
“她来干什么？”风灵皱眉。
“说是奉太后之命，送一些点心！”
“让她进来吧！”
“是！”
如意姑姑仪态端庄地信步走进用膳厅。
“公主，奴婢奉太后之命，送来一些刚出炉的桂花糯米糕，请您尝个鲜儿！”说着，身后的宫女就把食盒放到了桌子上。
“有劳姑姑了，赏！”风灵皮笑肉不笑地冲怜儿打了个手势。
“那……公主慢用，奴婢这就告辞了！”如意姑姑行了一礼转身向外走去。经过凌织夏身边里，丢下一句悄悄话：
“戌时到东门去，王爷有重要任务吩咐！”
“……是！”她后知后觉地应了一声。
“你跟她说什么呢？”风灵立刻追问起来。
“啊？呃……姑姑说，公主用完后，让我把盘子送回去。”她随便扯了一个理由。
“哼！我还以为，你跟她是一伙儿的呢！”风灵自言自语地说。
“一伙儿的？”她一头雾水。
“不懂了吧？她是靖王爷的奶娘，现在又是御膳房的总管，还是宫里所有宫女的总管。留在宫里，为的就是哪天靖王造反，来个里应外合，以为本公主好骗，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呀！”风灵自顾自地说了一堆，凌织夏却是越听越惊心，幸亏自己刚才反应快，否则让风灵抓住把柄，死也得扒层皮吧！
看来风逸的眼线还真是遍布皇宫，连大内总管都是他的人，难怪他有那么大的野心了。
“那，那些盘子……”凌织夏装出不知该怎么办的样子。
“我看着就心烦！怜儿，还装回去，赶紧给我送走！”看见东西就想到人，难保那个如意姑姑不会在这里面下毒，万一真中了她的计，自己不是亏大了吗？
怜儿把那些点心原封不动地又装回了食盒中，凌织夏提着食盒就离开了静姝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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