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大婚（二）

这桩婚事令人瞩目，不仅是谢萧两家格外上心，就连其它世家亦是在暗中观望。

赐婚圣旨刚下的时候，建康的那些世家大族皆是嗤之以鼻，满脸不屑，  连带着对谢家亦是诸多鄙夷。若是以前，谢家的门槛极高，可如今有了萧家这门亲事，谢家的门槛也低了许多，不再是令人仰望的地步。

慢慢的，他们也发现，撇去萧裕的身份，他们忽视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东西，那就是萧裕的兵权，这可是连陛下都颇为忌惮的。也因此，谢萧两家联姻，未尝不能使谢家更上一层楼呢。

谢茵及笄之礼便出了谢欣丑事，这次的婚宴，决不能向上次那样。

萧府，到处是一片醒目的红。萧府即将迎来主母，这可是天大的喜事，老夫人早就派人收拾妥当，府里喜庆的很。

萧家无甚亲戚，因此，今日来参加喜宴的多是军中将士，热闹的很。

萧裕平时都是天不亮就打马去军营，这习惯从未变过，今日也是一样，不过他去了书房看兵书。按照礼法，日升时接亲，且不能去的太早，新娘子要好生装扮，不可催促。

何氏寻过去的时候，萧裕身穿平日长袍，正端坐案桌看书，俨然让人瞧不出他是今日的新郎官，大婚之日如此镇定，娶的还是晋朝第一女郎，倾城国色，建康怕是找不出第二人了。

“裕儿，你怎的在这里，衣裳也未换，莫不要耽误了时辰。”

何氏今日也穿的格外喜庆，大红色的裙裳，绣着锦簇的花团，整个人也显得越发的精神，脸上是隐藏不住的笑意。不过此时，她看着萧裕，眼里露出一丝不满。

别人家的郎君这个时候怕是激动的不行了，哪里还能这么镇定，他倒好，衣裳未换，任府上如何吵闹，他在这里寻个清净，哪里像是个新郎官的模样？

面对何氏询问，萧裕解释道。

“母亲，我记着呢，不会耽误了时辰。迎亲尚不需这么早，萧府离宫里亦是不远，不必着急。”

何氏自然知道萧裕不会忘了大事，只是他是否太平静了些。她向来知道萧裕性子冷，可这属实太冷了些，若是女郎进门了，怕是会吓到。

“那你好歹把衣服换了，大喜的日子，你这一早上便穿着这个，不太吉利。”

整个府邸，哪个不是穿的喜庆的很，只他这个新郎官，如此独树一帜。

萧裕看了眼身上衣着，平日普通的装扮，怎就不吉利了。不过这话他自是不敢说出来。

“好，母亲，我这便去换了。”

不过是场婚事，怎的如此紧张？

闻言，何氏总算是满意了，嘱咐了两句便离开了。

书房里，萧裕有些烦闷的皱起了眉头，他竟不知，母亲对谢氏如此喜爱，这才短短几日，便如此上心，还未进门，就怕人受了欺负。若是让母亲知道他别有目的，必不好交代。

先前同意娶谢氏，不过是看重了谢家。赐婚圣旨一下，确实有不少士族不再敌视萧家，再加上谢宁夫妇几次维护，他在朝中行事亦是便宜。就连一些寒门庶族子弟亦是未遭受以前那般冷眼。

可想而知，谢家于朝中的影响力。

只是，他的心思，谢家一直都清楚，而谢家的心思，他同样知道。

双方像是一个平衡，而谢家女郎，就是维持这个平衡的支点。

可如今，何氏如此喜爱谢氏，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他一直都知道母亲的性子，自从被萧父哄骗，她便不再那么轻易地相信别人，在铜山亦是待在府里，不喜外出，如今到了谢氏这里，怎的就变了呢？

难不成，谢氏女当真有如此大的魅力，张恩如此，母亲也是如此。

萧裕自问，自己不是一个沉迷美色之人，平生亦是见过许多美人，只不过，谢茵之貌，确实无人能及。

他们之间唯一一次相见，便是在金銮殿之外，只一个背影，便难掩倾城国色，腰肢盈盈一握，他怕是一掌就能掐住。若是用了劲儿，她怕是会泪眼朦胧的看着他，着实楚楚可怜。

他记得，她长的甚是白皙，肌肤赛雪，今日一袭红衣，怕是更加的倾城夺目。

思及此，萧裕顿时有些坐不住了，眼里亦是闪过一丝懊恼，不过片刻，眸子又恢复清明，目光幽幽，如寒江般冰冷。

他脑子里竟想着谢氏，当真是魔怔了。

萧裕带着浑身冰冷的气息离开书房，俨然就是冷心冷情，高不可攀的大都督，刚才的意乱情迷，似是错觉。

谁料到，一出门，便看到张恩候在院外。

张恩正是寻他有事，看到萧裕，先是一惊，都督竟未换衣？

“都督，时辰差不多了，该出发了。”

张恩小声说道，如今，他更是摸不清萧裕是何想法，都督本就喜怒不露于色，尤其是在谢氏一事上，更是如此了。

萧裕点头，冷声吩咐道：“本君换身衣服就过来。”

张恩恭敬行礼，立于院外等候。

朝阳殿里，谢茵一身大红嫁衣，流光溢彩，曳地长裙铺于殿中，上面绣着翱翔于天的凤凰，金丝织锦，华丽精致。谢茵端坐镜前，脸上未施粉黛，呈现天然欲色。

“女郎可真好看！”

梧枝一直在旁边服侍，她作为谢茵的贴身侍女，自小便在谢茵跟前服侍，说话有些无所顾忌，晋安等人闻言也并未生气。

可不是吗，镜中美人柳叶弯眉，明眸皓齿，娉婷袅娜，风姿卓越，即使未抹胭脂红，就已是云鬓花颜，娇艳欲滴。不仅如此，美人似是昨夜未歇息好，眼底有些青色，面带一丝愁绪，却更添无限风情。

晋安亦是看着身侧的女儿，见谢茵如此美貌，既是高兴，又是忧色。只不过，这一丝忧色被她掩饰的很好。

“唯唯甚美，人比花娇，那今日阿母便给唯唯作一个落梅妆，这也是阿母出嫁时的妆容，母后亲自作的，你阿耶也说过极美。”

落梅妆是皇母娘娘取的名字，皇后亦是作此妆的第一人，当年皇后娘娘卧于朝阳殿梅树之下，恰好梅花落于其眉间，梅痕洗濯不去，宫女观其美，竞相模仿，后盛行于建康。

但无论怎么模仿，都未得皇后娘娘落梅妆之风韵，此妆之美，怕是只有皇后娘娘才能体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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