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证明

提前去边关的宋炜，京城的她，甚至三年前的旧案，所有线索都串连起来，指向一个他不敢深想的可能。

“你师父，用一道伪造的医嘱，将我送上了刺客的必经之路。”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与怒火，“林琉璃，你们师徒，究竟想做什么？这也是你计划中的一环吗？让我受伤，让我残废，还是……让我死？”

“让你活。”

林琉璃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正厅的喧嚣都静止了。

她绕过长案，走到他面前。

“若按原路，你会在德胜桥上，被埋设的火药炸得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萧奕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师父让你改走水路，是因为那条路上，只有刀。虽然也凶险，但至少能给你留下一线生机。”林琉璃抬起手，不是去碰他的伤口，而是指向他身后门廊的方向，“那一线生机，是我为你争来的。”

她的话，像一把重锤，砸在萧奕心上。

他怔住了。

“那些刺客，是你引来的？”他问，声音干涩。

“我不能引。我只能选。”林琉璃收回手，垂在身侧，“在两条死路里，选一条有微弱生机的。然后，赌王爷的本事，也赌我的运气。”

“运气？”

“赌我提前安插在船夫里的人，能为你挡下致命一击。赌我藏在河岸边的药，能让你不至于流血而死。”她平静地叙述着，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我赌赢了。王爷，你活了下来。”

萧奕看着她，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一直以为，那道疤是背叛的印记。是他识人不明，错信他人的铁证。

可现在，林琉琉告诉他，那是她为他选择的，活路。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问。

“王爷信吗？”林琉璃反问，“三年前，你连自己的亲卫和太傅都怀疑，你会信你的妻子，只通过师父传话的王妃？”

萧奕无言以对。

是，他不会信。他只会觉得那是更深的阴谋。

“信任，从来不是靠言语换来的。”林琉璃拿起那只白瓷瓶，和一块干净的纱布，“长公主母子平安，是证明。王爷今夜能安然回到这里，是第二个证明。”

“今夜？”萧奕抓住了关键，“今夜也有埋伏？”

“在你从琉璃坊回王府的路上。”林琉璃一边说，一边动手解他的铠甲，“你以为，你肩上这道伤，只是寻常流寇所为？”

冰冷的甲片被卸下，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

林琉璃没有管那道狰狞的伤，而是用柳叶刀，在他完好的手臂上，轻轻一划。

新鲜的血液，立刻涌了出来。

她用瓷瓶接住，直到装了小半瓶，才用纱布为他按住两个伤口。她的动作，熟练，冷静，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感。

“北狄人要你的命，京城里，有人要你的权。”她盖上瓶塞，将它妥善放入药箱，“王爷，你的敌人，不止在边关。”

她做完这一切，便拎起药箱和宫灯，准备离开。

“你要去哪？”萧奕叫住她。

“回琉璃坊。”林琉璃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去筑那道墙。”

她提着灯，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

萧奕独自站在空旷的正厅，低头看着手臂上两道并列的伤口。

一道旧疤，一道新痕。

他慢慢抬起手，握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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