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信号

“为什么？”林琉璃轻声重复了一遍，随即笑了，那笑意却比冰雪更冷，“王爷三天前才在琉璃坊挖出了北狄狼首令牌，今日就忘了自己送回来的血书上写的是什么吗？”

她向前一步，与他咫尺相对。

“‘内鬼未除’。这四个字，王爷是不认得了，还是不敢认了？”

萧奕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封信，从驿站到京城，一路上死了我们十七个暗桩。它能被送到我手上，就代表着，它同样也能被送到别人的桌案上。”林琉璃一字一句，声音清晰，“朝堂上那位内鬼，此刻恐怕比你我更想知道玉门关的真实情况。”

“所以你就烧了它？连同萧承的性命一起烧了？”萧奕质问。

“萧承的性命？”林琉璃打断他，语气中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王爷，萧承是我一手教出来的。你认为，他会在十万火急的军报里，写上‘义父义母救命’这种废话吗？”

萧奕心头一震。

确实，萧承是他麾下最沉稳的将领之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就算全军覆没，他也只会写“城破人亡，臣有负君恩”，绝不会如此失态。

“这不是求救信。”林琉L璃看着他，终于说出了关键，“这是信号。”

“信号？”

“一个事先约定好的，只有我能看懂的信号。”林琉璃缓缓道，“‘义父义母救命’这六个字，是启动风声的最高指令。”

风声。

萧奕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王爷只知我掌管王府内务，却不知我手中还有另一张网。”林琉璃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一张遍布北境，专为盐路而设的网。”

“截断官盐，是北狄的第一步棋。他们想让玉门关不战自乱。”

“可他们算错了一件事。”林琉-璃走到桌边，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一卷地图，在桌上摊开。那是一张比兵部军用地图更详尽百倍的北境舆图，上面用朱砂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无数个点和线路。

“早在三年前，我就在北境开辟了七条秘密盐道，养了三百个不要命的盐商。官盐一断，私盐即入。北狄人可以断朝廷的供给，却断不了我的风声。”

萧奕看着那张地图，心神剧震。他一直以为自己对妻子了如指掌，却不知她于无声处，早已布下如此惊天的棋局。

他以为的求救，其实是她反击的号角。

他以为的绝境，不过是她计划的开端。

“烧信，是为了告诉我们的内鬼朋友，玉门关危在旦夕，援军无望。如此，他才会催动北狄，发起总攻。”林琉璃的指尖划过地图上的一条红线，最终停在玉门关外一处名为狼嚎谷的地方。

“而萧承，会在那里，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萧奕终于完全明白了。

从她送出“内鬼未除”的血书开始，她和他，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早已身处同一个棋局。

“皇后又召你入宫。”萧奕沉声道，“她有问题。”

“我知道。”林琉-璃将地图重新收起，“她不是内鬼，但她身后的人，一定是。她召我入宫，是试探，也是威胁。”

“不去。”萧奕的回答斩钉截铁。

“不，我要去。”林琉璃看着他，“我不但要去，还要装作惊慌失措地去。我要让他们相信，我们已经方寸大乱，只能去宫里求救。”

她的计划，环环相扣，狠辣至极。

“王爷，”林琉璃抬起头，烛光映在她清冷的眸子里，“演戏，需要两个人。”

萧奕与她对视，先前所有的怒意、疑虑、震惊，尽数化为一种深沉的默契。

“本王，该做什么？”

林琉璃走到他面前，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

“王爷现在要做的，是立刻备马，然后……闯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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