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老炮
陈醒心里有数，港口快到了。
又过了十来分钟，远远能看见一堆集装箱和大吊车的影子，灯光也亮多了，跟之前黑灯瞎火完全不一样。
自由港到了。
陈醒放慢速度，小心地把车开到码头边上。
果然像林正南说的，这儿晚上也热闹得很。
大货车开来开去，吊车哐当哐当响，工人喊叫、机器轰鸣混成一片，又吵又糙。
空气里不光是海水味，还有机油、铁锈跟汗味儿混在一块儿。
他没直接去三号泊位，而是先把皮卡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熄了火，借着集装箱的影子悄悄观察。
码头上人来人往，大部分是穿工装的工人。
陈醒深吸一口气，拉低帽子，把自己藏进阴影里，然后下车步行往三号泊位走。
他把黑色硬盘紧紧按在腰上，用衣服遮住，眼睛快速扫着，找那个左胳膊有锚形纹身的中年男人。
码头灯光一闪一闪的，大吊臂在空中移动，投下晃来晃去的影子。
陈醒在集装箱堆里穿行，耳朵竖着，注意着四周，一有点不对劲的动静或眼神，他立马就警觉起来。
终于，他看到了三号泊位的牌子。
不远处有几个工人围着一盏昏暗的路灯抽烟聊天。
陈醒一个个看过去，最后目光停在一个穿蓝色工装、身材结实的中年男人身上。
那人背对着他，正说得起劲，左手搭在栏杆上，胳膊上那个锚形纹身在灯下若隐若现。
就是他！
陈醒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普通点，然后慢慢走过去。
在离那人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低声问：“请问，是老炮大哥吗？”
那男的转过头，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眼神跟老鹰似的，把陈醒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带着审视和不耐烦：“你谁啊？有事？”
旁边几个工人也不聊天了，都好奇地看过来。
陈醒按林正南教的，不慌不忙地说：“我是老林的朋友，来避避雨。”
听到“老林”和“避避雨”，老炮眼里闪过一丝光，表情稍微缓和了点：“老林的朋友？哪个老林？”
“林正南。”陈醒报出名字。
老炮点点头，脸色好看了点：“哦，他的朋友啊！跟我来吧。”
说完他把烟头扔地上踩灭，朝那几个工人挥挥手：“你们聊，我带这朋友去个地方。”
工人们也没多问，继续抽烟，但眼神里还带着好奇。
陈醒跟着老炮，穿过几条堆满货物的通道，到了一个比较安静的仓库角落。
这儿堆着些破渔网和木箱，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
老炮转过身，抱着胳膊看陈醒：“说吧，惹了谁？逼得你非得找老林牵线，跑我这乱糟糟的码头躲风头。”
陈醒从口袋里掏出一沓事先准备好的一千美元现金递过去：“一点心意，炮哥别嫌弃。
确实是惹了本地一帮人，想在您这儿躲几天，风头过了就走。”
老炮接过钱掂了掂，脸上终于露出点笑，随手把钱揣进口袋，拍了拍陈醒肩膀，手劲不小：“兄弟会办事！
既然是老林介绍来的，那就是自己人！
在自由港这儿，有我老炮吃的，就有你待的地儿！
放心，只要你守规矩，没人能动你！”
他顿了顿，又打量了陈醒一眼：“看你细皮这人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也不像混社会的，怎么会惹上那帮硬茬？”
陈醒明白对方在套他的话，脸上挤出一点苦笑，语气尽量放轻松：“就是生意上有点摩擦，一时没控制住，闹掰了。
具体的不方便多说，炮哥，就不给您添堵了。”他故意说得模模糊糊，既显得真惹了事，又没透露实情。
老炮眯着眼打量了他一下，像是看出了点什么，但也没继续问，只是摆摆手说：“得，你的事我不掺和。先跟我来，给你找个地方待着。”
老炮说完就转身往仓库里头走。
陈醒暗自松了口气，眼下这关算是过了。
他跟着往里走，越走越黑。
仓库里光线暗沉，一股浓重的铁锈和机油味扑鼻而来，脚底下还老是碰到乱七八糟的东西。
陈醒一边走，一边默默记路，眼睛也没闲着，时刻留意周围的动静，随时准备应付突发情况。
老炮领着他走过一个堆满旧轮胎的小隔间，最里头是扇普普通通的铁门。
老炮从腰上摘下一大串钥匙，哗啦啦翻了好一阵，总算把门打开了。
门推开的时候“吱呀”一响，里面是个大概十平米的小屋，勉强能站直人。
墙角扔着几个旧帆布包，地上铺了张看不出本来颜色的防潮垫，别的啥也没有，不过还算干净。
“将就一下啊兄弟。”老炮指了指那张垫子：“这儿以前是看仓库的老马头住的，他回老家了，正好空出来。
没窗户，但透气还行，就是有点潮湿。
吃的喝的我让手下弟兄给你送，你踏实待着，别乱跑。
外头现在啥情况我还得去摸一摸，有信儿了再来告诉你。”
陈醒点点头：“谢了炮哥。”
老炮“嗯”了一声，又嘱咐道：“记着，不管听见什么响动，别出声，更别开门。
除非是我亲自来——而且我得先敲三下、停一下、再敲两下，这暗号你得记住。”
“明白，三下，一停，再两下。”陈醒重复了一遍。
老炮点点头，转身把铁门带上。
外头“咔哒”一声锁上了。
仓库里一下子又黑又静，只有远处码头隐隐约约的机器声，和自己平稳的呼吸。
陈醒摸着黑在防潮垫上坐下，后背贴上冰凉的墙。
这儿是简陋，但至少暂时安全。
他摸了摸别在腰上的硬盘，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再说老炮，走出去之后，他立刻掏出电话，拨通了一个CIA朋友的电话。
“嗨，哥们，最近纽约州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哦，什么，居然是这样！嘿嘿，还别说，我这兴许有你们要的线索，不过，价钱嘛……好，那就说定了，你们要的人现在就在我这，你们快点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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