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九章 给脸不要脸
京都的日子，难得的清静了下来。
那些个大名们被阅兵式吓破了胆，如今一个个比猫还乖，争着抢着往林凡这儿送礼，生怕送晚了被拉出去当那野战炮的靶子。
条约签了，银子正在装船，神机营的弟兄们也都轮流放假去城里拿着响银消费，只要不犯纪律，林凡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京都西郊的岚山，正是樱花开得最烂漫的时候。
漫山遍野的粉白，像是天边的云彩不小心落到了凡间，美得让人有些挪不开眼。
林凡今儿个也没穿那身让人看着就腿软的戎装，而是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手里甚至还骚包地拿了一把折扇，活脱脱一个来踏青的大乾贵公子。
他身后，跟着李剑仁和秦二狗这几个心腹，还有几十个便衣打扮的亲卫。
李剑仁这厮就没那么讲究了，虽然也被林凡逼着换了身便服，但他那膀大腰圆的身材，配上那张黑脸，怎么看怎么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带着恶奴出来抢民女的。
“老大，这花有啥好看的？”
李剑仁一边走，一边随手折了一根树枝剔牙，“还没咱们马头县那漫山遍野的油菜花看着喜庆，那玩意儿还能榨油，这玩意儿能干啥？能吃吗？”
“俗！”
林凡用折扇敲了一下李剑仁的脑袋，“就知道吃，这叫情调，懂不懂？咱们现在是文明人，是上国来的使者，得有点审美。”
“嘿嘿，我就是个粗人，不懂那个。”李剑仁揉了揉脑袋，咧嘴一笑，“我就知道，这地界现在归咱们管了，这花开得再好，那也是给咱们开的。”
一行人说说笑笑，顺着山路往上爬。
沿途有不少京都的百姓也在赏花。
他们看见这群操着外地口音、气势汹汹的人，都吓得纷纷避让，低着头不敢多看一眼。
林凡也没在意，径直登上了岚山的一处高台。
站在高台之上，视野豁然开朗。
脚下是蜿蜒流淌的桂川河，河水清澈见底，倒映着两岸的樱花。
远处，整个京都城尽收眼底，整齐的街道，错落的房屋，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宁静。
风一吹，无数花瓣如雨般飘落，落得林凡满肩都是。
“好景致啊。”
林凡“哗”的一声打开折扇，轻轻摇晃着，看着眼前这如画的江山，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感叹。
“这地方，山好，水好，花也好。”
他说着，转头看向李剑仁，眼神中带着几分深意，“可惜啊，就是以前住这儿的人不行，心眼小，格局窄，配不上这大好河山。”
李剑仁凑过来：“老大，那现在呢？”
“现在？”林凡嘴角勾起一抹霸道的笑容，伸手指了指脚下的土地，“现在咱们来了，把他们打服了，这风景才算是真正有了主人，只有强者，才配站在最高处，欣赏这最美的风景，弱者，只能跪在泥地里，仰视咱们的背影。”
“精辟！”秦二狗在旁边竖起大拇指，“大人这话说的，比那戏文里唱的还带劲！”
正当主仆几人在那儿感慨人生、顺便互相吹捧的时候，不远处的一个亭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冷哼。
“哼！好大的口气！”
这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风声中却显得格外刺耳。
李剑仁眉头一皱，那股子杀气瞬间就冒了出来：“哪个裤裆没夹紧，把你给露出来了？敢接我们老大的话茬？”
林凡摆了摆手，示意李剑仁稍安勿躁。
他转过身，饶有兴致地看向那个亭子。
只见亭子里围坐着五六个文人打扮的老头，中间簇拥着一个身穿白色狩衣、留着长须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面前摆着酒壶和笔墨，显然是在搞什么“曲水流觞”的风雅集会。
刚才出声的，正是那个中年人。
见林凡看过来，那中年人也不怵，缓缓站起身，手里端着酒杯，一脸的悲愤与不屑。
“在下藤原佐为，乃是京都大学寮的博士。”
中年人昂着头，虽然身形有些消瘦，但那股子所谓的“文人风骨”倒是端得挺足，“早就听说大周统帅林大人威风八面，今日一见，果然是……霸气侧漏，只是，林大人虽然武功盖世，但这赏花论景，乃是雅事，大人满口打打杀杀，未免有些焚琴煮鹤，大煞风景了吧？”
旁边几个老头也跟着附和，一个个摇头晃脑，仿佛在看一群没文化的野蛮人。
“是啊，樱花之美，在于其凋零时的凄美，在于那种‘物哀’之感，大人又如何能懂？”
“武力可以征服城池，却征服不了人心，更征服不了这天地间的浩然文气。”
林凡听着这帮人的冷嘲热讽，也不生气，反而乐了。
这剧情他熟啊！
这不就是典型的“虽然我打不过你，但我要在智商和文化上鄙视你”的精神胜利法吗？
他合上折扇，笑眯眯地走了过去，也不客气，直接在藤原佐为对面找了个石墩子坐下。
“哟，几位这是在作诗呢？”林凡探头看了看桌上的宣纸。
只见那纸上写着几句歪歪扭扭的汉诗，大概意思就是说什么国破山河在，樱花独自开，流泪眼对流泪花之类的，总之就是一个字——丧。
“啧啧啧。”林凡咂了咂嘴，“这就叫文气？我看这叫晦气吧？大好春光，被你们写得跟出殡似的。”
“你！”藤原佐为气得胡子乱抖，“粗鄙！简直粗鄙！这乃是感时伤怀之作，其中的意境，岂是你这种只会舞刀弄枪的武夫能理解的？”
他指着林凡，一脸傲然道：“既然大人看不起我等的诗作，那想必大人也是满腹经纶了？既然如此，大人敢不敢与我等比试一番？若是大人输了，还请大人收回刚才那番狂妄之语，向这岚山的樱花谢罪！”
李剑仁一听就要拔刀：“m的，给脸不要脸，还敢跟我老大比诗？老子先把你的头砍下来当球踢！”
“哎，老李，退下。”
林凡拦住李剑仁，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这可是送上门来的装杯机会啊，怎么能错过？
“比试？行啊。”林凡摊了摊手，“怎么个比法？是比谁写得快，还是比谁写得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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