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章 真是乱了套了
“什么？肉？”
“哪里有肉？”
“我也闻到了！好香啊！”
人们像疯了一样从藏身处冲了出来，扑向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纸筒子。
“我的！这个是我的！”
“别抢！这是掉在我家门口的！”
“滚开！老子是武士！这肉该归我！”
街道上瞬间乱成了一团。
平日里那些讲究礼仪的公卿，此刻为了一个铁皮盒子，跟市井无赖打成了一团。
那些原本已经饿得动弹不得的足轻，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把同伴踹倒在地，只为了抢一口吃的。
而在争抢中，那卷白纸也被展开了。
上面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之乎者也。
只有几行用最通俗易懂的倭文写成的大字。
那是林凡亲自捉刀，特意让通译润色过的“大白话”。
一个识字的老秀才，颤颤巍巍地捡起一张纸，大声念了出来：
“幕府无道，克扣军粮，让大家饿肚子！”
“大周仁义，带来粮食，请大家吃饱饭！”
“投降不杀！开门有肉！”
“拿着这张纸，去城外大周军营，换两斤白米，一盒肉！”
“仅限前一万人！先到先得！”
这几句话，简直就是五雷轰顶。
比任何圣人教诲都要管用一万倍。
“投降……有肉吃？”
“去军营……换白米？”
人们停止了争抢，一个个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纸条，又看了看手里那让人疯狂的空罐头盒。
怀疑吗？
当然怀疑。
但是，那嘴里残留的肉味是真的。
那空荡荡的肚子是真的。
那每天看着亲人饿死的绝望也是真的。
“我不干了！”
一个年轻的足轻突然把手里的长枪往地上一摔。
“老子给幕府卖命，连口稀粥都喝不上！”
“大周人给肉吃！就算是死，我也要做个饱死鬼！”
他捡起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像是揣着通往天堂的门票。
“我要出城！我要去换米！”
“我也去！我也去！”
“带上我！我家娃都快饿死了！”
人群沸腾了。
原本因为恐惧而凝聚起来的最后一点抵抗意志，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什么忠君爱国？
什么武士道精神？
在这一盒实实在在的午餐肉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这股风潮，像是瘟疫一样，迅速席卷了整个京都。
更多的“糖衣炮弹”落了下来。
更多的罐头被打开。
那诱人的肉香味，成了这世界上最致命的武器。
它钻进了每一个守军的鼻孔里，勾起了他们最原始的欲望。
就连那些负责督战的旗本武士，看着手里抢来的罐头，眼神也开始闪烁不定。
他们也是人。
他们也饿。
而且，他们比普通士兵更清楚，幕府是真的没粮了。
与其跟着这艘破船一起沉，不如……
几个高级武士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默契。
他们默默地收起了刀，把那张劝降书塞进了袖子里。
而在城外的山坡上。
林凡依然背着手，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虽然隔着老远，但他似乎已经闻到了那股弥漫在京都上空的肉香味。
也闻到了那股子人心浮动的味道。
“国公爷，这招……真神了！”
秦二狗举着望远镜，看着城头那些为了抢罐头而打架的守军，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还以为得轰上三天三夜呢。”
“没想到，几块咸肉就把他们给收拾了。”
“这就是人性。”
林凡淡淡地说道，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得意，只有一种洞察世事的通透。
“当一个人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你跟他讲什么大义，那都是扯淡。”
“给他一口吃的，你就是他的爹娘。”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正在埋锅造饭、准备迎接投降者的火头军。
“多煮点粥，要稠一点。”
“待会儿客人来了，别让人家说咱们大周小气。”
“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给咱们干活。”
太阳越升越高。
京都城内的骚动也越来越大。
那扇紧闭了多日的城门，虽然还没打开。
但在所有人的心里，它已经塌了。
再坚固的城墙，也挡不住人心的向背。
再锋利的刀剑，也砍不断求生的欲望。
这一仗，林凡没费一兵一卒。
仅仅用了几千盒快要过期的午餐肉。
就攻破了这座号称“固若金汤”的王都。
……
太阳毒辣辣地挂在天上，晒得京都城的青石板路都有些发烫。
可城里人的心，却比这日头还要焦躁。
自从那个装着肉罐头的铁皮盒子从天上掉下来之后，这京都城，就再也没消停过。
原本死气沉沉的大街上，现在满是像饿狼一样四处乱窜的人影。
他们在翻找，在嗅探。
只要看到地上有个纸筒子，哪怕是个空的，都会有一群人像疯狗一样扑上去。
“我的！这是我的！”
“滚开！老子先看见的！”
两个平时称兄道弟的足轻，这会儿为了一个被踩扁了的空罐头盒，竟然拔刀相向。
那个盒子里，其实也就剩了一点点挂在壁上的肉渣子。
可就为了这指甲盖大小的肉渣，两把刀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铛！”
火星四溅。
其中一个足轻眼睛通红，一脚踹在对方的肚子上，然后像饿死鬼一样扑过去，抓起那个脏兮兮的铁盒子，伸出舌头就舔。
那样子，哪还有半点武士的尊严？
分明就是一条争食的野狗。
“好吃……真好吃啊……”
他一边舔，一边流着眼泪。
这种场景，在京都的大街小巷里，随时随地都在上演。
饥饿，已经把人变成了鬼。
幕府的大将军府里，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反了！都反了！”
德川大将军气得把手里的茶碗摔了个粉碎。
“为了几口肉，竟然敢公然违抗军令？”
“这还是我的军队吗？这还是一心效忠幕府的武士吗？”
底下的家老们一个个低着头，没人敢吭声。
他们心里也苦啊。
别说底下的士兵了，就连他们自己府里的下人，都开始偷偷摸摸地去街上捡罐头了。
甚至有几个平日里讲究排面的公卿，听说为了半盒午餐肉，竟然私下里拿传家宝去跟市井无赖换。
这世道，真是乱了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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