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章 头脑风暴2

老张也挠了挠头：“是啊，而且海上湿气重，煤要是受潮了，那是光冒烟不起火，能把人急死，再说，要在船上弄个大炉子烧煤，那温度得多高？稍不注意把船底烧穿了，那就大家都得下海喂鱼了。”

几个年轻学员也开始窃窃私语，显然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之前大家光顾着想怎么把盐分分离出来，却忽略了最基础的能源供给问题。

“所以啊，”林凡摊了摊手，“咱们现在的处境就是：有了锅，有了米，但是没柴火。这饭还是做不熟。”

大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帐外偶尔传来的蝉鸣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

看着大家陷入苦思冥想却又不得要领的样子，林凡嘴角微微上扬。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既然常规的路子不好走，那咱们今天中午就来点不常规的。”

林凡清了清嗓子，神秘兮兮地说道，“针对这个燃料问题，咱们来一场‘头脑风暴’。”

“啥？”

老张眼睛瞪得像铜铃，差点把手里的点心扔出去，“头……头脑风暴？那是啥玩意儿？”

旁边一个年轻学员也吓得缩了缩脖子，弱弱地问道：“院长，这……这是某种病吗？听着怪吓人的，是不是脑袋里会打雷？”

宋应星虽然没说话，但那疑惑的眼神也表明了他的不解。

在这个时代，“风暴”这词儿通常跟海啸、台风这些灾难联系在一起，把风暴装进脑子里，听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事。

看着众人惊恐又好奇的表情，林凡忍不住笑出了声。

“别怕别怕，不是让你们去撞墙，也不是给你们脑袋开瓢。”

林凡笑着摆摆手，“这是一种……嗯，一种思考的方法，或者说，是一种游戏。”

“游戏？”

这下大家更迷糊了。

不是在讨论严肃的科研难题吗？怎么又扯到游戏上了？

林凡站起身，走到一旁的黑板前，拿起一根白垩土做的粉笔，在上面写下了四个大字——头脑风暴。

“所谓头脑风暴，就是咱们在座的所有人，把脑子里的想法像刮大风一样全都刮出来。”

林凡转过身，背靠着黑板，目光炯炯地看着大家。

“咱们平日里想问题，是不是总怕说错话？怕提出的想法太幼稚被人笑话？怕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众人下意识地点头。特别是那些年轻学员，平时在宋应星这样的泰斗面前，那是大气都不敢喘，更别提发表什么意见了。

“这‘头脑风暴’，就是专门破这个规矩的。”林凡竖起一根手指，“它有几条铁律，你们都给我听好了。”

“第一，”林凡的声音变得严肃而有力，“严禁批评！不管谁提出的想法有多荒谬、多离谱、多好笑，都不许反驳，不许嘲笑，不许翻白眼，更不许说‘这根本不可能’。”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宋应星忍不住插嘴道：“院长，那要是有人说用屁股把水坐热，这……这也不许反驳？”

“不许！”林凡斩钉截铁地说道，“哪怕他说用眼神把水瞪开，你也得给我记下来！这一阶段，我们要的是数量，不是质量。”

众人面面相觑，觉得这简直是离经叛道，但眼神里却隐隐透出一丝兴奋。

“第二，”林凡竖起第二根手指，“欢迎异想天开。想法越怪越好，越离谱越好。循规蹈矩的想法咱们已经想遍了，没用。现在就需要那些‘发疯’的想法。说不定那个看似发疯的想法里，就藏着解决问题的金钥匙。”

“第三，可以借题发挥。如果你觉得别人的想法有点意思，但不完全对，你可以在他的基础上改一改，变成你的新想法。这就叫‘搭便车’。”

解释完这三条规则，林凡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众人：“听明白了吗？这就好比咱们是一群在荒野上刨食的野狗……哦不，是寻宝的猎人。别管那是金子还是石头，先刨出来再说！最后咱们再来筛选哪块是金子。”

大帐里安静了片刻。

大家都在消化这种全新的思维模式。

在这个讲究“三思而后行”、“言多必失”的时代，林凡提出的这种“胡说八道”的特权，简直是颠覆性的。

慢慢地，宋应星眼中的疑惑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所思的亮光。

他是搞发明的，最清楚灵感这东西往往就是在一瞬间的胡思乱想中产生的。

“有点意思……”宋应星喃喃自语，“这不就是把大家的脑子连在一起，凑成一个大脑袋来想事儿吗？”

“没错！”林凡打了个响指，“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咱们这么多人，哪怕是一堆臭皮匠，也能顶个诸葛亮吧？”

“诸葛亮是谁？”老张憨憨地问了一句。

“呃……这不重要。”林凡被噎了一下，赶紧转移话题，“重要的是，从现在开始，咱们这个屋子里没有院长，没有工头，没有学生，只有一群想把水烧开的疯子。”

林凡从桌上拿起纸笔，递给旁边的一个年轻学员：“小李，你字写得快，你来负责记录。记住，不管大家说什么，哪怕是说梦话，你也得给我一字不落地记下来。”

那个叫小李的学员激动得手都在抖，他接过纸笔，感觉自己接过的不是纸笔，而是某种神圣的权杖。平日里他连跟院长说话的机会都不多，今天居然能当“记录官”。

“准备好了吗？”林凡环视四周，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和鼓励，“关于怎么在海上给淡化装置提供热量，怎么省燃料，或者用什么新燃料……谁先来这第一道‘风暴’？”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原本那种拘谨彻底消失了。

几个年轻人的屁股在凳子上扭来扭去，一副跃跃欲试却又不太敢当出头鸟的样子。

老张则是摩拳擦掌，那双粗糙的大手在膝盖上搓得沙沙作响，显然脑子里已经憋了一些平日里不敢说的“粗话”。

就连一向沉稳的宋应星，此刻也解开了领口的扣子，身子前倾，像个准备抢答的小学生，眼睛里闪烁着孩童般的好奇和兴奋。

这种“不许批评、尽管胡说”的游戏，对于这群被传统礼教和严谨学术压抑已久的人来说，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就像是一群一直被关在笼子里的鸟，突然看到笼门打开了，那种想飞的冲动根本按捺不住。

“我……我有一个想法！”

终于，一个平日里最沉默寡言的瘦高个学员忍不住了，猛地举起了手，声音虽然还有点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他身上。

林凡咧嘴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眼神里满是期待：“来，让风暴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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