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二章 物资储备
“臣……领旨！”
张东仁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竟也爆发出了一股不输年轻人的精光。
“不过，陛下。”
张东仁虽然接了锅，但丑话得说在前头。
“这物资数量庞大，调拨不易。且泉州路途遥远，若是按常规流程，光是筹备齐全，怕是就得耗费两三月之久……”
“朕不管流程！”
龙景然大手一挥，直接打断了他。
“朕只看结果！”
他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张东仁面前。
“一个月！”
“朕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后，林凡清单上列出的所有东西，哪怕是一根针，一根线！都必须给朕整整齐齐地码在泉州的码头上！”
“少一样，朕唯你是问！晚一天，朕……朕就让你去泉州，给林国公当火头军去！”
“嘶——！”
满朝文武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月？
把百万两银子、十万石粮草、还有那么多违禁的火药铁器，从全国各地调拨到泉州？
这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是要逼死首辅大人啊！
张东仁也是听得头皮发麻，胡子都抖了三抖。
但他看着龙景然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这位陛下这次是动了真格的了。
为了林凡，为了那场仗，这位陛下可是什么都豁得出去。
“臣……遵旨！”
张东仁咬着牙，重重地叩首。
“老臣这就去办！便是跑断了这双老腿，累折了这把老骨头，也定在一个月内，将物资送抵泉州！”
“好！”
龙景然大笑一声，站起身来。
“退朝！”
……
退朝之后。
文渊阁，内阁值房。
平日里这里总是安安静静，只有偶尔翻动奏折的声音。
但今天，这里却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张东仁并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把户部、工部、兵部这三个关键部门的尚书、侍郎，也就是俗称的“六部大佬”，统统给“请”到了这里。
门一关，茶水一撤。
张东仁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那张平时看起来和蔼可亲的老脸，此刻黑得像锅底一样。
“诸位同僚。”
张东仁也不废话，直接将林凡那封“借条”往桌子上一拍。
“陛下的话，你们在殿上也听到了。”
“一个月！只有一个月！”
“这是一个死命令！也是咱们大周朝的一道坎！”
“跨过去了，咱们就是开疆拓土的功臣，名垂青史；跨不过去……”
张东仁冷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老夫这把老骨头去给林国公当火头军倒是无所谓，就怕诸位大人……到时候连火头军都当不成，得直接去大牢里吃牢饭了！”
这一番恐吓，效果立竿见影。
户部尚书钱谦益，那个在殿上差点晕过去的老头，此刻手里紧紧攥着算盘，一脸的苦大仇深。
“首辅大人啊！”钱尚书带着哭腔喊道，“不是下官不想办，实在是……实在是没钱啊！这百万两白银，那可是国库半年的岁入啊！若是都给了泉州，那北边的军饷、黄河的河工……可怎么办啊？”
“没钱？”
张东仁瞥了他一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钱大人的难处，老夫自然知道。国库空虚，这是老毛病了。”
“但是！”
张东仁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林国公在信里，不是给咱们指了条明路吗？”
“明路？”钱尚书一愣。
“高丽使团！”张东仁提醒道，“那帮人前几天不是刚签了通商条约，还答应每年交八十万两的‘海防协理费’吗？”
“这……”钱尚书犹豫道，“可那钱还没到账啊！而且……那是分年给的……”
“那就让他们预支！”张东仁一拍桌子，霸气十足，“你去告诉鸿胪寺，让他们转告高丽使臣。就说……大周要出兵打倭寇了！那是去帮他们高丽铲除心腹大患！这‘保护费’，得提前交！还得加倍交！”
“不管是现银也好，还是用人参、貂皮抵债也罢，总之，三天之内，我要看到这笔钱入库！”
“另外！”张东仁又补充道，“京州城里那些平日里囤积居奇的大商贾，也该让他们出出血了。发‘战争债券’！就说是林国公发行的，买债券的，以后泉州通商优先！我就不信他们不动心！”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听得钱尚书目瞪口呆。
这……这还是那个讲究“仁义治国”的首辅大人吗？这手段，简直比林凡还要“林凡”啊！
“高！实在是高！”钱尚书也不哭了，算盘珠子拨得飞快，“若是这样操作，这百万两……或许还真能凑齐！”
搞定了钱，接下来就是物。
张东仁的目光，转向了工部尚书。
工部尚书是个技术流，平时话不多，但此刻也是一脸愁容。
“首辅大人，这精铁五万斤……工部的库存倒是还有些，但大都是些劣铁，用来打农具还行，要是用来造炮、造船……怕是不够格啊。”
“还有那火药所需的硫磺、硝石，京州附近的矿场产量有限，一时半会儿……”
“没有就去调！没有就去买！没有就去……拆！”
张东仁发了狠。
“传令下去，京州附近，除了军用的，所有民间的铁器铺子，全部征用！高价收购精铁！谁家有存货敢不交的，按通敌论处！”
“至于硫磺硝石……”张东仁想了想，“我记得皇家的园林里，是不是存了不少用来做烟花的火药？”
“这……那是给太后祝寿用的……”工部尚书吓了一跳。
“祝什么寿！国都要打仗了，还放什么烟花！”张东仁大手一挥，“全部征用！太后那边，我去解释！陛下也会支持的！”
“还有，林国公信里提到的那个什么……‘马口铁’？虽然咱们现在造不出来，但你想办法，让工匠们用锡和铁皮试着做做，哪怕做个替代品也行！林国公要造罐头，那是给将士们保命的，不能马虎！”
工部尚书听得冷汗直流，但也只能连连点头：“是！下官这就去办！哪怕是把工部的库房拆了，也一定把铁凑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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