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狮子小开口

第二十一章  狮子小开口

虽然自己和这伙人素不相识，但听墙角毕竟是不礼貌的行为。何思韫怕被人发现，躲在帘子里好久不敢出声。

好在没过多久，她便听到外面响起了一个男声。那人说：

“胡少，我不是来做衣服的，对这些也不感兴趣。我们今天来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谈生意。”

这声音沉稳有力，应该就是秦少在说话。果然，胡淞涛马上附和道：

“是，秦少说的是，这不是想着先给您介绍一下吗？”

听他们开始聊正事，何思韫大着胆子凑过去，又将帘子微微掀开一条小缝。

她见那位秦少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来，右手拿出一只打火机，轻轻一转滑轮，行云流水般地点着烟，吐出一口淡淡的烟气，说：

“店我们已经看过了。你就直接开个价吧，要多少才肯卖？”

胡淞涛脸上的笑容有一丝僵硬。他搓了搓双手，思考了一下说：

“这毕竟是在外边，还可能有其他客人会来。要不……咱们上贵宾室里去，边喝茶边聊？”

“不用了。”谁知那位秦少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拒绝了胡淞涛。他看了一眼自己身边一位金发碧眼的洋人，说：

“今天的买家是我的朋友威尔森先生，我只是个陪客。说到底，生意还是要你们自己谈，不过……”他眯了眯眼，拖长声调说：

“听说令弟马上要到东北去了。您若能和威尔森先生做成这桩生意，咱们以后便都是朋友，我也会替您好好‘关照’令弟的。”

秦少特意将“关照”这两个字读得重了些，谁都能听出来他话里有话。

果然，胡淞涛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他咬咬牙，低声道：

“行，咱们就现在谈。不过，您还是得容我先算一算。”他对旁边的经理道：

“快去把算盘给我取来！”

“是！”经理忙不迭地应承着冲到二楼的柜台边上，拿来了一把算盘，

胡淞涛直接找了一张小桌子，一边和经理小声的交谈着，一边噼里啪啦地拨着算盘珠子。

何思韫在后面看得兴致盎然——没想到胡淞涛看着是个酒囊饭袋，实际上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果然，过了不多时，胡淞涛落了最后一粒算盘珠子，重新挂上那副谄媚的笑容。

他走回秦少几人面前，缓缓伸出大拇指和小手指，比了一个“六“的手势，说：

“这个数，二位觉得怎么样？”

“6万银元！？”秦少还没开口，旁边的外国人就抢先一步开了口，说的竟然是中文。虽然有些口音，却足以让人听懂。

见胡淞涛点了点头，威尔森先生顿时十分激动地说：

“上次我去问了衷平路上的那家纺织厂，他们也不过开了10万银元。你这布行规模这么小，敢要6万银元？你真当老子是外国人就什么都不懂，狮子大开口呢？”

话一出口，胡淞涛和秦少的脸色顿时都变了。尤其是秦少，他浓眉紧锁，蓦地笑了，说：

“莫非是我秦某人在东北待得久了，竟不知南方的钱如此不值钱？”

“6万银元，足够我们治下一个小镇半年的产出。在你这里，却只够买一间布行？”

他这话说得可以说是相当不客气，胡淞涛却并未发怒，而是咬牙道：

“非也二位，请听我一笔一笔算来。”

“咱们这松福祥位于淮阳路，是望城商业核心区，如今的地价便要每亩约6万银元。咱们这店铺占地有大概100平米左右，也就是0.15亩，光地皮成本，就需要大概9000银元。”

“再说布料库存一项，咱们是老字号布行，备货充足，库存便有起码5000匹布，每匹的批发价大概是2银元，光库存价格便又是1万多银元。”

“而且这只是按最基础的棉布算的，还不算各色绸缎、皮草等昂贵面料。真要一样样细算，那估计两三万都打不住。”

“再加上配套的染坊和制剂，设备的成本又有大概5000银元。”

“最后是商誉。光这总店一家，一年的净利润便有3000银元左右。按年利润的3~5倍估算，商誉价值又要9000~1.5万银元。”

“员工安置方面，若仅保留原本的20名老员工，人均月薪5银元，月薪总额便是100银元，过渡期成本约500银元。”

“再加上布行易主，咱们总得预留一些承接供应商的欠款，大约5000银元。”

“这样算下来，光是总成本加在一起便要大概5万多银元。我说6万银元出给威尔森先生，实在已经是薄得不能再薄了。”胡淞涛涎着脸，谄媚又不失诚恳地道：

“我毕竟是商人，各位……也总得让我们赚点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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