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本源灵境三

离开记录时间的晶体区域后，周围的能量环境变得更加复杂。

光线的色彩不再稳定，时而如同极光般绚烂流淌，时而只剩下单调的黑白灰。脚下的“地面”也变得更加虚浮，有时需要动用微弱的空间之力稍微固化一下，才能安稳行走。

“这里的空间结构很脆弱，”大渊女帝提醒道，她的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了一些，显然维持感知和偶尔稳定空间消耗不小，“似乎被不同的能量流撕扯过。”

阿秋搀扶着还有些虚弱的大渊女帝，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你还能感应到能量汇聚的方向吗？”

大渊女帝闭目片刻，指向左前方：“那边。但，感觉有些奇怪，能量流变得混乱，似乎不止一个源头。”

她们朝着指引的方向前进。穿过一片由不断崩塌又重组的灰色光立方构成的区域后，眼前出现了两条岔路。

两条路都被浓郁的光芒笼罩，但性质截然不同。

左边一条，散发着温暖、柔和的乳白色光辉，道路两旁生长着如同水晶般剔透的光树，树上结着散发着诱人果香的、金光闪闪的果实。道路尽头，隐约可见一座恢弘、神圣的宫殿轮廓，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气息。

右边一条，则笼罩在深邃、静谧的幽蓝色光芒中，道路蜿蜒，两旁是不断闪烁、如同星图般的光点。

尽头处，仿佛有一条微弱的、银色丝带般的光芒在流动，带着一种熟悉感——与大渊女帝描述中的河流，有几分相似。

“两条路！”小平乐看着左边那条，“那边好像很舒服，还有果子，我有点饿了。”

她下意识摸了摸肚子。在这片能量世界，虽然能吸收光点维持身体机能，但生理上的饥饿感依然存在，偏偏在这个世界，她的空间仿佛被压制了，根本打不开。

小平乐想了想：“娘，你的空间还能打开吗？”

阿秋这才想起，她来到这个空间后，没有探查过是否能够连接自己的空间。

阿秋与大渊女帝对视一眼，都尝试进入自己的空间，结果，除了阿秋，其他两人皆不可进入自己的空间。

而阿秋虽然能够进入自己的空间，但她感受到了巨大的阻力，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阻止她进入自己的空间。所以，非必要的时刻，她还是不要尝试进入自己的空间了吧。

她将自己感受到了一切告诉了两人，大渊女帝十分赞成阿秋的做法。

“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她肯定道。“把空间当做最后的底牌，轻易不要动用。”

确认过这有一切后，阿秋再次将注意力放在了两条路上。

感受到了左边道路传来的安宁与诱惑，那仿佛能抚平一切疲惫和伤痛。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向大渊女帝：“你觉得呢？应该走哪一条路？或者说哪一边给你的感觉更熟悉？”

大渊女帝的目光在两条路之间逡巡，用自己的感知仔细探查。

“左边，能量平和，但，太过完美，像是精心编织的幻境。”她冷静地分析，“右边，能量更活跃，也更不确定，那条银色光带，确实让我有种微弱的熟悉感。”

她倾向于右边。

但就在这时，左边那条乳白色道路的入口处，光芒一阵荡漾，一个让大渊女帝魂牵梦绕的身影缓缓凝聚出来——正是大渊叔！并非少年模样，而是他如今应有的、成熟英俊的样貌，穿着羲和圣的服饰，眼神温柔而带着担忧。

“岚儿，”那幻影开口，声音与大渊叔一般无二，“回来吧，不要再冒险了。我已经找到了让你恢复的方法，就在这条路尽头的圣殿里。我们回家，完成当年的约定，好吗？”

大渊女帝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猛地一震！即使明知这极可能是幻影，但那熟悉的容颜和声音，依旧像一把巨锤，狠狠敲击在她心中最柔软、最渴望的地方。她几乎要迈出脚步。

“小心！”阿秋一把拉住她的手臂，低喝道，“那是假的！是陷阱！”

想想也知道，大渊叔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所以这个人必然是幻境生成出来用以蒙蔽人的假象！

小平乐也吓得紧紧抱住的腿：“姐姐，别去！那个哥哥看起来好奇怪！他不是真人，你可千万别被他给骗了！”

大渊女帝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潮，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锐利：“我知道。不用担心，或许是刚刚我感知的时候，左边那条路探寻到了我的记忆，这才变出大渊叔吸引我们，你们放心，我还不至于连如此拙劣的骗术都能讲我蒙蔽了去。”

她不再看左边那个“大渊叔”，目光坚定地投向右边那条幽蓝而未知的道路。

“左边那条路一直在引诱我们过去，太过刻意反而露出了破绽，我们走右边。”大渊女帝最终决定。

然而，就在她们做出决定的瞬间，异变再生！

左边那条乳白色道路的光芒骤然变得刺眼，那个“大渊叔”的幻影发出了一声扭曲的、不似人声的尖啸，整个身影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猛地扑向！

同时，道路两旁那些水晶光树和金色果实也瞬间扭曲，变成无数苍白、舞动的触手，向着三人缠绕而来！

“果然有诈！快跑！”阿秋早有防备，高呼提醒。

嗤——！

白色闪电撞在防御结界的壁上，发出腐蚀般的声响。那些苍白触手也疯狂抽打着结界壁上。

也幸好阿秋在意识到不对的时候早就将容与放在她身上的防御结界给施展了出来，这才逃过一劫。

“右边！快进去！”大渊女帝厉声道。

阿秋拉着小平乐，毫不犹豫地冲进了右边那条幽蓝色的道路。

大渊女帝紧随其后，在进入的瞬间，那些追击的苍白触手就好像是触碰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纷纷缩回了自己的触手，在距离右边道路的一尺地带狂舞，嘶吼，似乎在痛斥三人的逃离。

一进入右边道路，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化。

乳白色的诱惑和攻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宁静。幽蓝色的光芒如同水流般在周围荡漾，两旁闪烁的星图光点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秘密。道路不再平坦，而是崎岖向上，仿佛通往某个高处。

三人暂时安全，都松了口气，但心情更加沉重。

“刚才那是什么？”阿秋心有余悸地问。

“不知道，我猜，或许利用内心渴望和弱点布置的陷阱。”大渊女帝喘着气，分析道，“它模拟出我最想见到的人和最渴望的结果，诱人深入。如果刚才我们选择了左边，后果不堪设想。”

大渊女帝擦去嘴角的血迹，脸色难看。不仅仅是因为受伤，更是因为那幻影触及了她内心最深的软肋。。

“你没事吧？”阿秋关切地问。

“无妨。”摆摆手，压下翻腾的气血，“继续走。这条路，似乎通向高处。”

她们沿着崎岖的幽蓝道路向上攀登。周围的星图光点越来越密集，仿佛置身于银河之中。那种能量的“沉重”感和凝实感也越来越强。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似乎到了尽头。那是一条断头路，路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由幽蓝光芒构成的平台。平台边缘，就是无尽的虚空。

而在平台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镜子。镜面并非反射她们的身影，而是呈现出一片不断流动的、模糊的光影，仿佛在快速播放着无数场景。

“一面镜子？”小平乐好奇地想凑近看。

“小心！”阿秋拉住她，“这里的东西，没一样是简单的。”

大渊女帝走上前，谨慎地观察着镜面。那流动的光影中，她似乎看到了大渊皇宫的轮廓，看到了大渊叔独自站在殿中，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面露担忧……

画面一闪，又变成了阿秋牵挂的伙伴在某个险境中奋战的情景，甚至还有小平乐记忆中一些模糊的、快乐的片段。

“这镜子，似乎在显示与我们相关的、正在发生，或者可能发生的片段？”阿秋也看到了她伙伴的影像，心头一紧。

“是‘可能性’。”一个空洞、缥缈的声音，突然直接响在三人的脑海中，并非来自任何方向，“时空的支流，命运的涟漪。”

“谁？”大渊女帝厉声喝道。

镜面如同水波般荡漾，一个模糊的、由纯粹幽蓝光芒构成的人形轮廓，缓缓从镜中浮现出来。它没有五官，没有具体的特征，只是一个能量的集合体。

“吾乃……守望者。”那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看守此面‘命运之镜’，映照万千可能。”

“命运之镜？”阿秋心中一动，“你能看到未来？”

“未来并非一条固定的河流，”守望者回答，“它有无数的分支，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导向不同的彼岸。此镜，只能映照出基于你们当前状态和选择，最有可能发生的几种‘可能性’。”

“那时间本源长河在哪里？”大渊女帝直接问出核心问题。

镜面一阵波动，画面变化，呈现出一条无比宏伟、横贯无尽虚无的发光长河！它由无数时光的碎片、记忆的光斑和可能性的泡沫组成，奔流不息，散发着至高无上的法则气息！正是惊鸿一瞥看到的那条！

“时间本源，存在于一切‘之上’，”守望者空洞地解释，“它流淌于所有时空的底层，支撑着万物的生灭与轮回。”

“我们该如何抵达那里？”阿秋急切地问。

镜面再次变化，显示出三条不同的路径影像：

第一条，她们脚下这条幽蓝道路的尽头，平台之外的虚空中，隐约有一个不断旋转的能量漩涡。跳进去，就可以到达。

第二条，是她们之前遇到的那颗记录时间的晶体，旁边银色漩涡的核心。

第三条，则是她们最初踏入灵境的那片平和光森林的下方，深埋在地底深处的一个古老符文。

“三条路……三个不同的入口？”阿秋皱眉。

“入口并非固定，”守望者说，“它们随着能量潮汐而移动、显现。你们此刻所在的这里，便是一个临时的入口点。但能否进入，取决于你们是否拥有‘钥匙’，以及能否承受时间长河本体的冲刷。”

“钥匙？什么样的钥匙？”追问。

“与时间紧密相关之物，或者……被时间深刻铭刻之魂。”守望者的声音带着某种深意，它的“目光”似乎落在了大渊女帝身上。

大渊女帝心中一震，想到了自己这具被时间之力扭曲的身体。

“冲刷……会很危险吗？”阿秋问。

“凡胎肉体，触及本源，十死无生。”守望者的话语冰冷而直接，“除非你是本源本身，或者是被时间镌刻过的身体，否则绝无生还可能！”

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阿秋想起了自己的空间，那一个完整的世界，而她身为世界意识，自然也能调动自己空间的本源，她可以称得上是本源本身了吧？

她若有所思地想着，接着她看向小平乐，这个自打进入本源灵境就显得格外成熟的女儿。

虽然她极力掩饰，但还是能看出，她体内的灵韵树的意识已经醒了过来。而灵韵树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造就者。或者说，就是这个世界的本源集合的产物。她也能算作是本源本身了。

而大渊女帝，她虽不是本源本身，但她曾经掉落进入过时间长河，虽然只是某个分支，但依旧是时间长河。可她没有死，只是缩小了身体，是不是可以证明她就是被时间镌刻过的人？也就是通往时间长河的“钥匙”？

不过这一切都只是猜想，希望就在眼前，但通往希望的道路，却布满了荆棘与致命的危险。

“告诉我们，该如何启动这个入口？”阿秋向前一步，对着守望者，也是对着那面命运之镜，沉声问道。

幽蓝的光芒在平台上流转，映照着三人坚定的身影，与镜中那奔流不息的时间长河。

抉择的时刻，来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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