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屠龙少年终长鳞，兄弟殊途道成空！

宇宙核心。

这里曾是外神最辉煌的神座所在，如今已是一片焦土。

断壁残垣间，依旧燃烧着未灭的战火，空气中弥漫着神血的腥甜与硝烟的刺鼻。

反抗军的大旗，插在了那座用亿万生灵头骨堆砌而成的神殿废墟之上，迎风猎猎作响。

“赢了……”

“外神……真的被我们赶跑了！”

无数战士相拥而泣。这场仗，打了整整三千年。

从蓝星的寥寥几人，到如今横扫星河的万族联军。

他们付出了太多的血与泪。

……

神殿废墟中央，临时搭建的议事大厅内。

气氛却并没有外面的欢腾，反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张巨大的星图铺在石桌上，上面标注着刚刚打下来的万界疆域。

“如今外神已退，百废待兴。”

太上坐在左首，那一袭麻衣早已换成朴素的道袍，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如初。

他缓缓开口，声音透着坚定：

“我提议。”

“废除一切神权特权。”

“将各界治理权，归还给各界生灵。”

“设‘万族议会’，共商大事，互不侵犯，休养生息。”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不少刚刚封了“将军”、“统领”的强者，面面相觑，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打了这么多年仗，好不容易翻身做了主人。

现在要把权利交出去？

那岂不是白打了？

“不可！”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太初猛地拍案而起。

他身上的战甲还滴着未干的神血，那把跟随他征战了三千年的开天神斧，重重地顿在地上，震得整个大厅都在晃动。

“大哥！”

这是三千年来，太初第一次在公开场合，用这种近乎质问的语气对太上说话：

“把权利交出去？”

“交给谁？”

“交给那群连刀都拿不稳的软蛋？还是交给那群只会内斗的墙头草？”

太初环视四周，目光如刀，吓得不少将领纷纷低下头：

“众生愚昧！”

“这三千年来，要是没有俺们的强权统御，没有严酷的军法，这队伍早散了！”

“若无强者镇压，这万界必将陷入无休止的内乱！”

“到时候，不用外神打回来，我们自己就把自己玩死了！”

太上看着这个曾经最亲密的兄弟，眉头微皱：

“那你想如何？”

“很简单！”

太初大手一挥，直接在星图上划了一个圈，将整个核心区域全部圈了进去：

“建立神庭！”

“统一号令，等级森严！”

“分封诸神，镇守四方！”

“只有绝对的集权，才能调动一切资源，才能防备外神卷土重来，才能……长治久安！”

“荒谬！”

太上霍然起身，那双平时温润的眸子里，罕见地带上了怒意：

“这和外神有什么区别？”

“我们反抗外神，是为了自由，为了尊严！”

“如今赶走了吃人的狼，难道还要再养出一群吃人的虎吗？！”

“这不一样！”

太初寸步不让，针锋相对：

“外神是为了吃人！”

“我是为了管人！”

“我是为了让他们活得更好！活得更有秩序！”

“为了这个目标，牺牲一点所谓的自由，有什么不可以？！”

两人的争吵，让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将领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一边是智谋无双、传道万界的道祖。

一边是战力通天、威望无二的武祖。

这两位要是闹翻了……

这刚打下来的江山，怕是又要乱了。

“散会。”

最终，太上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声音有些疲惫：

“此事……再议。”

……

是夜。

蓝星，昆仑之巅。

这里是他们出发的地方，也是反抗军最早的根据地。

太上独自一人坐在崖边，看着头顶那片依旧有些灰暗的星空，手里拿着一壶浊酒。

“大哥。”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太初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太上身边，抓过酒壶，仰头猛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入喉，却浇不灭他心中的火。

“还在生俺的气？”

太初抹了一把嘴，看着远处的云海，声音有些低沉。

“没有。”

太上摇了摇头，转头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三千年的征战，在太初脸上留下了无数道伤疤，也让他的眼神变得坚硬如铁。

那个曾经只会憨笑、只会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大哥真神了”的莽汉。

不见了。

眼前的。

是一尊掌控了亿万生灵生死、习惯了发号施令的……霸主。

“太初。”

太上轻声唤道：

“你还记得，当年我们在蓝星的那堆篝火旁说过的话吗？”

“记得。”

太初点了点头：

“要把这吃人的天，烧个通透。”

“那你现在做的，不就是在造另一层天吗？”

太上直视着太初的眼睛：

“你要建神庭，你要分封诸神。”

“那些神，高高在上。”

“那些众生，依旧只能跪在地上磕头。”

“这……真的是我们想要的吗？”

“砰！”

太初猛地捏碎了手中的酒壶。

“大哥，你太天真了！”

太初霍然起身，背对着太上，看着脚下那渺小的山河：

“理想填不饱肚子！”

“道理挡不住刀剑！”

“这三千年来，我看透了！”

“众生就是贱！就是蠢！”

“你给他们自由，他们只会用来互相残杀！”

“只有像赶羊一样，用鞭子抽着他们，用笼子关着他们，他们才会老实，才会安稳！”

说到这里，太初猛地转过身，那双独眼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狂热：

“必须建立一个绝对权威的神庭！”

“而这个神庭的主人……”

“只能是我！”

“也必须是我！”

太上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你想做……新的神？”

“不。”

太初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我要做……唯一的帝！”

“如果这能让宇宙不再有战争，如果这能让人族永远屹立不倒……”

“那我愿意做这个恶人！”

“而且……”

太初上前一步，身上那股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放眼这诸天万界。”

“除了我。”

“谁还有资格坐那个位置？！”

“谁敢不服？！”

太上沉默了。

他看着太初那张因为对权力的渴望而微微扭曲的脸。

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比当年在蓝星面对外神时，还要冷。

屠龙少年终长鳞。

“道不同……”

太上缓缓站起身，声音变得无比萧索：

“不相为谋。”

说完，他没有再看太初一眼，转身向山下走去。

那背影，孤单，决绝。

“大哥！”

太初看着太上离去的背影，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但随即，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冷硬。

“是你太软弱了。”

“这个世界，不需要软弱的仁慈。”

“只需要……铁血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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