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太初衍神定道基，兄弟阋墙埋祸根！
“这就是你说的法子？”
太初蹲在一块巨石后面，手里那柄标志性的石斧已经被磨得雪亮。他扒开眼前的枯草，盯着下方那条蜿蜒的峡谷，一脸狐疑：
“咱们都在这儿趴了三天了。”
“连个屁都没放。”
“要是换做平时，俺早就冲下去砍翻那群软脚虾了！”
在他身旁，太上依旧是一袭麻衣，神色淡然得像是在自家后院喝茶。
“砍翻？”
太上没看他，手里捏着几枚用兽骨打磨的算筹，轻轻摆弄：
“下面那支运输队，有一百头腐肉行者，领头的是一只三阶神孽。”
“你冲下去，能砍翻十个。”
“第二十个的时候，你的力气会耗尽。”
“第三十个的时候，你会被撕成碎片。”
“然后咱们全族，连同昨天刚救回来的那几个娃娃，都会变成今晚的宵夜。”
太初噎了一下，脖子上青筋暴起，想反驳却又找不出词。
这几天，他快被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给憋疯了。
太上不让他正面对抗，反而带着族人到处挖坑、设套、搞偷袭。
“来了。”
太上突然按住太初躁动的肩膀，声音低沉：
“记住。”
“只抢物资，不恋战。”
“一击得手，远遁千里。”
峡谷下方。
一支散发着恶臭的队伍正在蠕动。
那是外神眷属用来运输血食的低等神孽部队。它们拖着巨大的肉囊，里面装着从各个破碎世界搜刮来的灵性物质。
“放！”
随着太上轻飘飘的一个字落下。
轰隆隆！
峡谷两侧，早已松动的山壁突然崩塌。
无数巨石裹挟着早已准备好的火油桶，如同雨点般砸落！
“吼——！！！”
下方的神孽队伍瞬间乱作一团。
巨石砸碎了它们的甲壳，火油遇火即燃，整个峡谷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就是现在！”
太初憋了三天的火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孙子们！”
“爷爷来收租了！！”
轰！
他一马当先，石斧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接将那头被落石砸得晕头转向的三阶神孽劈成了两半！
……
半个时辰后。
一处隐秘溶洞内。
“赢了……我们赢了？！”
“好多肉！这肉囊里全是灵晶！”
“呜呜呜……俺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族人们抱着战利品，一个个哭得像是个孩子。
以前他们遇到神孽，要么跑，要么死。
谁能想到。
这群高高在上的怪物，也能像杀鸡一样被宰掉？
“大哥！你真神了！”
太初大步走到太上面前，大手狠狠拍在太上肩膀上：
“俺服了！”
“真的服了！”
“以后你指哪，俺打哪！”
“你说往东，俺绝不往西！”
漂浮在半空中的白非凡，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一阵激荡。
然而太上并没有笑。
他捡起一块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灵晶，看着那光芒在黑暗中跳动：
“我们抢了外神的粮。”
“它们……很快就会注意到这里的。”
“想要活下去，光靠这点小聪明……不够。”
……
随着首战大捷的消息传开。
太初和太上的名字，如同星星之火，迅速在各个角落燎原。
队伍壮大得飞快。
短短三个月。
聚集在两人麾下的反抗军，已经从最初的几百人，暴涨到了数十万！
但这并没有让太初感到轻松，反而让他焦头烂额。
因为人多了，队伍……不好带了。
这数十万里，不仅仅有人族。
还有长着翅膀的羽族、浑身鳞片的灵族、甚至是一些开了灵智的低阶妖兽。
大家都是被神孽当做食物的下等生物。
但在神孽面前唯唯诺诺的他们，在自己人面前，却为了争夺那一丁点的生存资源，打得不可开交。
“妈的！那块神孽肉是我们羽族发现的！”
“放屁！是我们灵族先杀的！”
“滚开！你们这群没毛的畜生，低贱种族也配吃肉？”
营地里，每天都在上演全武行。
歧视、偏见、内斗。
就像是一锅乱炖的粥，还没等外神来吃，自己就要先馊了。
“够了！！！”
这一天。
太初终于爆发了。
他一斧头劈碎了面前的石桌，恐怖的煞气让整个营地瞬间安静下来。
“都给俺闭嘴！”
“谁再敢闹事，老子把他剁了喂神孽！”
太初的武力镇压，确实有效。
但这只是暂时的。
那些异族看向人族的眼神里，充满怨毒和不服。
“光靠杀，是没用的。”
就在局势即将失控的时候。
一直闭关不出的太上，走了出来。
他穿着依旧是那件破旧的麻衣，但身上的气息，却变得越发深不可测。
“传令下去。”
“今夜，召开全军大会。”
……
夜空下。
数十万各族生灵，黑压压地挤满了山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高台上那个瘦削的身影上。
太上只是平静地扫视了一圈众人，然后开口道：
“我知道，你们看不起彼此。”
“羽族觉得灵族丑，灵族觉得人族弱。”
“但在天上那位眼里……”
他指了指头顶那片永恒的黑暗：
“我们是什么？”
全场死寂。
“是食物。”
太上的声音拔高：
“是肉，是鱼，是随手可以捏死的蚂蚁！”
“食物之间，还要分个高低贵贱吗？！”
“还要争谁更美味一点吗？！”
这一问，振聋发聩。
无数羞愧的头颅低了下去。
“想要不被吃，想要活得像个生灵。”
“只有一条路。”
“那就是变强！”
“强到崩碎它的牙！强到撕烂它的嘴！”
......
接下来的日子里。
太上变得更忙了。
他不再亲自指挥战斗，而是整日整夜地坐在山巅，观星辰，听风雷，看虫豸厮杀，悟草木枯荣。
而太初，则成了他最好的试验品。
“气走丹田，过膻中，冲百会……”
“不对，这里堵住了，换条路。”
“再试。”
每一次尝试，太初都痛得死去活来，但他从没叫过一声苦。
因为他知道。
大哥正在做一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事。
漂浮在半空的白非凡，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他看到太上在岩壁上刻下一道道扭曲的线条。
他看到太初的身体在一次次炸裂后重组，变得越来越强横。
终于。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太上合上了手中那本用兽皮缝制的册子。
那是一本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破旧的线装古籍。
暗黄色的兽皮封面，边角已经磨损起毛，书脊上空无一字，仅用一根看似寻常的麻绳捆扎。
但白非凡却能清晰地感觉到。
这本书里。
蕴含着足以颠覆整个宇宙、斩断神明枷锁的……道！
“成了？”
太初顶着两个黑眼圈，凑了过来，眼中满是期待。
“成了。”
太上长舒一口气，将那本册子递给太初：
“这部功法，不看血脉，不看出身。”
“只要有心，众生皆可修。”
“人族修了可强身，妖族修了可化形。”
“这是……众生之道。”
太初颤抖着双手接过那本册子。
他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也能感觉到手里这东西的分量。
这哪里是书。
这是命！
是万族生灵的一条活命！
“大哥……”
太初激动得搓着手，一脸憨笑：
“这功法里的招式，好多都是俺想出来的。”
“你看这招，就是俺劈神孽时候悟的。”
“还有这招……”
他像个向家长讨要糖果的孩子，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要不……给这功法起个名？”
“俺觉得叫《超级无敌劈神斧》咋样？”
“或者《太初神拳》？”
太上看着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宠溺，更有深深的认可。
“既然是你出力最多。”
太上用手指在虚空中虚划，几个烫金的大字印在了那兽皮封面上。
“就叫它，《太初衍神录》吧。”
......
功法问世。
整个遗弃之地沸腾了。
“太初道祖！太上道祖！”
“道祖慈悲！！！”
数十万生灵，无论种族，无论强弱，在这一刻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声浪如潮，震散了天边的阴云。
太初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着那本书上的名字，又看了看旁边云淡风轻的太上。
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震撼，有感动，有狂喜。
但在这狂喜的最深处……
似乎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明明是大哥写的……”
“但他真的给了我……”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快得连太初自己都没抓住。
他很快压下了这丝杂念，咧嘴大笑，一把搂住太上：
“哈哈哈哈！大哥！这名字俺喜欢！”
白非凡漂浮在半空，将太初那一瞬间的微表情尽收眼底。
他心中叹了口气。
人性。
……
有了《太初衍神录》，反抗军的实力开始了井喷式的爆发。
神孽的据点一个个被拔除。
越来越多的地盘被收复。
三个月后的某次庆功宴后。
太初喝得满脸通红，把酒碗重重地摔在桌上。
“大哥。”
他喷着酒气，指着外面那些还在为了战利品分配吵吵嚷嚷的各族头领：
“这帮家伙，给脸不要脸！”
“俺在前面拼命，他们在后面算计多分两块灵石！”
“要俺说，什么狗屁共同商议……”
太初眼中闪过一丝暴虐：
“就该听俺一个人的！”
“谁不听话，砍了就是！”
“这样才快！才有效率！”
正在书写书籍的太上，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着这个曾经生死与共的兄弟。
“太初。”
“力量的源泉，在于众生。”
“我们要做的，不是成为下一个压迫他们的神。”
“而是要让他们每个人，都成为自己的神。”
“只有万灵觉醒，我们才有资格去掀翻这片天。”
太上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太初的肩膀，语重心长：
“要有耐心。”
“众生虽愚，但火种已下。”
太初没有反驳。
他点了点头，看似顺从地说道：
“大哥说得对，俺听大哥的。”
但他低垂的眼帘下，那只独眼中闪烁的光芒，却比外面的夜色还要深沉。
“耐心……”
“大哥，你太理想化了。”
“这群蝼蚁，根本不需要觉醒。”
“他们只需要一个挥舞鞭子的牧羊人。”
“而那个牧羊人……”
“只能是俺！”
……
就在两兄弟为了未来的道路产生分歧之时。
那片亘古不变的黑暗虚空深处。
一尊正处于沉睡中的庞大阴影，突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头吞噬了无数世界的外神。
似乎感觉到了一丝……瘙痒？
就像是一个人在午睡时，感觉有一只蚂蚁在脚背上爬行。
不痛。
但很烦。
“嗡……”
虚空震颤。
一只巨大无比、充斥着混乱与邪恶意志的眼球，缓缓睁开了。
那只眼睛转动了一下。
穿透了层层虚空，穿透了大气层。
最终。
锁定了那两点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光芒。
“咦？”
一道无法被听懂、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低语，在整个星系回荡。
“有点意思……”
“蚂蚁……学会咬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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