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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浣衣局的春桃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皇后谢氏,拉着沈琉璃的手,问长问短,关怀备至。

从她在乾国的饮食起居,到她入宫后的身体状况,每一个细节都问得极其仔细。

那副模样,像一个真的在关心自己儿媳的慈母。

而沈琉璃,则更是将温顺恭敬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她不哭,不闹,甚至不多说一句话。

皇后问什么,她便答什么。

那副模样,像一个早已被磨平了所有棱角,彻底认命了的木偶。

她越是如此,皇后谢氏便越是满意。

她觉得,自己已经彻底地,将这只来自异国他乡的小狐狸给驯服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

在这份虚假的平静下,一场无声的战争,正在沈琉璃的脑海中,悄然上演。

“不行!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君北玄的声音,充满了对她这种消极怠工的不屑,“你现在,就像一只被温水煮着的青蛙!再不想办法跳出去,迟早要被这个老妖婆,给活活地玩死!”

“王爷,您说的轻巧。”沈琉璃在心里,有气无力地回应,“我现在,被困在这凤仪宫里,又能如何破局?”

“哼,”君北玄冷哼一声,“真正的战士,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放弃战斗的勇气!你忘了,你那位还在浣衣局里,受苦受难的好姐妹了吗?”

春桃!

是啊,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她虽然身处囚笼,可她却并非一无所有。

她还有,与她情同姐妹,生死与共的丫鬟!

……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戏即将落下帷幕的时候。

沈琉璃,却忽然哭了。

那眼泪,来得极其突然,也极其汹涌。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了些。

那本还算平静的肩膀,也开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那副模样,像一个受尽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怎么了?”皇后谢氏的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是本宫,说错了什么话吗?”

“不……不是的……”沈琉璃摇着头,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鼻音。

“那又是为何?”

“臣女只是……”沈琉璃抬起头,那双早已被泪水所模糊的眼眸,在这一刻,显得是那么地楚楚可怜,“臣女只是,想家了。”

“想家?”

“是。”沈琉璃点了点头,她从自己的袖中,取出了一方手帕,轻轻地拭了拭眼角。

“臣女自知,身份卑微,能嫁入东宫,已是天大的福气。臣女也知道,娘娘您待臣女,视如己出,恩重如山。”

“可臣女,”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颤抖,“终究只是个,远嫁他乡的孤女罢了。”

“在这座偌大的宫墙内,臣女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甚至连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都没有。”

“每日里,除了对着这四面宫墙,便是对着那些宫人。”

“臣女,真的好想,好想我那个,还在浣衣局里的妹妹啊……”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将头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里,发出了压抑的呜咽。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皇后谢氏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许久,她才缓缓地开了口。

“你倒是,重情重义。”

她说罢,便不再看沈琉璃,只是对着身旁的女官,淡淡地吩咐道:“去。”

“让那个叫春桃的丫头,从浣衣局里出来吧。”

“告诉那里的管事,”她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冷意,“本宫的人,还轮不到他们来教训。”

当皇后谢氏那句“本宫的人,还轮不到他们来教训”在寂静的凤仪宫内缓缓落下时,沈琉璃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她没有再哭,也没有再闹,只是对着皇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多谢娘娘恩典。”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恰到好处的感激。那副模样,像一个终于找到了靠山的孩子。

“行了,”皇后谢氏摆了摆手,脸上充满了疲惫,“起来吧。”

“本宫乏了,你先退下吧。”

“是。”

……

当沈琉璃,重新回到静月轩时,已是深夜。

她没有立刻歇下,只是静静地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残月,静静地发着呆。

“漂亮。”

君北玄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你今夜这出‘苦肉计’,演得不错。”

“王爷过奖了。”沈琉璃在心里,苦笑一声,“我这可不是在演戏。”

“春桃她……”

“放心。”君北玄打断了她,“那个老妖婆,既然已经开了金口,那便不会再为难一个小丫头。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担心那个没用的丫鬟,而是要想办法,将今日这份人情,给利用到极致!”

“王爷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君北玄的声音,掷地有声,“趁热打铁!”

“你明日一早,再去一趟凤仪宫!”

“什么?!”沈琉-璃的心,猛地一紧!“您疯了吗?!我今日,好不容易才从那个老妖婆的眼皮子底下溜回来!您就让我,再去自投罗网?!”

“哼,妇人之见。”君北玄说道,“你以为一个合格的棋子,在落子之前,要做什么?首先要做的便是,熟悉棋盘!”

“从现在起,”他的声音,变得无比坚定,“准备好,打一场真正的硬仗吧。”

……

浣衣局,是这座金碧辉煌的皇宫里,最肮脏,也最没有希望的地方。

这里终年弥漫着一股,混杂着皂角、汗水与霉味的古怪气味。所有犯了错的宫人,都会被送到这里,用永无止境的劳作,来洗刷自己的罪孽。

此刻,浣衣局的管事刘嬷嬷,正一脸谄媚地跪在掌事太监的面前,脸上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恐惧。

“公……公公,”她看着眼前这位,皇后娘娘身边最得力的心腹,声音都在发颤,“您说的是,春桃?”

“怎么?”掌事太监捻着拂尘,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刘嬷嬷是觉得,咱家连个名字,都会记错吗?”

“不……不敢!”刘嬷嬷的头,磕得如同捣蒜,“只是,那丫头,她冲撞了贵人,按规矩是该……”

“规矩?”掌事太监笑了,那笑声尖细而又刺耳,“在这东宫之内,皇后娘娘便是规矩。”

“咱家今日来,不是来跟你商议的。”他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冷意,“咱家是来,替娘娘传话的。”

“一炷香之内,”他缓缓开口,“咱家要看到那个叫春桃的丫头,完好无损地出现在静月轩的门口。”

“否则……”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用那根,由白玉制成的拂尘,轻轻地掸了掸自己肩上,那并不存在的灰尘。

“你这颗脑袋,怕是就要跟这院子里的脏衣服一样,该好好地洗一洗了。”

……

浣衣局最偏僻的角落里,刺骨的寒风卷着冰冷的河水,如同刀子一般,刮在春桃那双,早已是红肿不堪的手上。

她正独自一人,跪在一块结了冰的青石板上,用尽全身的力气,捶打着一盆,似乎永远也洗不完的衣物。

她的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宫装。那张俏脸,此刻却早已是蜡黄一片,嘴唇也因为寒冷而微微发紫。

这几日,她就像一个鬼魂,在这座人间地狱里,苦苦地挣扎着。

她不仅要忍受,永无止境的劳作,更要面对,充满了恶意的欺凌。

“哎哟,这不是咱们那位‘太子妃’身边最得宠的红人吗?”

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只见三四个,同样身着浣衣局宫装,看起来却人高马大的宫女,正一脸不怀好意地,将她给围了起来。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长着几颗麻子的粗壮宫女。她一脚,便将春桃面前那盆,好不容易才洗干净的衣物,给踹翻在地!

“你……你们要做什么?!”春桃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与愤怒!

“做什么?”那麻脸宫女笑了,她一把揪住春桃的头发,将她整个人都给提了起来!“自然是,替我们这些,被你主子连累的姐妹,讨回一个公道了!”

“你以为,你还是掌事宫女吗?!”她一边说,一边扬起手,便要朝着春桃的脸上,狠狠地扇去!

然而,她的手,还未落下。

一个声音,却忽然从她们身后,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住手。”

那麻脸宫女的动作,猛地一僵!

她缓缓地转过身,当她看到那个,身着四品内侍总管服饰的老太监时,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陈……陈公公?!”

……

当春桃,被两名小太监,一左一右地搀”着,重新回到静月轩时。

她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从那个人间地狱里走出来的。

她只记得,自己方才,似乎是被陈公公,给亲自放了回来。

她甚至还记得,那个平日里,总是对她颐指气使的刘嬷嬷,在看到陈公公时,那副,如同见了鬼一般的表情。

可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她家小姐,用自己的“委屈”换来的。

当静月轩的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时。

她终于看到了那个,正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窗边的身影。

“小姐……”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鼻音。

沈琉璃缓缓地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不过短短数日,便已是脱胎换骨的丫鬟,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地揪了一下。

“回来就好。”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缓缓地站起身,走到春桃的面前,伸出手,将她那双,早已是被冻得不成样子的手,紧紧地握在了自己的掌心。

那双手,很冷,很糙。

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和厚厚的老茧。

那哪里还像是一个,只有十六岁年纪的少女该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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