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夺走古老封建村落鬼王的心14
夜色深沉,白幡飘飘,往日早已安静的院子被哭声与哀乐所掩盖,几乎整个本家的人都来帮忙了。
年轻的汉子跟随长辈打棺木,年老的妇人与年轻的媳妇儿们陪在灵堂内折着纸花,一边折,还一边安慰边哭边骂的赵娘。
“老嫂子,别哭了,再哭,你家老二走的也不安心。”
“是啊,老嫂子,别哭了,你就让老二安心的走吧,人已经没了。”
“安心?怎的安心?俺的老二就是被她克死的,是被那个贱人克死的!若不是她,俺的老二怎么会死!俺看她就是个灾星!”
不是灾星,怎么会被山匪劫杀?不是灾星?怎么会让她三个儿子同时迷恋上她?还弄的一死一伤?
望着灵堂的尸体,赵娘拍着胸口,各种污言秽语都尽数集结在躲在厢房的青棠身上。
林家的扶着她,也趁机添油加醋,“其实俺也觉得,好像自从那女子出现,村里便一直没下雨,地都干了。”
特别如今还是艳阳天的烈夏,久不落雨,老天爷不赏脸,村里人都得挑水浇地,从早到晚都不停歇,就这样还不够,简直苦不堪言。
“是啊,要不是林家的提起来,我还没想起来呢,确实如此,这都快小二十日了。”
折花的老妇人们纷纷犹如醍醐灌顶,皆说了起来,就连年轻的小媳妇们对视一眼后,也都添油加醋的说了起来。
她们倒不是因为天不下雨,而是那外来女子的容貌过盛,令他们家的汉子总是眼馋,也让她们嫉妒怨恨。
这个愚昧封建的村子,在这一刻陷入了对青棠的言语讨伐,她们恨不得将最恶毒,最不堪入目的词安在青棠身上。
忽然,不知是谁提起,“那,可以祭山神吗?”
屋内骤然一静。
阿花见众人皆看着自己,放下手中的白色纸花,茫然的睁大双眼,“怎么,不行吗?”
山神新娘在她们这里属于禁忌,可每隔十五年又总有村里姑娘被送去后山悬崖。
林家的看了眼赵娘的脸色,拍了下女儿的肩膀,斥骂,“胡说什么呢?你姐姐不久前才做了山神新娘,哪里还需要什么山神新娘?”
说罢,她状似无意又加了句,“再说,那阿青姑娘是外来的姑娘,哪能做什么山神新娘?除非……”她欲言又止。
赵娘却双眼发亮,抹了泪,接了她的话。
“如果她自己愿意,那就怪不了谁。”
村子里千百年的规矩,如果每隔十五年山神新娘献祭时,村里有外来姑娘,那么,可以用外来姑娘替代村里姑娘。
只要,她自愿穿上嫁衣。
“可两月前,阿梅已经完成献祭?”一头发花白的老妇开口提醒她们。
倒不是为了帮那外来女子,而是固守成规,认为村里应遵守十五年献祭一次的规矩。
“那又如何,村里遭了难,献祭就还没有完成,自然可以选择再献祭一次。”赵娘冷哼一声道,林家的也帮腔。
“是啊,老嫂子这也是为了帮村里,这些时日,你们也不是没看见过的什么日子,难道你们希望自家汉子日日操劳,没的停歇?”
这话可就说的严重了,“那当然不行。”
妇人们皆被说动,就连那唯一不太赞同的老妇都隐隐松口,不再多说什么。
阿花悄悄收回扯着阿娘后摆的手,继续折着纸花,仿佛这件事并不是她率先挑起的。
屋后,听着内里的声音,青棠浑身都在颤抖,她几乎不敢相信,村子里竟然掩埋着如此愚昧恐怖的秘密。
而如今,这些人还想让她……
“害怕吗?”冰冷的温度不知何时贴在了她的后背,苍白的指尖抚上了她的侧脸。
冷,好冷。
“怕吗?”他贴近她,指尖滑落至纤细脆弱的脖子,仿佛只要轻轻一掐,便可捏碎她。
青棠眼里的泪滚滚坠落,颤抖的躯体令她的声音都显的破碎不堪,“……怕,求你。”
武淮原低低笑了起来,笑声拂过耳畔,捻着她的耳垂,“吾很喜欢你的聪敏。”
青棠的下巴被抬了起来,男人的手一点点游移在她的唇角,而他就那么高高俯瞰着她。
明明动作不算重,可她却连动也不敢动。
武淮原很满意宠奴的听话,低头奖赏般在她唇角落下一吻,“你的无意唤醒了吾,遂,若你听话,吾便会一直护你。”
温和的声音挡不住话语中的阴冷,青棠敛下眼底的胆怯畏惧,颤抖的抬起手覆上他冰冷的手背,嗓音格外的柔,“…好,我听话。”
人与鬼,她信鬼。
鬼的实力太过诡谲,也能将人悄无声息的带到任何地方,比如她现在处的位置。
青棠主动靠在他怀里,感受着没有心跳的冰冷身躯,轻轻蹭着,“我……一定听话。”
如今,最重要的不是逃,而是活。
而想活着,就必须依靠身后的“人”。
她没得选择,不是吗?
武淮原垂眼看她,黝黑的瞳孔里黑幽幽一片,唇角却渐渐扯起一丝弧度。
显然,他很满意她的听话。
苍白的掌心一遍一遍摩挲着她的脸。
黑夜下,夜晚的风从后山吹入山脚,两人的身形若隐若现。
“睡吧。”
他将她带回了厢房。
躺在炕上的她乖乖点了点头。
“大人,也早些睡。”
武淮原看着她,轻笑了声。
青棠却已闭上了双眼。
这一夜,她本以为会难以安眠,可谁知,伴随着屋外的哀乐,她竟渐渐陷入沉睡。
当醒来时,早已晨光初亮了,明亮的阳光从薄纸窗棂透射,照在身上暖洋洋一片。
摸着被褥上的光斑,青棠难得觉得安宁。
可惜,也只有那么刹那。
“武公子,家中丧事,招待不周,还请见谅。”五爷的声音在外响起,疲惫干涩,似乎一夜未眠。
青棠朦胧的安宁破碎,瞬间回归了现实。
她听见外间那人温和又清冷的声音。
明明听起来那么无害,可偏偏外善内狠的五爷也从骨子里畏惧,不敢得罪于他。
青棠敛眸,无声嗤笑。
屋外,武淮原看了眼厢房,唇角轻扬。
“武公子,一会儿我让人送您离开。”
他收回视线,淡淡瞧着他,毫无温度的目光看的五爷后背发凉,还好,他终于开口了。
“那多谢了。”
武淮原转身时,五爷狠狠松了一口气。
他应是怵他身手,但莫名的,他就是感觉这个书生令人畏惧,从内而外,皆令他畏惧。
若不然,就凭这人伤他大儿,他也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还准备派人送他下山。
五爷重重抽了口旱烟,还没来得及吐出,就看见昨日被打的半死的大儿,竟不知何时又如往日般,端着一盆水朝厢房而去。
瞬间,气的他一口烟呛进胸肺,猛地咳了起来。
院内帮忙的村民皆看了眼敲门喊阿青的赵铁牛,但谁也未挑明。
“抽抽抽,你就知道抽!”听见声音出来的赵娘满脸憔悴,也越发显得刻薄。
她自然也看见了自家大儿不争气的一幕,但却难得没有上前打骂,只阴着一张脸,给自家老头子拍着背。
想来,昨夜有些事,她已做了决定。
五爷缓了口气,与老妻对视一眼,压下了心中的阴毒。
青棠听见敲门声出来时,刚好看见了这一幕。
她敛下眼底的异色,转身让赵铁牛进来。
“你昨日受了伤,怎么不休息?”
艰难放下木盆的赵铁牛闻言一怔,随后满眼惊喜的抬头,含着激动,“没,没事,俺是打猎的,身强体壮,休息一晚差不多了。”
这是第一次她这么在意关心他,赵铁牛整个人都忍不住兴奋,嘴角咧的大大的,就连本还痛的胸口胳膊手腕,都仿佛察觉不到了。
青棠用帕子拧着水,“是吗?那你也该好好休息。”她抬眸,“阿牛哥,昨日真的多谢你了,只是……”
她眉眼低垂,语含踌躇。
赵铁牛本就被那一声阿牛哥迷了耳,又怎会忍心看她这副胆怯的模样,借着自己粗壮的身子,上前一步,挡住院内众人的目光。
“没事,你别怕。”
尸体虽怪异的被找到,但他无论如何都不会供出寺庙的事。
他双眼发亮的盯着她,也贪婪的握住她的手。
“别,会被人看见。”她猛地抽出手,退后一步,抬头,却倏然一怔。
“那,那你再喊俺一声阿牛哥。”赵铁牛还想握住她的手,却又怕她好不容易软下来的态度,又再次冷淡起来,只好退了一步。
青棠顶着那双诡谲的眼,僵硬的扯起一丝笑容,喊了声阿牛哥,“我要洗漱了,你先出去吧。”
赵铁牛兴高采烈的出去了。
可他不会知道,当门一关,一股无形的风便将刚刚还好好站着的青棠压在了炕边。
纤细的腰肢向后倒去,肩膀也被摁住。
“别,大人…”青棠无力又慌张的抓住他的手腕,可冰冷的触感又令她本能的想松手。
武淮原居高临下,低垂着眸,俯瞰着她。
青棠惊惶不安。
他却缓缓牵住她的手,修长的指尖一点点摩挲着她的皮肉,然后,越来越重。
“嘶,……疼。”
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摁住。
武淮原淡漠的瞧她,“疼,才会记住。”
掌心下的力道更重了。
青棠怎会不知其缘由,强忍着疼,没再抽回手,只呼吸急促的为自己解释。
“大人,我不敢了,我只是怕引起怀疑,不想徒生波端,下次再也不敢了。”
他也许并没有那么心喜她,但她将他唤醒,初见又聪慧端敏,占透了“唯一”二字。
那么,他便已将她认为自己的所有物,即便当做宠奴,那也是只有他能渲染的所有物,任何人都不能去染指,触碰她。
“吾说过,吾会护你,你不信吾?”
他冷冷盯着她,一双眼没了白,只余黑。
青棠怕的紧,“不……没有,我…我相信大人,只是不敢这点小事也叨扰大人,怕大人觉得小女子琐碎,也怕大人心烦,厌了我。”
她不停的示弱,没忍住流了泪,湿润的眸子眨也不眨的望着他,哭的梨花带雨又可怜。
武淮原松开了她的手,苍白的指尖抹了她的泪,青棠被那温度冰的一颤,却还无助的仰望着上方,“求您,我真的知道错了。”
武淮原半垂着眼,继续为她抹去泪水。
青棠彷徨的很,却也隐隐察觉出一分松动,含泪瞧他,又试探的抬起手,攥住他的衣角,且仰起身子,蜷缩于他毫无温度的怀中。
而他,并未拒绝。
“没有,下一次。”
闻言,彷徨的那颗心总算能稍稍松口气,乖巧倚在他胸膛,点了点头。
*
由于烈夏存尸留不住,遂在昨夜村中汉子赶出木棺后,五爷便准备今日发丧。
院内哭声哀乐此起彼伏。
青棠由于是外来者,便无人唤她上香,而武淮原这边,同样如此,甚至五爷格外忌惮,在发丧还没开始时,便找了两个本家子侄送他下山,还千叮咛万嘱咐,必须亲眼看他下山。
五爷有一套看人的眼,那双经历过几十年的利眼看的出武淮原外温内戾,很不对劲。
遂他忍下大儿被打折一条胳膊,身体需休养的恶气,只求他尽快离开。
本家子侄虽有些不愿,但不敢折五爷这个族长和村长的面子,便都答应了。
烈阳当空,密林内还能隐约听见山中腰的哀乐,子侄们一边抹着汗,一边不耐烦的朝前带路,可下山的路实在是远,需走整整两日。
且回来时,还因村中丧事,只有他们两人,实在担心林中蛇虫鼠蚁,以及高猛野兽,行至短短几里,他们便生了退意。
两人对视一眼,借着身后人是外来学子,不懂他们乡间话,开始商量中途回去之事。
“要俺说多绕些路,绕的他分不清,俺们趁机回去就可以,正好还可以躲懒两日。”
“若他又跟回去呢?被五爷发现,可不会饶了俺们。”
“所以俺才说多绕些路,这林子里七拐八弯的,他一个书生怎么找的回来?”
“可俺听说他会些拳脚功夫,都把铁牛打成那个样子,若…”其中一人犹豫,但另一人却是不怕,只道,“俺们带着他绕路,届时途中找个借口离开,他就算想找俺们,也…”
“二位在说吾吗?”
两人心头一惊,想寻个理由掩盖,可回头才发现密林中竟安静的诡异,眼里满是惊恐。
“你!你!你……”
只见那看起来俊雅端方的书生竟身着一袭黑袍,裹住全身,漂浮至半空,一双眼黑的可怕,看不出丝毫人的影子。
两人吓的连连退后,刚想逃跑,武淮原便缓缓朝他们张开了手。
当轻轻一转,他们瞬间化为了血雾。
(https://www.zibixs.cc/book/61822121/41001491.html)
1秒记住紫笔文学:www.zibi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zibi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