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面具
假的定时炸弹救了李瑞一命。但也彻底激怒了倪也萧。一千万的悬赏令已经像瘟疫一样，传遍了整个港岛的地下世界，从现在开始，李瑞走的每一步都将是刀尖上的舞蹈。
“瑞哥，”阿豪从黑暗中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风衣，披在李瑞身上，“兄弟们都安排好了。”
“嗯。”李瑞点点头，“让他们都散了吧。”
“化整为零，潜伏起来。”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露头。”
“是。”阿豪犹豫了一下，“那你呢？”
“我？”李瑞笑了笑，笑容里充满着决绝。
“我要去办点事。”
李瑞已经将小花藏到了一个他早就准备好的隐秘别墅里。那里有最好的安保，有足够的食物和水。足够她躲一阵子了。
安顿好一切后，李瑞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戴上鸭舌帽，消失在了夜色中。他要去见一个或许能救他一命的人。
九龙城寨最深处。这里是三不管地带的核心，也是罪恶与混乱的渊薮。在一间破旧的茶楼里，李瑞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鬼手”七爷。
七爷是个瞎子，但这并不妨碍他在道上的地位。据说，只要你能出得起价钱，他就能帮你办成任何事。无论是杀人放火，还是改头换面。
“七爷，”李瑞把一箱子现金，放在了桌子上，“我想请您帮个忙。”七爷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枯瘦的手，在箱子上摸了摸。
“一百万。”他淡淡地说道，“你想干什么？”
“我想要一张人皮面具。”
“人皮面具？”七爷笑了，脸上透露着诡异，“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爱美吗？”
“不。”李瑞摇摇头，“我是为了活命。”
“哦？”七爷似乎来了兴趣，“看来你是惹了不该惹的人啊。”
“倪家。”李瑞吐出两个字。
七爷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倪家？”他叹了口气，“那可是个庞然大物啊。”
“这一百万，恐怕不够。”
“我知道。”李瑞又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这里面是一颗夜明珠。”
“据说是从清宫里流出来的。”
七爷打开盒子，摸了摸那颗珠子，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东西。”他点点头，“成交。”
接下来的一个月，李瑞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就连倪也萧的暗部也找不到他的任何踪迹。有人说他已经跑路了，去了东南亚。有人说他被倪家的人抓住了，沉尸海底。
只有李瑞自己知道他在经历着什么，这一个月，他一直藏在七爷的安全屋里，等待着七爷制作的人皮面具，这人皮面具制作极为复杂，为了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必须每天与佩戴者进行相性的套膜，说简单点，就是需要每天采集佩戴者脸上皮肤、骨架的变化。
这一个月，可谓是艰难至极，为了加快制作的进度，保证自己的皮肤变化较少，李瑞一天阳光都见不到。
一个月后。一个名叫李文的年轻人出现在了深水埗的街头。他长相普通，身材瘦弱，左手虽然还在，但却总是戴着一只手套，看起来有些笨拙。他在一家不起眼的小贸易公司找了份工作，每天朝九晚五，勤勤恳恳。没有人会把他跟那个叱咤风云的李瑞联系在一起。因为他的脸已经完全变了。
李瑞把野心藏得更深了。他利用工作的便利，开始重新编织他的情报网。他把目光投向了那些最底层的小人物。送外卖的小哥，茶餐厅的伙计，甚至是街边的流浪汉。
这些人虽然卑微，但却无处不在。他们就像城市的毛细血管能触及到任何一个角落。李瑞用他的钱，和他的“义气”，一点一点地收买了这些人。他让他们去关注倪家的一举一动。哪怕只是倪也萧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吃了什么早餐。
这天，李瑞正在公司里整理文件。一个送外卖的小哥，悄悄地递给了他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倪家，准备进军房地产。”
李瑞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房地产？他想起了之前关于新时代集团和神秘富豪的新闻。难道倪也萧也想分一杯羹？他立刻让人去查。
很快消息就传了回来。倪家确实在筹备一家房地产公司，而且已经看中了好几块地皮。其中一块就在深水埗。那是一片老旧的唐楼区，住的都是些穷苦人家。倪家打算把那里拆了，建高档公寓。但是拆迁工作并不顺利。
那些住户大多是老人和低收入者，他们不愿意搬走，因为那点赔偿金根本不够他们在别的地方安家。
倪家的人开始动用手段了，断水断电，恐吓骚扰，甚至半夜放火。搞得那里鸡犬不宁。李瑞看着这些情报，冷笑起来。
“机会来了。”这不仅是一个打击倪家的机会。更是一个让他重新崛起的机会。
当天晚上，李瑞来到了深水埗的那片唐楼区。这里已经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垃圾和碎玻璃。墙上写满了鲜红的“拆”字，触目惊心。
几个老人坐在路灯下，唉声叹气。李瑞走了过去。
“阿伯，阿婆，”他用一口流利的粤语说道，“这里怎么变成这样了？”
“唉，别提了。”一个阿婆抹着眼泪，“那些黑社会天天来闹事，要把我们赶走啊！”
“我们这把老骨头还能去哪儿啊？”
李瑞看着他们，眼中露出满满的同情。
“阿婆，”他说道，“你们想不想保住这里的房子？”
“想啊！做梦都想啊！”阿婆激动地说道，“可是我们斗不过那些人啊。”
“没事。”李瑞拍了拍她的手，“我有办法。”
“你有办法？”阿婆疑惑地看着这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你是谁啊？”
“我叫李文。”他笑了笑，“是一个想帮你们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李瑞开始在这片唐楼区“活动”。他并没有直接跟倪家的人对抗。他只是帮这些住户成立了一个业主委员会。李瑞教他们怎么写请愿书，怎么找媒体曝光，怎么利用法律武器来保护自己。他还出钱帮他们修好了被破坏的水电设施，雇了几个保安来巡逻。
在李瑞的组织下，原本一盘散沙的住户们竟然团结了起来。他们不再害怕那些小混混，开始据理力争。
倪家的拆迁工作陷入了僵局，负责这个项目的经理急得团团转。他派人去恐吓，去打砸，结果却被那些拿着铁锹和棍棒的住户给赶了出来。
而且还有好几家报纸报道了这件事，指责倪家暴力拆迁，欺压百姓。舆论的压力让倪也萧也坐不住了。
倪氏集团，倪也萧看着报纸上的头条，脸色阴沉得可怕。
“一群废物！”他把报纸摔在桌子上，“连几个老弱病残都搞不定？！”
“老板，”那个经理战战兢兢地说道，“不是我们不努力，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谁？”
“一个叫李文的小子。”
“李文？”倪也萧皱了皱眉，“什么来头？”
“查不到。”经理摇摇头，“好像是个刚来港岛不久的大陆仔。”
“大陆仔？”倪也萧冷笑一声，“一个大陆仔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去查！”他命令道，“把他给我挖出来！”
“我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敢坏我的好事！”
倪也萧的人，很快就找到了李文。但是他们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李文的背景很干净。就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仔，有点正义感，爱管闲事而已。
“老板，查过了。”助手汇报说，“这个人没什么特别的。”
“没什么特别？”倪也萧眯起了眼睛，“一个没什么特别的人能把深水埗那帮穷鬼组织起来？”
“能让我们焦头烂额？”
倪也萧不信。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李文绝对不简单。“把他带过来。”倪也萧说道，“我要亲自见见他。”
李文被带到了倪也萧的办公室。他低着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你就是李文？”倪也萧坐在老板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是……是的，倪先生。”李文的声音有些发抖。
“听说，你在深水埗搞了个什么业主委员会？”
“就是大家伙儿想维护自己的权益……”
“权益？”倪也萧笑了，“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强者才配谈权益。”
“你一个打工仔，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权益？”
“我……”李文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只是看不惯”
“看不惯？”倪也萧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他伸出手，拍了拍李文的脸。
“小子，有正义感是好事。”
“但是，正义感是不能当饭吃的。”
“更不能保命。”
“识相的就赶紧滚蛋。”
“否则……”倪也萧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李文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点头。
“是！是！我知道了！我……我这就滚！”他转身就跑，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倪也萧不屑地冷哼一声。
“果然是个废物。”
倪也萧并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这种小角色根本不值得他浪费精力。
然而当李瑞跑出大楼，转过一个街角后。他脸上的惊恐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微型的录音机。刚才倪也萧说的每一句话都已经被录了下来。
“倪也萧”李瑞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你以为你赢了吗？”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李瑞清楚这段录音只要交给合适的人。就能在港岛的舆论场上，掀起一场巨大的舆论风暴。一场足以让倪家伤筋动骨的风暴。
而他也将借着这场风暴。重新回到属于他的舞台。
“顾建业……”他又想起了那个名字。
“你看好了。我李瑞是如何一步一步把这个世界，踩在脚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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