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暗巷的野狗
港岛油麻地，夜色罩在这片老旧街区上空。霓虹灯的招牌在雨水中闪烁。李瑞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左手插在口袋里，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晃荡。他走在一条狭窄的后巷中，皮鞋踩在烂菜叶和污水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这里是义安堂的一个据点，一家名为“金龙”的麻将馆。
李瑞推开门，里面烟雾缭绕，喧闹声震耳欲聋。几十个纹着纹身的汉子正围着麻将桌大声吆喝。
“瑞哥！”看到李瑞进来，几个正在门口抽烟的小弟立刻掐灭烟头，恭敬地叫道。李瑞点点头，没有说话，径直穿过大厅，走进了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曹四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根水烟筒，闭着眼睛，似乎在养神。
自从那次遇袭之后，曹四虽然保住了命，但身体大不如前。半边身子行动不便，说话也不利索，只能把堂口的大部分事务都交给李瑞打理。
“爸。”李瑞走上前，轻声叫道。
曹四睁开眼睛，“回来了？”他的声音有些含糊。
“嗯。”李瑞从怀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桌上，“这是这周的数。”
曹四没有看信封，只是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李瑞坐下。
“最近怎么样？”曹四问道。
“还行。”李瑞回答得很简单，“尖沙咀那边，新记的人有点不老实，想插手我们的码头生意。”
“哼，丧波那个扑街！”曹四骂了一句，“给他点颜色看看！”
“我已经安排好了。”李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今晚，就会有人去教训他们。”
曹四满意地点点头，对于这个女婿，他是越来越满意了。当初收留李瑞，只是看中了他的脑子。没想到，这小子狠起来，比那些真正的古惑仔还要狠！
飞机死后，李瑞接手了尖沙咀的地盘。他没有像飞机那样只会打打杀杀，而是用了一种更“聪明”的方式。他收买人心，分化对手，利用警方的力量打击敌人。短短半年时间，他就把尖沙咀这块肥肉，牢牢地抓在了手里，甚至连义安堂的龙头毛坤都对他赞赏有加。
“阿瑞啊，”曹四看着他，“你现在风头很劲啊。”
“都是爸您教导有方。”李瑞谦虚地说道。
“行了，别跟我来这一套。”曹四摆摆手，“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你想上位。”
李瑞没有说话。
“上位是好事。”曹四继续说道，“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但是”他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你要记住，枪打出头鸟，你在社团里蹿得太快，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了。”
“特别是”曹四压低了声音，“……那些元老。”
李瑞心中一凛，他知道曹四说的是谁。义安堂虽然是毛坤说了算，但那些跟随着曹四一起打江山的元老们依然有着很大的话语权，他们看不起李瑞这个外姓人，更看不起他这个残废。在他们眼里，李瑞只是曹四养的一条狗。现在这条狗居然想爬到主人头上，简直是反了天了！
“我知道。”李瑞点了点头，“我会小心的。”
“小心没用。”曹四叹了口气，“你要想真正站稳脚跟，就必须拿出点真本事来。”
“真本事？”
“对。”曹四说道，“社团最近有一笔大生意，要跟泰国那边谈。”
“如果这笔生意能谈成，义安堂的实力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毛坤一直想找个得力的人去负责，这是个机会。”
李瑞的眼睛亮了，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个机会。这是一个让他彻底摆脱“曹四女婿”这个标签，成为真正的大佬的机会！
“我去！”他毫不犹豫地说道。
“好！”曹四笑了，“我就知道你小子有种！”
“不过，”他提醒道，“泰国那边可比港岛乱多了。你自己要小心。”
“放心吧，爸。”李瑞站起身，“我这条命硬着呢。”
从曹四那里出来，李瑞回到了自己的家，小花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他回来，立刻欢呼着扑了上来。“阿瑞哥哥！你回来啦！”
李瑞接住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乖，今天有没有听话？”
“有！我很听话！”小花像个孩子一样，依偎在他怀里。李瑞看着她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心中的戾气渐渐消散，在这个充满了尔虞我诈的世界里，只有这个傻丫头，能让他感到一丝温暖。
“小花，”他轻声说道，“我要出差几天。”
“出差？”小花眨了眨眼睛，“去哪里呀？我也要去！”
“不行。”李瑞摇摇头，“那里很危险。”
“我不怕！”小花倔强地说道，“有阿瑞哥哥在，我什么都不怕！”
李瑞的心被触动了一下，他紧紧地抱着她。“乖，听话。”他柔声说道，“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真的吗？”小花的眼睛亮了，“我要吃榴莲！”
“好，买榴莲。”
第二天，李瑞带着几个心腹手下，登上了飞往曼谷的航班。
泰国那个充满了神秘与的国度对于李瑞来说这既是机遇，也是挑战。他要在这里证明自己。他要让所有人知道，他李瑞不是一个残废，不是一个靠女人上位的软饭男。他是一头真正的下山虎！
曼谷的街头，闷热潮湿。李瑞坐在一家露天酒吧里，手里拿着一杯冰镇啤酒。他的对面坐着一个皮肤黝黑的泰国人，他是这次交易的中间人，叫乃猜。
“李先生，”乃猜用生硬的中文说道，“你要的货，我们可以提供。但是价格要涨。”
“涨多少？”李瑞问道。
“百分之二十。”
“不可能。”李瑞冷冷地说道，“之前的价格已经是行规了。你们这是坐地起价。”
“李先生，现在风声紧。”乃猜耸了耸肩，“我们也担着风险呢。”
“风险？”李瑞冷笑一声，“在泰国，还有你们摆不平的事？”
“话不能这么说。”乃猜说道，“总之这个价格不能少。”李瑞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机。他知道，这个乃猜是在试探他的底线。如果他这次退让了，以后就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如果不涨呢？”
“如果不涨……”乃猜的脸色沉了下来，“那这笔生意就没法做了。”
“是吗？”
李瑞缓缓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枪拍在了桌子上。“那我们就换种方式谈。”
乃猜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竟然这么莽！在曼谷的地盘上，敢直接亮家伙？
“你……你想干什么？”乃猜的手下也纷纷拔出了枪指着李瑞。
李瑞却像没看见一样，依旧淡定地喝着酒。“我不想干什么。”他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我们义安堂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当冤大头的。”
“如果你觉得我不够诚意，那我们可以换个合作伙伴。”
“但是，如果让我知道你们敢在背后搞鬼”李瑞拿起枪，指着乃猜的脑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乃猜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虽然是个亡命之徒，但他也不想死。而且他也看出来了，这个年轻人不是在开玩笑。
“好！好！”他连忙摆手，“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百分之二十免了！就按原价！”
李瑞收起枪，“这就对了嘛。大家都是求财，何必搞得这么僵呢？”
交易很顺利，李瑞不仅拿到了货，还以比预期更低的价格，跟泰国那边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这在义安堂的历史上是第一次。
当他带着合同和货物回到港岛时，整个社团都轰动了！毛坤亲自在酒楼摆下庆功宴，为他接风洗尘。
“阿瑞！好样的！”毛坤举着酒杯，大声说道，“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啊！”
“以后，这泰国的线就全权交给你负责了！”
“谢坤哥！”李瑞一饮而尽，他看着周围那些对他投来敬畏目光的大佬们，心中充满了快感。他终于站到了这个舞台的中央，但是他并没有因此而满足。李瑞知道这只是第一步。他的目标不仅仅是这一个小小的义安堂。他的目标是整个港岛！
甚至……
李瑞的目光穿过酒楼的窗户，望向了北方，那里有一个他永远无法忘记的敌人。“顾建业……”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带着我的一切回去找你。”
“我会让你知道，当年你抛弃的那只蚂蚁，如今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
酒宴结束后，李瑞没有回家。他独自一人来到了尖沙咀的海边。海风呼啸，浪花拍打着岸边的礁石。他站在那里，看着漆黑的海面。李瑞想起了一年前，他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从这里偷渡上岸，那时候的他一无所有，只有满腔的仇恨和不甘。而现在，他已经拥有了别人梦寐以求的财富和地位。
但是他快乐吗？并不，因为李瑞的心里始终有一个洞。一个无论用多少金钱和权力都无法填满的洞。那是赵宁留下。
“赵宁姐”李瑞对着大海，轻声呼唤着这个名字。
“你现在过得好吗？”
“你有没有偶尔想起过我？”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海浪声，依旧在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海岸。李瑞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他猛地睁开眼，转身离去，他的背影像一把出鞘的利剑。无论前路多么黑暗，多么艰难，他都要一直走下去。
(https://www.zibixs.cc/book/61822821/11110868.html)
1秒记住紫笔文学：www.zibi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zibi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