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跨界的灵感
秋叶原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顾建业走进一家二手电子元件店。店铺很小，堆满了各种电路板、线圈和旧显示器，空气中弥漫着焊锡燃烧后的松香味。
那个被后世称为“游戏之神”的年轻人，正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是一台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旧电视机和一个自制的手柄。
他叫岩田东，此时的他还不是那个任天堂的传奇社长，只是一个对电子游戏有着狂热痴迷的程序员。
岩田东正在调试一个只有几个像素点在屏幕上移动的程序，顾建业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虽然顾建业不懂代码，甚至连屏幕上那个正在跳动的方块代表什么都不清楚。但他看懂了岩田东眼中的光。
那种光，他在红旗沟的夜校里见过，在深湾的工地上见过，在清华的图书馆里见过。那是创造者的光。
“这关很难。”岩田东忽然开口，头也没回，“那个像素点的判定范围总是会有几个毫秒的延迟。”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为什么不试试把判定提前呢？”顾建业随口说道。他不懂游戏编程。但他懂施工进度管理。
在建筑工地上，为了保证工期，经常需要在一个工序尚未完全结束时，就提前准备下一个工序的材料和人员。这就是所谓的流水施工和提前量。
岩田东的手指猛地停在了键盘上，他转过头望向了顾建业。
“提前？”他重复了一遍。
“对。”顾建业说道，“就像盖房子。你不需要等墙完全砌好，就可以开始准备屋顶的材料。只要计算好时间差，就能无缝衔接。”
岩田东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变成了狂喜！
“预判！是预判！”他激动地喊道，“只要在玩家按下按键的瞬间，就提前计算出下一帧的画面，而不是等待这一帧渲染完成！这样就能消灭那个该死的延迟！”
他立刻转身重新扑向键盘，十指如飞。屏幕上像素点的移动变得无比的丝滑！
顾建业有点吃惊。自己这句随口而出，源于建筑管理的“外行话”，竟然无意中点破了未来游戏开发中最核心的输入预测技术的窗户纸！
“谢谢！”岩田东转过身，向着顾建业深深地鞠了一躬，“你也是程序员吗？”
“不，”顾建业摇了摇头，“我是个盖房子的。”
“盖房子的？”岩田东愣住了。
“是的。我觉得做游戏和盖房子其实是一样的。”
“一样的？”
“都要搭建框架。”顾建业指了指那个简陋的电路板，“这是地基。”
他又指了指屏幕上的像素点。
“这是砖瓦。”
“而你要做的就是用这些砖瓦在那个虚拟的地基上盖出一座能让人愿意住进去的房子。”
“让人愿意住进去？”岩田东若有所思。
“对。”顾建业说道，“房子要让人住得舒服，就要有合理的空间布局，要有光，要有风。游戏，要让人玩得开心，就要有合理的规则，要有反馈，要有沉浸感。”
“沉浸感……”岩田东咀嚼着这个词。
“就像，”顾建业看着窗外那片繁华的秋叶原，“在这个嘈杂的世界里，为人们建造一个可以暂时逃离现实的精神家园。”
岩田东呆呆地看着顾建业。他从未想过一个盖房子的竟然能对游戏有如此深刻的理解！
“你……”他看着顾建业，“你想盖一个什么样的精神家园？”
“一个，”顾建业笑了，“不仅能让人住进去，还能让人在里面创造属于他们自己的世界的家园。”
顾建业没有说他想做的其实是未来的元宇宙雏形。但他知道这颗种子已经在岩田东的心里种下了。
那天晚上，两个来自不同行业的年轻人，在那间充满了电子垃圾的小店里聊了很久。顾建业并没有从岩田东那里得到什么具体的计算机技术。但他却得到了一种全新关于空间和交互的思考维度。
既然在虚拟的世界里可以用代码去构建一个无限可能的空间。那么，在现实的建筑中，我们是否也可以引入这种交互的理念？让建筑不再是冰冷的混凝土。而是一个可以与人进行“对话”、“互动”的智能空间？
这个想法让顾建业想起了在德国的KUKA机械臂，想起了他在深湾规划的那座“未来城市”。如果将这种“游戏化”的交互思维，应用到未来的城市管理、智能家居，甚是建筑施工的过程中去？那将会是怎样的一场革命？！
“谢谢你，岩田。”顾建业站起身，真诚地说道，“你让我看到了一个新的方向。”
“也谢谢你，顾先生。”岩田东看着他，“你让我找到了游戏的灵魂。”
两人握手告别。顾建业走出小店，没入东京的夜色中。
第二天，东京千代田区，三井财团总部大厦。石原美子坐在高科技事业部的办公室里。她的身后是一整面落地窗，可以将皇居的景色尽收眼底。
她的面前摆放着一大堆文件。有关于MS-DOS在日本本地化开发的进度报告，有关于与丰田、东芝等集团内部企业进行技术整合的协议书，还有由石原信雄亲自签署的关于“全力支持TRON系统研发”的绝密指令。这些文件每一份都代表着巨大的权力和责任。但石原美子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她的目光时不时会飘向办公桌角落里，那部黑色的保密电话。那是她与顾建业之间的联系通道。
“叮铃铃——”
石原美子深吸一口气，接起了电话。
“喂？”
“是我。文件都看过了吗？”
“看过了。一切都按照你的计划在进行。通产省那边已经原则上同意了我们的提案。TRON项目下个月就会正式立项。”
“很好。”顾建业说道，“记住TRON项目是我们用来迷惑对手的烟雾弹。你要表现得比谁都积极，比谁都狂热。要让所有人都相信，你是真心实意在为了日本的技术独立而奋斗。”
“我明白。”
“但是，”顾建业的话锋一转，“MS-DOS的本地化才是我们的根。你要在暗中，调动你手里所有的资源，不惜一切代价加快它的开发进度。特别是对于汉字和假名输入法的优化，必须做到极致！”
“这是我们未来抢占市场的杀手锏。”
“是，我知道了。”石原美子认真地记录着。
她清楚顾建业虽然人不在公司，但他对整个局势的把控，却比任何人都更加精准，也更加长远。他就像一个坐在幕后的皇帝，通过这根细细的电话线，在整个日本商界这盘大棋上纵横捭阖。
“另外，”顾建业继续说道，“关于岩田东和他的任天堂……”
“……我已经派人去接触了。”石原美子连忙说道，“但是他们似乎对我们的合作提议不太感兴趣。那个岩田东是个怪人。他说他只想做…好玩的游戏，不想被资本绑架。”
“呵呵。”电话那头，传来顾建业的一声轻笑，“意料之中。”
“告诉他，我们不谈资本，不谈收购。我们只谈未来。”
“你把家用游戏机与电视交互技术的构想图带给他。告诉他这是我们送给他的见面礼。”
“我相信，”顾建业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当他看到那份图纸的时候，他会改变主意的。”
顾建业放下了电话，打开了电视机，此时正播放着一则新闻。
新闻里日本首相正在国会发表演讲，宣称要大力发展高科技产业，要让日本在二十一世纪成为世界的技术领导者。
顾建业看着新闻，内心毫无波动，他知道这只是即将破灭的泡沫前最后狂欢。那些为了生计而奔波的普通人，那些在电车上疲惫不堪的上班族，注定会在这个即将走向疯狂的时代里成为牺牲品。
顾建业的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怜悯，历史的车轮从来都不会因为谁的眼泪而停下。他能做的只是在这辆车轮碾过之前，为自己，为他在乎的人找到一个安全的避风港。
“咚咚咚。”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来者正是管家藤原，他的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购物袋，里面装满了各种生活用品和几份当天的报纸。
“顾先生，”藤原走进屋，将东西放下，“您要的东西都买来了。”
“嗯，辛苦了。”顾建业点点头。
藤原并没有对顾建业的行为感到有什么特别，一位领略过日本风情的小年轻现在颓废得每日以看报纸度日，这在他看来并未值得需要关注的。但即使如此，藤原仍然会尽职的将顾建业每天做了什么事无巨细的汇报给石原信雄。
藤原离开后，顾建业从买来的报纸中抽出了一份财经报纸，上面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印着一则简短的消息，美国投资大亨索克近期频繁造访东京，并未对日本股市发表任何看法。
索克，现在还不算太有名。但是很快全世界都会知道他的名字，因为他就是那只即将要戳破这个泡沫的上帝之手。顾建业心中暗暗盘算着，自己要在他动手之前，抢先一步拿到自己想要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顾建业依旧过着这种深居简出的生活。但他对日本商界的渗透和掌控却在通过石原美子这只手不断地加深。
三井财团内部因为TRON项目的立项，而暂时平息了内斗。石原美子凭借着顾建业提供的战略指导，在这个项目中牢牢地掌握了话语权。
她不仅成功地架空了那些原本想要通过这个项目捞取政治资本的官员，更是利用这个项目，为她的东方软件公司争取到了海量的研发资金和政策扶持。而这些资金大部分都被她通过各种隐蔽的渠道转移到了MS-DOS的本地化开发，以及对那些真正有潜力的中小型科技企业的秘密收购之中。她正在按照顾建业的指示，在日本这个看似铁板一块的商业帝国里悄悄地挖墙脚。
这天石原美子主动约见了顾建业，这一次她带来了一个让顾建业都感到有些意外的好消息。
“岩田东答应了。”她拿出一份协议递给顾建业。
“他看了你那份关于交互技术的构想图后，非常激动。他说这正是他一直想要实现，却苦于没有思路的梦幻游戏。”
“他同意与我们进行全面的技术合作。并且他还送了我们一份回礼。”
石原美子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红白相间的游戏机。“这是他们刚刚研发出来的第一代家庭游戏机样机FC。”
“他说希望你能给这个机器提点意见。”
顾建业看着那台熟悉的红白机，看着上面那个经典的十字键手柄。前世的记忆铺面而来，红白机那个承载了他前世无数欢乐的神机。没想到这一世他竟然成为了它的幕后推手之一。
“意见？”他拿起手柄按了按，“告诉他，把手柄的线再加长一点。”
“还有，”顾建业思索片刻，“让他多开发几个可以两个人一起玩的游戏。”
“比如魂斗罗，或者坦克大战。”
石原美子虽然不懂游戏，但她还是认真地将顾建业的话记了下来。“对了，”她收起笔记本，看着顾建业，“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我父亲石原信雄。”她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他想见你。这一次不是在家里。也不是在公司。”
“而是在皇居旁边的那家只有日本最顶级的权贵，才能进入的菊俱乐部。”
“他想跟你谈一谈关于三井财团未来的继承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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