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旅游
茶室内的空气因为那块黑色的芯片而变得有些凝滞。
石原信雄如鹰隼般的眼睛在芯片上停留了很久。他的手指在身前的矮桌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
身为日本六大财团之一的掌舵人，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块来自大洋彼岸的工业食粮对于正处在产业升级关键时期的日本来说意味着什么。
但是那又怎样？
“很有趣的礼物，顾先生。”许久之后，石原信雄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他没有去碰那块芯片，甚至连多看它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石原信雄端起了面前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一块小小的芯片虽然稀有，但似乎还不足以证明你就拥有了能与我们整个三井财团，平等对话的资格。”
“更不足以让我相信你有能力去解决，连我们丰田最顶尖的工程师团队都束手无策的世界级难题。”
石原信雄的话里充满着居高临下的傲慢。他是在告诉顾建业，你带来的这个“投名状”分量还不够，想上我这张牌桌，还差了点火候。
坐在下首的石原健一和石原英二，脸上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冷笑。而跪坐在旁边的石原美子，则心中一沉。她知道自己的父亲这是在敲打，也是在拒绝。
顾建业听着石原信雄的话，没有丝毫的意外。他知道像石原信雄这种从战后的废墟中，一步步将一个家族企业打造成一个庞大商业帝国的枭雄绝不可能会因为一块小小的芯片，就轻易地对他这个来路不明的年轻人刮目相看。
他需要更多的证明。
“那么，”顾建业微笑着将芯片收回了自己的口袋里，“不知道，在信雄先生看来，我需要拿出什么样的资格，才能与您进行一场平等的对话呢？”
“不急。”石原信雄摆了摆手，“年轻人不要太心急。”
“你远道而来，是我们石原家的客人。在日本，我们有招待客人的规矩。”
石原信雄转过头，对一直静立在门口的管家藤原，吩咐道：“藤原。”
“在，老爷。”
“从今天起，由你亲自陪同顾先生。带他去我们日本最好的地方看一看。”
“去京都看看我们的千年古刹和枯山水。去银座看看我们东京的繁华和夜生活。也去我们三井旗下那些最先进的工厂和实验室参观一下。让顾先生好好地感受一下我们日本的风土人情。”
“也让顾先生清清楚楚地看一看我们三井到底是靠什么站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在顾先生没有看明白之前。我们关于合作的话题，就暂且不谈。”
石原信雄用一种体面的方式将顾建业暂时地晾在了一边，他要用日本领先了华夏国至少三十年的工业实力和繁华的现代文明来一点一点地磨掉这个年轻人的锐气，来让他自己认识到他和他们之间那道如同天堑般的巨大鸿沟！
顾建业算是明白了，这是个不动声色间，便布下了如此“软刀子”杀人局的日本老狐狸。他椅子上站了起来，向着石原信雄微微地鞠了一躬。“……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信雄先生的盛情，在下愧领了。”
从那天起，顾建业便开始了一段堪称奇特的日本之旅。
顾建业住进了东京最顶级的帝国饭店，每天都由管家藤原和一队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陪同着出入于各种普通人根本无法企及的场合。
藤原严格执行着石原信雄的命令，他带顾建业去看了银座最豪华的夜总会里那些穿着华丽和服的艺伎，也带他去看了三井旗下，那座拥有着全世界第一条全自动化汽车发动机生产线！
藤原将日本最先进，最强大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顾建业的面前。
他想看到的是顾建业脸上那副被震撼，被折服，甚至被无法逾越的差距所击垮的表情。然而他失望了。
自始至终，顾建业的脸上，都只有一种表情平静，甚至有点想笑，并且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听着，从不发表任何的评论。
这种极致的平静让藤原感到了一丝莫名的不安，也让远在石原家本宅的石原信雄感到了……小小的意外。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沉得住气，但石原信雄仍然坚定的认为顾建业终究将慢慢地消磨掉所有意志。
但顾建业却忽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这天在结束了对一座索尼半导体实验室的参观之后，顾建业对一直陪同在他身边的藤原，说道：“藤原先生。”
“是的顾先生。”
“我对贵国这些先进的科技和文化已经有了一些粗浅的了解。”
“这些天看了太多的寺庙和工厂，说实话有点腻了。”
藤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听说，”顾建业晃了晃杯中的液体，“东京的夜生活很精彩？”
“顾先生指的是？”
“比如……”顾建业的声音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对未知世界的好奇，“歌舞伎町？”
藤原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顾先生，”他委婉地劝说道，“那个地方鱼龙混杂，不太安全。以您的身份……”
“身份？”顾建业打断了他，“我现在有什么身份？不过是一个被你们老爷子晾在这里的闲人罢了。”
顾建业的话语里充满了自嘲和被压抑了许久破罐子破摔般的颓废。
“既然正事谈不成。那去体验一下贵国闻名世界的风俗文化，总不算过分吧？”
他望着着藤原，眼里是纨绔子弟般期待的光芒。
藤原恢复了淡定，因为这也在老爷子的剧本之中，用日本最奢靡的物质生活来腐蚀这个年轻人的斗志，他原以为这个过程会很漫长。但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顶不住了？
“是顾先生。”藤原向顾建业微微鞠了一躬。“我这就去为您安排。”
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丰田世纪轿车停在了帝国饭店的门口，顾建业换上了一身由藤原为他准备的名牌西装，坐上了通往欲望之都的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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