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有内鬼，终止交易

顾建业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这个他工作了近一年的地方。他的脚步很稳没有丝毫的留恋。

卡尔看着顾建业离去的背影，“一个有趣的家伙。”他对身旁的贺来说道，“他刚才说的那套关于大脑和神经网络的理论，你怎么看？”

“概念很宏大，施耐德先生。”贺来的德语同样标准，“但是，从概念到产品，中间需要跨越的是材料学、微电子学、控制工程学等无数个领域的技术壁垒。以他们国家目前的工业基础，我想这更像是一种美好的愿景。”

“愿景？”卡尔笑了笑，“我倒觉得更像是一种东方式的虚张声势。用一些无法被证伪的概念来掩饰自身在核心技术上的匮乏。这也是一种策略。”

“或许吧。”贺来不置可否，“不过，他确实指出了一个正确的方向。我们丰田，也正在进行相关的探索。只是我们的路会走得更稳健一些。”

两人的对话充满了技术人员特有的冷静与客观。他们都对顾建业刚才那番言论表现出了一些兴趣，但他们内心深知，顾建业的话其实是点破了目前自家的发展方向。

当然，卡尔和贺来必须表现在对方面前表现出淡定，不能让其猜测出自家的核心秘密。

不过顾建业虽然思维超群，他们依旧没有将顾建业视为一个可以在同一个层面上对话的对手，在他们看来，这个东方青年，或许拥有一些超前的灵感。但他缺乏的是一个能够将这些灵感变为现实的工业体系支撑，而这才是最根本的差距。

两人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贺来先生，”卡尔转向他，“关于这次的技术交流，我想我们可以进行更深入的合作。宝马在电子燃油喷射领域的一些专利或许可以与贵公司的涡轮增压技术进行交叉授权。”

“非常荣幸，施耐德先生。”贺来微微躬身，“这也正是我此次前来的目的。”

两个代表着世界汽车工业未来的巨头，就在这个破旧的修理厂里，开始了他们之间那场关乎未来市场格局的利益交换。

而顾建业这个刚刚还在舞台中央的预言家在他们眼中好像已经不再重要了。

顾建业回到自己的修理厂，开始收拾行李，他并没有因为贺来和卡尔的轻视而感到任何的愤怒或不甘，他很清楚自己刚才所做的一切，其真正的目的并非是为了赢得他们的尊重，他只是在向隐藏在暗处的特定观众传递一个信息。

他在告诉她，我展现出了我独特的价值，现在该轮到你兑现你的承诺了。

顾建业将所有的书籍、笔记，以及那几件从穆斯塔法那里得来的维修工具都仔细装进了一个大大的帆布行李袋里。

然后他走到了角落，那里放着一个用厚厚的防水布严密包裹着的物体—KUKA机器人手臂！

经过了这几个月的秘密研究，他不仅彻底修复了这条机械臂，更是用自己掌握的知识，对它进行了初步的升级改造，顾建业为它重新编写了一套更简洁高效的运动控制算法，他甚至还利用从废旧零件堆里淘来的材料，为它设计制作了一个可以快速更换的多功能末端执行器。

它不再仅仅是一条只能进行焊接的机械臂！

这才是顾建业这次德国之行最大的收获，他知道当这件“武器”被运回中国，出现在孙振华老先生面前时，将会给那个刚刚起步的东方红农机厂带来怎样颠覆性的革命！

三天后，顾建业办完了所有的离职手续。

他拒绝了迈耶总管出于挽留而提出的优厚条件。也谢绝了鲁迪和班组老师傅们，为他举办的践行啤酒会。

顾建业像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家他待了近一年的修理厂。

他没有立刻去机场，而是来到了斯图加特郊区，一个废弃的火车站台。

站台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寒风中摇曳。

顾建业将那个装有机械臂的木箱放在脚边，然后便靠在一根柱子上静静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哒哒”声从黑暗中传来。

一个穿着深色风衣，将自己的脸完全隐藏在阴影里的身影，出现在了站台的另一头。

是石原美子，她走到顾建业的面前，没有说任何的废话，将一个沉甸甸的金属手提箱放在地上。“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全套的涡轮增压技术图纸，核心零部件的样品，以及我们丰田内部关于钛合金材料的配方和热处理工艺的部分研究报告。”

顾建业蹲下身，打开手提箱，借着昏黄的灯光仔细检查着里面的东西。

图纸是真的，样品也是真的。甚至那份关于钛合金的研究报告其价值远超他的想象。

“很好。”他合上手提箱。“目录清单，我已经让人发往你指定的的渠道了。”

“好，我的船半个小时后在汉堡港出发。”石原美子说道，“我需要你现在就跟我走。在船上完成我们最后的交易。”

“可以。”顾建业点点头。

他提起自己的行李和那个装着“未来”的手提箱。

而就在顾建业准备跟着石原美子一起出发时，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忽然由远及近，疯狂向着这个废弃的站台冲了过来！

紧接着是十几道刺眼的车灯，瞬间就将整个站台照得如同白昼！

顾建业和石原美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在了原地，他们看到十几辆黑色的轿车封锁了站台所有的出口！

车门打开，几十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将他们团团围在了中央！

而为首的正是那个本该与他们再无交集的卡尔·冯·施耐德！

卡尔依旧显得优雅从容，只是眼睛里不再有任何的玩味和好奇，只剩下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漠然。

“顾先生，石原小姐，”卡尔从人群中走出，“这么晚了，两位这是准备去哪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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