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碾压
索菲亚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解剖刀划开了健身中心那平静的空气。
她的话语里那种发自骨子里的轻蔑，让周围所有正在锻炼的学生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向这边投来了复杂的目光。
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一种对绝对权势的敬畏。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对决从一开始就不在一个量级上。
沈若雪站在原地，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她看着眼前的索菲亚，心里那份属于知识分子的骄傲和风骨让她本能地想要开口反驳。
但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对方说的似乎是事实。与眼前这位无论是家世、财富、美貌，都仿佛站在云端之上的天之娇女相比。自己确实“不过如此”。
自己引以为傲的学识，在对方那足以影响国家政策的家族背景面前，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自己那份清冷的气质，在对方与生俱来的贵族气场面前，更是被衬托得像个乡下来的灰姑娘。这是一种全方位的碾压。
“怎么？不说话了？”
索菲亚看着沈若雪那变得有些苍白的脸，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她优雅地绕着沈若雪走了一圈，像是在审视一件商品。“皮肤，还不错。就是太干了，缺乏保养。我猜你用的还是那种最廉价的雪花膏吧？”
“身材……也还行。至少很纤瘦，符合当下的审美。就是骨架太小，线条不够丰满。”她用一种评价赛马的口吻说道，“一看就是长期碳水过多，而优质蛋白质摄入严重不足的结果。”
“至于这身衣服……”她的目光落在沈若雪那身有些发旧的国产运动服上，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惋惜的叹息，“哦，我的上帝。我真不敢相信，在1983年的今天，竟然还有人会穿这种毫无设计感的东西。”
她的每一句评价都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银针扎在沈若雪最敏感的自尊心上。
周围已经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笑声。
沈若雪的手攥成了拳头，她想逃离。但她知道自己不能。
因为，她非常清楚，一旦她今天在这里选择了退缩和逃避。那么她失去的将不仅仅是她个人的尊严，更是作为华夏国人的尊严！
沈若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所有的屈辱和愤怒，抬起头迎着索菲亚那充满了轻蔑的目光。“这位小姐，”她的声音虽然带着颤音，但她依旧努力让自己的语气维持着平静，“我不知道，您今天来找我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认为，可以用这种方式来让我感到自卑或者放弃什么。”
“那么，我只能说你打错了算盘。”
“哦？”索菲亚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这只在她眼中温顺如绵羊的“灰姑娘”，竟然还敢竖起自己那可爱的尖角进行反抗。“是吗？”索菲亚笑了，眼神变得愈发残忍，“看来，你对自己还很有自信。”
“不过，我很好奇，你的自信是源于什么呢？源于你那点不值一提的才华？还是源于你那个还在玩泥巴的所谓男朋友？”
她竟然连顾建业的存在都调查得一清二楚！
“你……！”沈若雪的脸色彻底变了！
嘲讽自己，她可以忍受。但侮辱顾建业，是自己绝对不能接受的，那是她心中最后的逆鳞。
“怎么？生气了？”索菲亚看着她那变得愤怒的眼神，脸上的笑意更盛了，“别急，我今天来就是想让你清清楚楚地看一看，你和他与我们之间，那道永远也无法被跨越的鸿沟。”
她说完轻轻地拍了拍手。健身中心的门口，她的两个随从立刻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巨大展板抬了进来。
展板上贴着两张巨大的高清彩色照片。
左边的照片上，是深湾市那座充满了现代工业气息的“新时代”预制构件厂。厂房虽然宏伟，但周围依旧是荒芜的盐碱地和泥泞的土路。
而右边的照片上，则是一座位于瑞士日内瓦湖畔的全玻璃结构的超高精度光学仪器制造工厂。
那座工厂，无论是设计的美感，技术的先进程度，还是周围环境的优美，都将左边那座“新时代”工厂衬托得像一个可笑的手工作坊！
“左边这个，是你那个男朋友引以为傲的杰作吧？”索菲亚指着那张照片，语气充满了怜悯，“我承认，在一个贫穷落后的国度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了不起了。”
“但是，你知道右边这个是什么吗？”
她看着沈若雪，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是我们家族旗下，一个用来生产望远镜镜片的小工厂。”
“而这样的工厂，”她顿了顿，“我们家族在全球拥有一百八十二个。”
整个健身中心陷入了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索菲亚这番不动声色的“炫富”给镇住了。
沈若雪呆呆地看着那两张形成了巨大反差的照片，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知道自己和顾建业，一直在努力，在追赶。但她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他们与这个世界真正的顶层之间，那道如同天与地般的巨大差距！
这已经不是努力可以弥补的了。这是几代人，甚至一个国家上百年的积累，所形成的降维打击！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绝望感淹没了沈若雪。她那一直强撑着的骄傲脊梁，在这一刻，仿佛就要被彻底压垮了。
“所以，沈小姐，”索菲亚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如同最后的宣判，“现在，你还觉得你有资格站在詹姆斯的身边吗？”
“一个聪明的人，应该知道自己到底属于哪个世界，也应该知道，什么东西是自己永远也不该妄想的。”
说完，索菲亚便不再看沈若雪一眼。只是像一个得胜的女王般，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优雅地离去，留下沈若雪一个人，麻木的站在那张充满了羞辱意味的展板前。
她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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