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夜半祭奠
第六十五章 夜半祭奠
灵堂里四五个守夜的人躲在柱子后面看起来已经睡着了，只有棺木前有个穿着孝服的人，看身形应该是裴夫人。
清棠走过去，跪在一边，把自己准备的纸钱往火盆里送。
以为是王嬷嬷回来的裴夫人扭头看过来，“叫你回去睡会，你个老东西怎么...”
“你怎么来了。”
裴夫人把手里的纸钱都扔进火盆，快速的捋了捋鬓发。
“夫人，世子爷没了，奴婢来看是应该的。”清棠跪在蒲团上眼泪直流，声音哽咽。
裴夫人干了的眼泪再次流下来。
裴璟之的棺木送回来她就晕了，等醒来江姨娘已经把灵堂安排好了，好在灵堂的规格不差，不然她绝不会枯坐在这里哭。
白天的灵堂来来往往，也有些夫人来说安慰的话，可有多少真心，裴夫人怎么会不知道？
清棠咬着唇默默流泪，手里不断的往盆里送纸钱。
裴夫人在这种时候根本想不起来清棠的身份不对，眼神更是落在她还没显怀的肚子上。
“你烧完纸钱就回去吧，璟之没了，你怀着的就是璟之唯一的血脉，缺什么就去梧桐苑找我的几个嬷嬷。”
儿子没了，清棠肚子里的就是最后的念想了。
裴夫人第一时间让她回去。
“夫人，奴婢知道您的意思，但奴婢想陪陪世子，往后...”
清棠没有说完，手扶着肚子，低头神伤。
“哎。”裴夫人叹气，“璟之的尸身在江水里泡了许久，看着吓人，不然让你在封棺前见一见也不是不行，现在你就别想了。”
“夫人说的是，清棠能在灵堂待会已经很感激了。”清棠想和裴璟之见最后一面，但裴夫人显然不会同意。还是在想办法吧。
她抬头看了眼棺木抿了抿唇，“夫人，世子爷是怎么...”
清棠不知道该怎么问裴夫人裴璟之是怎么死的，说话吞吞吐吐。
裴夫人捡起纸钱，失落的往盆里丢，“大概是遇到了劫道的水匪，跟着一块去的护卫也都没了。”
“护卫都没了？”清棠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
上辈子她记得裴远之有护卫有暗卫，虽说这些可能是荣王安排的，但裴璟之有裴夫人疼，不可能比裴远之差。
“嗯，那些人肯定是在璟之去的时候就盯上他了。”裴夫人唉声叹气，脸上的皱纹看着都比以往多了。
清棠脑子转的飞快，越发觉得不对劲。
“夫人，世子爷身边的人身手都是数一数二的，怎么可能打不过水匪？会不会有人特意...”
裴夫人垂着的头猛地抬起了，熬了许久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认真的盯着清棠，不管手里还有纸钱，直接抓住清棠的两条胳膊。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清棠哪里知道什么，慌乱的到处看。
可这样的反应落在裴夫人眼里就是心虚。
裴夫人深吸一口气，尽可能温柔的开口哄着，“清棠，你是璟之的通房，还怀了孩子。现在璟之没了，我作为他的母亲想着抬一抬你的身份。”
清棠低着头，真的不知道能说什么。
说什么呢？
说她怀疑裴远之，可没有证据，裴夫人要是去质问把自己说出来。
清棠都不敢想以后得日子怎么过？
裴璟之没了，按照荣王的偏心，世子之位给裴远之是迟早的事。
现在自己怀着孩子，裴夫人一定会护着自己，但孩子生下来了呢？
之前她想着裴璟之回来要娶心悦的向怜雪，裴夫人还要安排大郡主的婚事，等在腾出手来，孩子应该已经生下来。
清棠觉着孩子在这种情况下养在自己身边是有可能的。
“和府里的人有关？”裴夫人见她一直不说话，手上用力，心跟着往下沉。
手臂吃痛的清棠赶忙摇头，“夫人，我、奴婢说不清，前段时间奴婢一直心慌，担心是世子爷出事，出来想找人问也没找到...”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说这事和裴远之脱不了关系。
想来想去，清棠觉得让裴夫人去查查裴远之不是什么坏事，就是不能把自己牵扯进去。
“夫人，奴婢也说不好，府里王爷受了伤，奴婢前两天出来没找到可以问消息的人，但看见三公子在院里喝酒，看着挺高兴的。”
清棠说的隐晦，裴夫人却听明白了。
“夫人，您可要保重自身啊，奴婢和孩子还指着您庇佑呢。”
她看这满脸怒气的裴夫人小心的劝着。
王嬷嬷这会从外头进来，一看眼前的情形就猜到事情没瞒住，动作麻利的跪过去。
“夫人，清棠姑娘带着孩子来送送世子也是好的，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裴夫人还想再问些，但王嬷嬷这么一喊，几个守夜的丫鬟已经跪直了。
“本夫人是这么分不清主次的人吗？”
她故意提高声量，让众人不敢造次。
“夫人，瞧着天要亮了，奴婢这就回去了。”清棠要做的事情已经做了，没必要再留下来。
“嗯。”裴夫人点点头，“王嬷嬷，你送清棠回去，看看望水院缺什么，让人送过去。”
王嬷嬷连连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裹紧的帕子。
“夫人，您在这守了一夜，吃些热酥饼吧。”
裴夫人满脑子想的都是裴远之的寻欢作乐，接过帕子摆摆手让她们先走。
这段时间她挂心儿子，对府里的把控没有之前那么严格，倒是忽视了许多。
世子没了，谁获利最大？
裴夫人想来想去只有裴远之是最大的受益者。
荣王就两个儿子，裴璟之没了，裴远之就是毫无疑问的世子。
她一点也不担心荣王再生一个儿子，那些侍妾庶女翻不起什么浪花。
手里的酥饼被捏的乱七八糟，掉在火盆里激起的火花把裴夫人吓了一跳。
“林嬷嬷，扶我起来。”裴夫人扫视一圈，找到自己的人，抬手让人扶起，离开前深深看了一眼棺木。
“望水院那边你这几天多送点补品过去，也多派些家丁守着，世子已经出了意外，孩子必须平平安安的生下来。”
“夫人说的是，奴婢送您回去歇着就去安排，一定让清棠姑娘过得舒舒服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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