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这都是他们的命
只要是阵法，就能破阵。
舷窗外，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吞噬了一切，雷达屏幕雪花乱闪，罗盘疯狂旋转。
这是锁死了空间与方位的困阵。
“乾坤倒错，水脉截流，借天地之威，行囚困之私。”叶聆音一边掐算着，一边辨明着方位，“山有真形，海有定波；虚雾蜃影，西南生门。
就是这个方向，继续。”
锁定方向之后，叶聆音立即下令。
“总归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听你的吧。”船长的憨笑回荡在驾驶舱里。
真是个胆大、乐观、脾气好的人。
当船头冲出迷雾时，阳光刺破云层，海面重现在眼前。
雷达屏幕上的光点重新稳定的闪烁起来。
远方，一座造型如橄榄状的岛屿轮廓，逐渐浮现于众人眼前。
“原来，你就藏在这里啊……”叶聆音喃喃着，嘴角上扬，在拇指掐住无名指指腹的位置时，叶聆音终于知道，这岳家老夫人，是哪一位故人了。
另一边，岳苁蓉等人被带上了岛。
重新回家的岳苁蓉没有半点轻松的感觉，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忠伯身上，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难受。
忠伯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的目光，回过头时，就瞧见一个坡脚的星尔溚人跌倒在地。
旁边的流浪儿赶紧上前扶起，那两人被运送的人推搡着往前。
“送来都是些什么东西？太不像话了。”忠伯摇了摇头收回了视线。
现在他可没时间去在意这个，他得赶紧将那个可怕的噩耗告知给老夫人才行。
叶老祖那个老怪物……回来了！
岳苁蓉搀扶着阿尔，跟随着人群去往关押药人的地方。
那里位于小岛的另一边。
“这小岛上怎么感觉还挺香的？”阿尔环顾四周，闻见了空气中有一种很清新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
“岛上培育了很多药草，这些是药香。”岳苁蓉的声音低沉，心情复杂。
她小时候并不知道药人是岳家从全球各地买来的人口进行非法实验，一直以为药人生来就是岳家的药人。
等她意识到这件事情不对的时候，立即去求太奶奶放过那些药人。
她绝食，将非暴力不合作贯彻到底。
后来，忠伯说太奶奶松口了，愿意停止在这批药人身上的试验。
她开心极了，跑去关押药人的地方，想告诉大家，他们可以回家了。
可是等待她的是一地的尸体。
那样的视觉冲击给她幼小的心灵带来了极大的创伤：“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药人，是药三分毒，那些药材在他们的身体里日积月累存下了许多毒素，不做药人，不再喂药，自然抑制不住那些毒性，说到底不过是肉体凡胎罢了。”岳老夫人的声音缓慢像是在说本就如此的事情，“既然你不想让他们活了，也只能这样了。”
“不，我不是，我只是想让他们……回家……”岳苁蓉跌坐在地上喃喃着。
“回家？呵呵，他们哪有家可以回啊，都是一些被抹掉存在的罪人罢了。”岳老夫人伸出手摸了摸岳苁蓉的头，“只有留在这里，他们才有一条活路。
你不想给他们活路，他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苁蓉，你记住了。
这都是他们的命啊……”
“这都是……他们的命？”岳苁蓉那时还小，不太懂这话的意思，她只是觉得这话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然后她就两眼一黑晕过去了，等她醒来之后，那些尸体已经被处理没了。
太奶奶和忠伯不断的对她说，岳家做的是行善救人的好事。
“大小姐，凡事都有取舍，那些药人都是些被判了流放的罪人和流浪汉，他们本来就没家。
他们注定是要默默无闻地死在这世界上的某个角落里。
能给岳家当药人是在为他们争取活下去的机会，也是在给他们自己积德。
他们这辈子造了太多的孽，命运让他们做药人，这是他们的命。
如果能在他们身上研制出来救人的药来，就能救无数人的性命。
大小姐，这是大善。”
忠伯的话听在岳苁蓉的耳朵里，她本能的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但是她自己也不明白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那几日所有人都在对她说，岳家的事是大善，这些都是为了救治更多的人，一些牺牲也是在所难免的。
这些都是那些药人的命啊……
年幼的岳苁蓉渐渐地也开始重复着大家的话。
“岳家做的事是大善，为了救人，一些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再后来，关押药人的地方做了全方位的杀毒除菌。
又过了几天，便又有新的一批药人被送过来了。
一切都变成了原来的样子。
她的那一场非暴力不合作，那些没了性命的药人……都只像是一个梦，一个没存在过的幻觉。
只是她自己再也没有勇气踏足这个地方。
似乎只要再多来几次，她就无法说服自己了，无法再自欺欺人下去了。
那时，她就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
岳家做的是草菅人命的恶事，她唯一的亲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再一次来到这个关押着药人的地方，岳苁蓉的手扶上墙壁，她的指尖摸到了一道道抓痕。
脑海里浮现的是药人们服药之后痛苦不堪的身影，那些哀嚎，那些……
她触电似的猛地收回了手，脸色难看的很。
“你没事吧？”阿尔的声音从她的身侧传来。
“什么？”岳苁蓉回过神来，“我没事。”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是被吓到了呢。”阿尔环顾一圈压低了声音，“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给我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总觉得这里……不太干净，好像……
死过很多人。”
岳苁蓉看了阿尔一眼：“你的感知还挺敏锐的，这里确实死过很多人。”
“嘶！我的星神啊！”阿尔闻声吓了一个激灵，赶紧将双手交叠在身前，“愿星神宽恕这些无辜的灵魂，愿这些灵魂能得到安息……”
岳苁蓉看着阿尔的眼神多了一些疑惑：“你不害怕？”
这阿尔看着不像是个胆子大的。
“害怕啊，但是你看看周围，再看看咱俩，这里之前估计关押的也有不少星尔溚的人，死在外面的星尔溚人。
不管怎么说，我毕竟是星尔溚的王储，未来的国王，我是没有办法对星尔溚的子民坐视不理的。”
阿尔说完这话便跪坐在地上，继续默默祷告着：“我的星神啊，如果您能听见我的祈祷，请赐福给这些漂泊在外的灵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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