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旧时代的落幕
三代站在高台中央，苍老的身影显得孤单而苍凉。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用沙哑而平稳的嗓音，将那由猜忌而引出的悲剧，缓缓道来：
“止水的死最终没有如他所愿，宇智波一族并未放弃政变的想法。”
“止水的死，只是短暂地压制了宇智波表面的愤怒。
宇智波族内的激愤情绪在短暂的压抑和狐疑之后，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因为止水的死而变得更加敏感多疑，也更加……危险。”
“复仇与反抗的呼声愈发高涨，和平解决的可能，几乎看不到。”
“而身处漩涡中心，背负着挚友临终托付的鼬。”
三代的语气变得极其复杂，那是对一个少年所承受之重的敬畏，也是对其最终选择的深切的悲哀：
“他在亲眼目睹了止水的结局，在继续以双面间谍身份周旋、却越来越清晰地看到宇智波内部那股已然无法逆转的战争冲动后……”
“他得出了一个绝望的结论：常规手段，已无法阻止宇智波一族走向政变的绝路。”
“在政变即将发动的最后关头，鼬主动找到了我们。”
“他带来了确切无疑的情报：宇智波一族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动员与部署，内战，已无可避免。”
“而当时在场的团藏，则在那之后找上了鼬，以保护他的弟弟，宇智波佐助为条件，向鼬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三代的声音在这里出现了极其细微的颤抖：
“为了阻止宇智波一族挑起必然导致木叶元气大伤、甚至可能成为第4次忍界大战的导火索的战乱。
也是为了避免让宇智波一族在全族覆灭的同时，背负上引发战争的千古骂名……”
“他最终同意了团藏的方案，做出了那个决定……亲手执行对宇智波一族的‘肃清’！”
“只保留他年幼的弟弟，宇智波佐助，以此为宇智波保留最后一丝血脉与未来。”
当“肃清”这个冰冷而血腥的词语被三代以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时，广场上许多人猛地捂住了嘴，防止自己惊叫出声。
那冷酷的逻辑，让众人感到生理性的不适与恐惧。
三代的目光扫过下方，仿佛在寻找那些早已不在此地的身影，他接着沉声的说道：
“而在之后的会议上，木叶的两位顾问，转寝小春，水户门炎，以及时任火影辅佐、‘根’部首领的志村团藏……”
“他们在私下统一了说辞，在会议上一并同意了宇智波一族的灭族行动。”
“他们赞同这个以一族之血，换取‘村子整体稳定’的方案。”
“至于我……”
三代的脸上露出了深切的、混合着厌恶与自责的神情。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无力的苦涩：
“我这个身为火影，本应守护所有村民，本应避免惨剧的人，在当时……”
“我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否决这个疯狂的计划，没有找到和平的道路。”
“所以在这件事上，我这个无能的火影，同样是导致这场悲剧发生的罪魁祸首之一。我，也是他们的帮凶！！”
台下的众人望着面色沉重的三代，所以大多数人心中感到些许的不忍，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不语。
他们……没有那个资格为在那场灾难中死去的宇智波一族的无辜者选择原谅。
三代望着众人，接着继续郑重的说道：
“鼬在得到高层的默许后，为了增加行动的‘把握’，他联系上了一直在暗中窥伺着木叶的……宇智波带土。”
“他们之间达成了某种交易，于是，在那个被血月笼罩的夜晚。”
“在团藏的暗中封锁下，宇智波鼬连同宇智波带土，两人一同对宇智波一族展开了灭族行动。”
“那一夜，宇智波的族地，化为了地狱。”
“倒下的，不仅仅是为政变积极准备的激进派忍者。”
“还有那些只求平安度日的，宇智波一族的妇孺与老人。”
“以及……宇智波鼬的父母，宇智波一族的族长宇智波富岳，与他的妻子宇智波美琴。”
当知晓了鼬屠杀了自己的亲生父母时，广场上彻底失去了所有声音。
极致的寂静中，深入骨髓的寒意，从每个人的心中汹涌而出。
为了村子，杀死全族？包括无辜者？包括……自己的父母？
这，这……真的，还是人吗？！
三代面色沉重的看向台下众人的反应，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为这段黑暗历史画上了一个句点：
“而这，便是宇智波一族一夜之间近乎全族覆灭的所有真相。”
“也是木叶，在‘火之意志’的光鲜旗帜之下所极力掩盖、却早已腐臭不堪的……根。”
人们消化着这血腥的真相，纷纷陷入了寂静，这寂静来源于认知被彻底颠覆、信仰根基被掏空后的茫然与虚无。
紧接着，恐慌，开始从寂静中滋生，并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
一个脸色苍白的村民，嘴唇哆嗦着，下意识的喃喃自语道：
“连……连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老人和孩子也……？”
无数的村民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他们环顾四周那些维持秩序的暗部，又看向高台上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大人物们，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
紧接着，另一个充满绝望的声音，小声的在广场上回荡开来：
“为了木叶……”
“可以杀掉宇智波的普通人……”
“那么……如果有一天，村子认为需要‘牺牲’一部分人来换取‘安定’。
会不会，我们这些平民，我们这些普通的忍者，也会像宇智波的普通人一样被‘处理’掉？！！”
“木叶……真的……还是能保护我们的地方吗？”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无数人心中那名为“信任”的脆弱支柱。
“是啊……今天可以是宇智波，明天会是谁？”
窃窃私语声如同瘟疫般在台下的众人中扩散开来。
“下一个是日向？还是我们这些没有家族的普通忍者？”
“甚至是被某个麻烦牵连的平民？”
“火之意志……难道就是可以随时牺牲一部分人的意志吗？”
恐慌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
人们看向三代火影的眼神，那曾经充满了敬仰、信赖的光芒，此刻已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惊恐、质疑、与被背叛后的愤怒。
那目光，也同样投向了火影岩上那些庄严的雕像。
三代火影猿飞日斩承受着这数万道惊恐的目光，心中一片复杂的悲凉。
他知道，这一刻终于到来了，维系了木叶数十年的精神图腾——名为“火之意志”的集体信仰。
在他亲手揭开的真相面前，轰然崩塌，碎成了再也无法拼凑的残片！
人群开始不受控制地骚动起来，恐惧引发了人们本能的躁动，秩序眼看就要崩溃。
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伫立在广场阴影之中的暗部忍者，迅速出现在每一个可能引发混乱的节点，将躁动的人群纷纷隔开。
“唰！”“唰！”“唰！”
骚动被强行按捺下去，但并未消失，只是从明面的混乱，转化为了暗流涌动的恐惧与不安。
人们安静了下来，但眼中的惶恐与不信任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因为暗部的出现而变得更加浓重。
三代火影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知道，单纯的武力压制无法解决问题，只会加深裂痕。
他必须给出一个交代，一个能够为这黑暗历史画上句点、并为未来指明方向的交代。
他向前走到宣讲台的最边缘，仿佛要将自己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的审视与质问之下。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的话语中没有了叙述过去的沉重，满是近乎悲壮的决绝与郑重：
“诸位村民，诸位木叶的同胞。”
“我知道，刚刚所揭露的一切，打破了你们对木叶、对火影、对‘火之意志’的信任。
你们的恐惧、你们的质疑、你们的愤怒，我全部理解，也……全部接受。”
“木叶的过去，充满了错误、黑暗与罪责，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但今天，我将大家召集于此，并毫无保留地说出这一切，并非仅仅是为了忏悔，或者是单单为了揭开伤疤。“”
“这一切，是为了给过去一个交代！也是为了……给木叶一个真正崭新的未来！”
“首先，关于当年直接推动、并试图从宇智波悲剧中牟取私利的罪人——”
“前火影辅佐，‘根’部首领，志村团藏。”
三代压抑着心中的痛苦，声音冰冷的说道：
“此人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远不止于宇智波事件。
他早已在三年前，便被我身旁这位第五代火影自来也的弟子，漩涡魔方亲手斩杀！
其相关罪证，会在这之后公之于众，他已为他毕生的罪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释然又心悸的议论。
三代继续说道：
“其次，另外两位在宇智波事件中，支持并推动了错误决议的木叶顾问——转寝小春，水户门炎。”
三代侧身，示意了一下后方阴影中的佐助，接着缓缓说道：
“顾问转寝小春，已于日前，被宇智波一族的遗孤，宇智波佐助亲手伏诛！为其当年的罪行付出了代价！”
“而另一位顾问水户门炎，则已被控制，关于他的具体审判流程与结果，将在不久后，由新的木叶管理层，向大家正式公布！
他必将得到应有的惩处！”
然后，三代望着台下的众人，望着远处的火影岩，声音陡然拔高，用充满了终结一个时代的决绝的话语，高声说道：
“而在我完成最后的职责之后——”
“我，猿飞日斩，木叶村的第三代火影，将在此正式宣布！”
“由初代火影千手柱间大人与宇智波斑共同创立，历经二代、三代、四代，五代，直至今日，充满了辉煌，却也背负了深重罪孽与黑暗的……旧木叶的历史——”
“将在此刻！！！”
“由我这个无力阻止悲剧、屡屡妥协、犯下大错的第三代火影。”
“亲手……予以终结！！！”
“终结”二字，让在场众人纷纷感到心头一震！
‘终结……木叶的历史？三代大人他，究竟在说什么啊！！’
三代侧过身，将手引向身旁一直沉默静立的魔方，以及自来也等人，接着语气沉重的宣告道：
“所有旧的、滋生黑暗与不公的体系与规则，都将在这之后被彻底打破！”
“而一个全新的，不会不再有无辜牺牲的新木叶！！”
“将交由我身边这些——在不久前，于雨之国与风之国，亲手终结了宇智波斑的阴谋、阻止了忍界大战爆发的英雄们来共同建立与引领！”
三代的目光聚焦在魔方身上，严肃的朝下方的众人说道：
“这位第五代火影自来也的弟子，也是终结了志村团藏与宇智波斑的阴谋英雄——漩涡魔方！
他将与第五代火影自来也、火影辅佐纲手，以及所有心向光明、愿意为崭新未来奋斗的同伴们一起，肩负起重建木叶秩序的重任！”
最后，三代转回头，面向所有人，卸下了所有火影的威仪，坦然与决绝的宣告道：
“而我，这个无能的第三代火影……”
“将在完成这最后的任务，确保权力与责任的平稳交接之后……”
“将会自行……离开木叶。”
“我将亲手将自己，逐出这个我未能守护好的村子。”
“永远……不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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