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残存的意志
残魂林风的意识波动了一下：“你也是人类？”
“曾经是。”光影老者点了点头，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缅怀，“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连我自己都记不清究竟是几千年还是几万年了。”
“这座基地并非是你们所想的，是凭空出现的。它曾是我们文明最后的希望，也是我们文明最终的坟墓。”
光影老者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我们也曾是一个辉煌的文明，我们的足迹遍布星辰。但最终，我们还是招惹了我们不该招惹的存在，一场席卷了整个宇宙的名为吞噬的灾难降临了。”
“我们的世界被毁灭了，我们所有的人都死了。只有这座承载着我们文明最后火种的方舟，通过一次近乎于自毁的空间跃迁侥幸逃离，最终坠落在了这颗荒芜的卫星之上。”
“而我作为这座基地的最高权限掌控者，在临死前将我自己的意识与基地的主脑进行了融合。我舍弃了肉体，舍弃了情感，舍弃了一切，只为了能让这座基地维持最低限度的运转，守护着那唯一的希望，等待着新的继承者的到来。”
光影老者缓缓地诉说着，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古老的故事。
林风静静地听着，他大概明白了。
自己似乎是无意中触碰到了某个早已逝去的超古代文明的遗迹，而眼前这个老者就是这个遗迹的管理员，或者说地缚灵。
“所以那些守卫者……”林风的意识发出了疑问。
“它们是在执行我所设下的最底层的清除协议。”光影老者解释道，“任何未经许可试图强行闯入核心区域的生命体，都会被它们视为最高等级的威胁予以清除。这是为了保护主脑和希望，不被未知的危险所侵蚀。”
“刚才，如果不是你的意志以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方式，强行突破了守卫者的逻辑防火墙，直接触碰到了我沉睡在主脑最深处的意识，或许现在的你，连那个重生之茧都已经被彻底湮灭了。”
光影老者说到这里，他那模糊的光影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好奇：“我很好奇，外来者。你所使用的那种力量，那种充满了掠夺与吞噬意志的，仿佛要将万物都据为己有的霸道力量，究竟是什么？”
林风沉默了。
神级采集术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他不可能轻易地告诉任何人，哪怕对方只是一缕即将消散的残魂。
光影老者似乎也察觉到了林风的警惕，他发出了一声善意的轻笑：“呵呵，不必紧张。我没有窥探你秘密的意思，每个生命都有属于自己的机缘。我只是在你的那股力量上，看到了一丝熟悉的又截然不同的气息。”
“熟悉的？”
“是的。它让我想起了毁灭我们文明的那场灾难，那同样充满了吞噬意志的无穷无尽的虫群。”光影老者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但又有所不同。虫群的吞噬是纯粹的毁灭，是为了繁衍而进行的毫无理智的掠夺。而你的力量，虽然同样霸道，但在其最深处，我却感觉到了一丝进化的意志。”
“你在通过掠夺来让自己变得更强，这是一种以自我为核心的向上的进化。”
光影老者的话让林风的心中掀起了一丝波澜。
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精准地道出了他天赋的本质。
“或许，这就是变数吧。”光影老者感叹了一声，仿佛想通了什么。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来自何方。但是你既然能通过我设下的考验来到这里，并且拥有着如此特殊的，又如此强大的潜力，那么或许，你就是我，是我们文明等待了无数岁月的那个继承者。”
光影老者的身影开始变得有些黯淡，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我的时间不多了，每一次的苏醒都在消耗我这缕残魂最后的力量。”
“外来者，作为你唤醒我的报酬，以及我对你这个变数的一点小小投资，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
“选择？”
“是的。”光影老者缓缓抬起他那由光点构成的虚幻的手臂。
在他的掌心浮现出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张闪烁着淡蓝色光芒的，由纯粹数据构成的卡片。
另一样则是一团跳动着的，如同火焰般的金色的数据流。
“第一，我可以赋予你这座静海基地的临时最高权限。”光影老者指向那张卡片说道，“拥有了它，你就可以自由地出入这座基地的任何一个区域，调动除了那十二台最终协议守卫者之外的所有防御设施，甚至可以利用主能源核心的一部分能量来为你自己服务。外面那些正在等待闸门开启的你的同类，将再也无法对你构成任何威胁，你可以将这里当成你最安全的堡垒。”
“第二，”他的目光又转向了那团金色的数据流，“我可以将我这缕残魂中最后的一丝关于力量的感悟赠予你。这是我以及我们整个文明在无数年的探索中，对能量运用的最高理解。它或许无法直接提升你的属性，但它可以教会你如何更完美地去掌控你身体里那股强大的新生的力量。”
“这两样东西，你只能选择一个。做出你的选择吧，继承者。然后去走你自己的路。”
说完，光影老者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等待着林风的回答。
林风的意识也陷入了沉默。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选择前者，意味着安全，意味着他将立刻拥有一个坚不可摧的后方基地。他可以利用基地的资源安逸地毫无风险地慢慢变强。他甚至可以操控基地的防御系统，将外面那些对他抱有敌意的职业者全部清除。
选择后者，则意味着他放弃了所有的外物，选择了一条更加艰难也更加纯粹的只相信自身力量的道路。
若是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职业者，恐怕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第一项。
因为那代表着权力和安逸。
但是林风不是正常的职业者。
他很清楚，任何的外物，无论是坚固的堡垒还是强大的武器，终究都有被摧毁的一天。
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融入自己骨血里的力量才是永恒的才是唯一值得信赖的。
更何况，那个老者所说的关于能量运用的最高理解，对于刚刚获得金色力量，正处于一个摸索阶段的他来说，其价值远比一个基地要重要得多。
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林风的意识便发出了坚定的选择：“我选择第二项。”
听到林风的回答，光影老者的身上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模糊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抹欣慰至极的笑容：“很好，很好的选择。”
“真正的强者从不依赖于外物。”
“那么，继承者，接住这份来自过去的小小的礼物吧。希望它能帮助你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走得更远。”
话音落下的瞬间，光影老者那本就虚幻的身影彻底地燃烧了起来，化作了一颗无比璀璨的金色的流星。
而那团代表着力量感悟的金色数据流也随之光芒大放，如同一颗被投掷出的太阳，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狠狠地印入了林风的意识之中。
轰！
林风只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这一刻，仿佛被投入了宇宙大爆炸的奇点。
无数的关于力量的本质，关于能量的流动，关于身体的构造，关于精神的延伸……种种深奥而又直指本源的知识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一场源自灵魂最深处的风暴。
当那团由观测者最后意志所化的金色数据流涌入林风脑海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彻底撕碎，然后又被重组成亿万个微小的碎片。
每一个碎片都在疯狂地接收着解析着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超越了他当前认知范畴的知识。
他看到了能量是如何从最微观的粒子层面进行最有效率的聚合与释放。
他理解了力量的传导并不仅仅是依靠肌肉的收缩与骨骼的支撑，更是一种通过精神意志对体内能量流进行精准校准与增幅的艺术。
他明白了自己的身体就像一个尚未被完全开发的充满了无穷潜力的能量熔炉，而之前他只是在用一种最粗糙最原始的方式去使用这个熔炉所产生的能量。
那感觉就像一个一直习惯了用斧头劈柴的原始人，突然之间被人醍醐灌顶般地教会了如何去锻造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剑。
工具还是那个工具。
但使用工具的方式，以及对工具的理解，却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这场知识风暴在林风的意识之海中持续了不知道多久，可能是一瞬间，也可能是一个世纪。
当他再次恢复清醒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那个深紫色的重生之茧中。
而他那正在重塑的身体也已经恢复了原样，不仅如此，在这股知识的引导下，他体内的那股金色的力量不再是像之前那样只是单纯地修复和强化他的肉体。
它们开始以一种全新的更加精妙更加高效的方式，在他的四肢百骸中缓缓地构建起一套全新的能量循环路径。
如果说之前的能量流动是杂乱无章的溪流。
那么现在，这些溪流正在被一条条无形的堤坝所规整，被一个个精密的能量节点所调控，最终汇聚成一条奔腾不息循环往复的完美的大江。
【你的身体重塑已完成100%】
【你在观测者的知识传承中领悟了被动技能——能量回路】
【能量回路 LV.1（被动）】
【效果1：你体内的能量将以一种更加高效的方式进行循环与传导，你的所有攻击在造成伤害时将额外附加10%的能量穿透效果】
【效果2：你的能量恢复速度（包括生命值与法力值）提升20%】
【效果3：你在使用任何技能时，能量消耗降低10%】
看着这个新领悟的被动技能，林风的心中一片平静。
这个技能没有带来任何直接的属性增长，也没有赋予他任何华丽的招式。
但林风知道，它的价值甚至比直接给他一万点属性还要更加珍贵。
因为它从最根本的层面上优化了他对自身力量的利用率。
这是一种授人以鱼和授人以渔的区别。
也就在此时，重生之茧的倒计时终于走到了尽头。
哗啦。
一声轻响。
那包裹着林风的深紫色的肉茧如同盛开的花瓣般缓缓地向四周绽放消散，最终化作最纯粹的生命能量融入了林风的体内，为他补上了最后的一丝亏空。
林风重新出现在了这片死寂的充满了秩序与冰冷气息的球形空间之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皮肤光洁如新，没有任何伤痕，那件传说级的行者之衣也已经在他重生时被【母皇的恩赐】这件神话装备的能量修复如初。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将他彻底湮灭的致命攻击只是一场不真实的幻梦。
但林风知道，那不是梦。
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台静静悬浮在不远处的【最终协议·守卫者零式】的身上。
那台恐怖的战争机器依旧保持着攻击的姿态，炮口处那足以毁灭一切的粒子光芒虽然没有再次发射，但却始终维持着蓄势待发的状态，冰冷的电子眼死死地锁定着他。
但这一次，林风的眼中不再有之前的凝重与忌惮。
他能感觉到那股笼罩在整个空间中的如同凝固水泥般的空间锁定已经消失了。
那个苍老的观测者在将自己最后的礼物赠予他之后，似乎也一并解除了这座基地最底层的针对他的清除协议。
或者说，赋予了他一个可以与这些守卫者公平一战的资格。
但这并不代表危险已经解除。
林风知道，这些守卫者依然会将他视为威胁，它们只是从“必须清除”的最高指令降级为了“保持警惕并消灭任何敌意行为”的常规防御模式。
只要他表现出任何试图靠近能源核心的举动，或者对它们发动攻击，那致命的粒子光束依旧会毫不留情地向他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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